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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南下 陛下，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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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提议让您带人去避避风头。”阿野回答。
杜佩佩怔了一下，她又问：“去哪里？”
“殿下说您可以同徐老板商量商量。”
这是没有规定的意思。
杜佩佩明白了，她于是不再问。
被打肿的半张脸疼得很不真实，两个姑娘帮她上药的动作轻轻的，摩擦在受伤的皮肤上，痛感钝钝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东西，让人觉得不真实。
杜佩佩的心也钝钝的，自从许黛不在以后，太多事情需要她来拿主意，做决定，没有人主持大局，她只能逼自己独立起来，独当一面，她身后还有好多人要保护，可她终归是茫然的。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总希望得到别人的建议，就像许黛那样替她拿主意了。
可是许黛不在。
她只能靠自己了。
杜佩佩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那些茫然和不安。
她重新看向阿野：“倘若我们出发途中再遇到危险当如何？会有人保护我们吗？”
“杜小姐放心，我跟白夜会一直跟着你们的，今夜之事待明日一早我便告知殿下，让殿下再拨人手。”
杜佩佩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二日，她跟徐老板商量起这件事，正好柳老板柳屏也在，顺嘴提议道：“可以北上，北上有徐老板早年经商的必经之路，且那地儿富庶，权当是散心了。”
柳屏摇了摇手里的团扇，徐老板的女儿祁洛笑她：“柳老板，怎的都冬日了，您还拿着柄扇子呢。”
柳屏睨了她一眼，不甚在意地又摇了摇扇子：“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
她说着，站起身转了个圈儿，百褶裙的裙摆散开旋转，上好的丝绸锦缎熠熠生辉，她摊开手，团扇上的流苏穗也跟裙摆一样撒开一朵花，竟意外的和谐好看。
“这是我穿搭的一部分。”她转完圈，仰着头坐下，笑容自豪。
祁洛冲她伸出一个大拇指。
四人又接着商议起了此次出行的细节。
杜佩佩最终选择了走水路，北上靠近游牧民族，也接近边塞，徐老板说冬季游牧民族缺少食物，很容易铤而走险，进军中原，北上不太平，南下虽然地方偏僻，但没有那么多危险。
徐老板经商多年，在水路上人脉也广，她们一路上都有照应。
船驶开了，杜佩佩扒着栏杆看一点一点远去的京城，码头上的人来人往逐渐变成了黑色的点点，谁家的炊烟一缕一缕升向空中，像一缕茶碗里的雾气。
“杜老板，想什么呢？”
祁洛蹦蹦跳跳地站到她面前来。
祁洛是徐老板的女儿，徐老板说让她见见世面，遂把人推过来，柳老板也跟着来了，她想在自己的铺子里引进一批瓷器，听说南边有一家瓷器很有名，也跟着一起来了。
杜佩佩闻言回过神来笑了笑，但那笑很勉强：“也没什么，就是想……”
她的眼神再次透露出茫然，还没好的脸上青紫交加，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孤独而惶惶：“在想，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很快就能回来的！”祁洛笑着看她，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很乱，但仍然挡不住她满脸的笑意，“我相信，很快就能回来的！”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们还能赶上回家过年呢！”
杜佩佩眼里的担忧终于消失了，她慢慢点点头：“好，我也希望。”
*
奚睢查案的第一天，快马加鞭去了岭南。
这是他与许黛商讨的结果。
凌巍登记在册的籍贯，显示他是江南人士，江南当地，一早大理寺卿便派人查过，关于凌巍的信息，没有任何纰漏，不仅登记在册的记载没有疏漏，就连当地人也表示，这里最早住着一对奶奶和孙子，后来搬走了。
因此现下朝廷对凌巍的怀疑，大多都是他为大奚的叛徒，只是或许一早便被策反，潜伏在朝廷多年。
可许黛提出了新的怀疑，她怀疑凌巍本身便不是大奚朝人，乃新国人出身。
奚睢很相信她，也从不怀疑她的聪明，因此即刻动身前往目的地。
对外，他并未说过自己要去岭南，身边也只带了自己的亲信，因此旁人只误以为他要去的是江南。
但即便如此小心，路上奚睢还是感觉到自己一行人被盯梢了。
他临时改了路线，干水路前往江南的方向，将人引诱出来杀掉后，又走陆路去岭南。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他们在第三日凌晨进入了岭南地界。
岭南唯一的好处，气候没有京城那般寒冷，为免打草惊蛇，他们只住了非常普通的客栈，匆匆歇息便展开调查。
许黛之所以怀疑凌巍，是因为一种花，夜香木兰。
这是木兰的一种，但相比于其他木兰，夜香木兰长得更加可爱，它的花瓣扣在一起，像一盏小小的白色的灯笼。
许黛也是待在牢中整日整日复盘关于凌巍的记忆时，忽然反应过来。
夜香木兰。
这是凌巍提到过的话，一次闲谈时，他提到过小时候家里有一颗夜香木兰树。
那时许黛并未多想，但江南是没有夜香木兰的。
夜香木兰的生长地，是岭南。
岭南与上幽国有一小片接壤地段，那里贸易繁杂，来往人员也混杂。
奚睢决定从这里查起，然而两天过去了，他们一无所获。
奚睢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他的查案时间是有期限的，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他却仍旧没有头绪。
到底哪里不对呢？
凌巍的文书他看过，若名字是假的，他如何在京城为官？
名字一定是真的，可这里没有人认识凌巍。
奚睢忽然想起来，文书上，凌巍的确是从江南调任到京城的，与岭南并无关系。
是他出错了吗？
不，不对，若是出错了，为何路上会遭到追杀？
奚睢陷入沉思。
凌巍，岭南，江南，京城……
电光火石之间，奚睢忽然想通了什么。
如果凌巍起先是岭南人，但最后迁至江南了呢？
或许迁户时年岁太小，当地人不知道他的大名也实属正常。
如此想着，奚睢再次展开调查，顺便派了两个亲信再次去查探一番江南。
——————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便到了许黛最后一次问审。
这次之后，如若许黛仍没有证据脱罪，那三司便要经过商议，为她定罪。
但此事干系重大，再加上朝堂之上群情激愤，许黛很难逃脱一罪了。
熟悉的大堂，熟悉的坐位，熟悉的人。
许黛还是跪在正中心。
这是最后一次会审，奚明帝也在场。
走流程的施压环节一过，许黛经历了三次早已麻木。
只是这次，奚明帝开口了：“布防图失窃，是大事，你可知边关将有多少将士因这事失去性命。”
许黛也没想到，她与奚明帝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或许在平常情况下，她见到奚明帝，虽觉得威严，也不会过于惊慌，可能还能偷看一眼小说里面写的真正的真龙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但现在，她是阶下囚，她不敢。
“对于此事，臣女深感痛心，但陛下，此事与臣女并无干系。”
“已有大理寺的推断与凌巍未烧完的字信为证，也有摊贩与管家此等人证，你还是不认罪吗？”大理寺丞冷冰冰道。
“首先，推断并非事实，无法当做呈堂公证，其次，凌巍的书信中所写，乃言‘京中有他的内应，’却并未点明此人是谁，孰男孰女，臣女以为，以此判断此人是我，有失偏颇。”
“再者，虽有证人，摊贩此言皆为证实臣女与凌巍见面，但臣女为凌巍的媒人，与他见面并无过错。”
“那管事道说了些关键线索，然管事本人已殒命，是否有人杀人灭口怕他叛变也未可知。因此，臣女认为，此案证据尚且不足，臣女依然保持自己的主张，臣女无罪。”
她的头没有抬起来过，但声音掷地有声，逻辑清晰，吐字清楚，令人无法反驳。
奚明帝忍不住，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他不是没见过被问审的囚犯，但被关进重狱中的囚犯，即使起先叫嚷，也会很快在这暗无天日，分不清白天黑夜时间流逝，以及身边囚犯惨痛的哭嚎声中逐渐麻木、癫狂。
然而这个女子，在狱中关了这么久却仍然头脑清明，思维敏捷，的确难得，是个人才。
奚明帝这般想着，继续听三司审问。
越听他越想笑，自己选出来的人才，一个个在这个女子面前，却没一个辩得过的。
然而他知道，虽然许黛目前在言语上略胜一筹，但她手里没有任何利于她的证据，无论说多少话，现下不过是拖延时间，终究是苍白的。
只看奚睢能不能查到有用的东西，又能不能及时赶到。
他有心替奚睢拖延时间，这会儿眼见着审问进入了停滞，也没有出言说什么，权当没看到。
众人因着奚明帝在场，对待许黛甚至比二审时还客气两分，虽然问审言辞犀利，可明显没有像二审时那样跳脚的人了。
许黛冷笑，众人汗颜。
正在此时，奚睢姗姗来迟。
“陛下，安王殿下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