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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真正的同谋 除非……他 ...

  •   十日的高强度赶路和调查,此时的奚睢虽仍身姿挺拔,却也难掩疲倦和狼狈,好在这在场的人,无人敢在此时笑话他。

      见到奚睢到场,奚明帝的心也放了下来。

      奚睢的目光全程没往其他人脸上瞧,只向奚明帝行了礼道:“陛下,臣此行有些收获,足以证明许小姐清白,但臣临行前,陛下曾答应,给臣与许小姐两次见面的机会,臣想先与许小姐聊一聊,再将证据呈上。”

      奚明帝正要说话,一名大臣忽然劝谏道:“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此时正值庭审之际,没有无故休堂的道理,这不合规矩。”

      “规矩?”奚睢冷笑一声,“陛下面前,你也敢谈规矩?”

      那大臣被他这眼一瞪,立时有些怂了,好在即刻就有其他同僚顶了上来:“安王殿下,臣以为这位大人所言不错,您刚归来,若是真有证据,尽管呈上来便是,陛下和三司的各位大人定会给许小姐公道。”

      “可此时,如若您二人非要单独会面,难保不会有串通供词之疑,见面反而对您二人不利啊。”

      这话激起了几个大臣的认同,人群里传来轻微的交谈声。

      奚睢凉凉的目光顺着这些人看过去,扫到哪里,哪里的声音便瞬间消弭,直至最后,无人再敢点头。

      奚睢这才扯唇道:“我想各位大人似乎搞错了,我做什么,只需经过陛下的同意,何顾犬吠之声。”

      他这难以入耳之言直让好几位大臣的脸色难看成了猪肝色,然他们只敢怒不敢言。

      “再者。”一片寂静声中,奚睢又开口了,“各位大人这般着急,是怕许小姐洗清嫌疑吗?”

      “为何怕许小姐洗清嫌疑?难道对你们有何不利?”他的眼神带着冰冷的审视,只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众人这才悚然一惊,忽然想起来,这人手里还有清君侧的令牌,若是忽然因着此令,当庭杀人,他们和谁喊冤去?毕竟这事儿,他可是真干过啊。

      这下子,效果立竿见影,堂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奚明帝乐见其成,这才施施然开口:“既如此,依旧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谢陛下。”奚睢领命。

      大理寺卿郑言让人为他们找了间亭子,寒冬腊月,此亭四面漏风,其实很冷,但坐在这里,众人无法听到交谈也能看到二人身影,再者,二人皆为单身男女,若是安排在密闭的房间中,难保不会传出闲话。

      因此二人对这地方都没异议。

      “查到什么了?”感谢和寒暄在此时都显得贫瘠而多余,许黛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上来便单刀直入。

      奚睢便向她讲述了这几日的发现:“你猜得不错,最早时,凌巍的确是岭南人。”

      他所查到的突破口,便是时间对不上,朝廷为官的凌巍,年岁要小于岭南的凌巍三岁,奚睢认为凌巍原本便是两人。

      在查探中,也的确如此。

      凌巍一家迁户时,走的水路,那时船上流行起了疫病,一船人极少有人活下来,那时凌巍的一双父母也病死了,只有祖孙二人活了下来。

      但奚睢猜测,要么就是那场疫病中,凌巍一家四口皆去世了,要么,的确是祖孙二人活了下来,只是真正的凌巍二人,早已被假冒的凌巍杀死,然后张冠李戴。

      江南无人认识凌巍,自然也不知凌巍长什么样子,那他们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鸠占鹊巢。

      事实也的确如此,奚睢从此处入手,真的查出些端倪,迁户的文书上显示凌巍的年岁与后来朝廷任命的通关文书上的年岁无法匹配。

      加之岭南曾熟识凌巍的人指认,凌巍此人脖间有显眼的黑斑,乃娘胎中所带,这是他们所见的那个凌巍没有的。

      凌巍的身份是作伪,真正的凌巍来自何处?

      ……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结束,不用人催,许黛和奚睢二人都很自觉地走出了凉亭,庭审继续。

      奚睢一一将证据与证物呈上,最后递交了当地居民画了押的口供。

      “综上,臣认为,凌巍并非叛国,而是他原本,便不是大奚人,真正的凌巍早已死去,现在的‘凌巍’,是个彻头彻尾的新国人。”

      此番言论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场面一度很混乱,郑言拍了拍惊堂木,控制局面,那些人才稍微安静下来。

      “经三四商议,证据有效,安王殿下的推断合理,只是安王殿下,这与许黛是否为同谋无关,无法为她洗清嫌疑。”

      “郑大人,本王记得,那位自称凌府管事的人,在死后大理寺曾查过,可否有证据。”

      郑言一点头,让人将证据呈到皇帝面前:“的确有,经三司审议,管事之死乃杀人灭口,但管事留有后手,提早让家中妻儿离京避难,待我等追查到时,他们呈了管事的绝笔信,称此事乃人为收买作伪证。”

      奚明帝严肃看过手中的信,看完后让公公呈给堂内众人过目。

      在众人或惊讶或怀疑的目光中,督察司大人发话了:“此信虽证明了管事之死与许黛无关,但仍无法证明许黛不是同谋。”

      “本王这里有证据。”奚睢拍拍手,等在殿外的白昼将东西呈上来:“本王根据凌巍三次告假还乡的记录查出,这三次,他并非回了江南,而是回了岭南。”

      “在岭南老宅的墙根处,本王发现了他与成龙计划通信的完整证据链,那是凌巍的日志记录。”

      白昼将手里的证物再次呈给奚明帝。

      “此上最后一张纸上,也就是一年前,写明与他相接应的人名为‘山翁’,纸上写为单立人的‘他’,足以证明,此人为男子,而许小姐,乃女子。”

      此话再次引起轩然大波,奚明帝看完证据,三司也一一过目,手中零散的日志与凌巍的字迹经过比对,的确是同一人所写,难道许黛真的是清白的?

      此时,许黛终于抬起头:“陛下,臣女也有证据想要提交。”

      什么?!

      原本激烈争执的百官听到她这话皆是一愣,众所周知,许黛这段时日一直是被关押在牢中的,她有何证据可提交?

      许黛没管其他人的目光,从袖间拿出一张薄薄的纸张,交给已经下来拿证物的公公,公公非常客气的拿走了她手中的纸,双手呈给了奚明帝。

      奚明帝也很好奇这证物是什么,等将这张破破烂烂的纸打开,他眉头稍微一挑。

      这是一张人物关系图。

      已那位莫须有的‘山翁’为圆心展开,但许黛并不知道山翁是谁,因此这图中的山翁,是一个一个的圆圈。

      这上面的字迹很是粗糙,看起来像是将炭笔打磨到极细所写,紧着一张纸的尺寸密密麻麻画满了箭头和人名,看着有点费眼,但条理异常清晰。

      这是奚明帝看得时间最长的证物,看着皇上紧紧锁着的眉,一旁的大臣们只觉冷汗涔涔,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良久,奚明帝将纸交给三司,三司的几位大人又是一阵埋头深思。

      这算是将奚睢这几年来所查之事进行了非常详细的罗列,之前死去的萧祈,被奚睢当街杀害的几人,甚至连侯府都在其中。

      这些人,有的是成龙计划的棋子,而有的,是它的走狗。

      几个人看过这份关系图,皆是沉默。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恐惧和胆寒。

      这上面朝廷一多半的大人都在上面,几乎等同于阎王点卯。

      若是这些人都是内鬼,大奚此次布防图不被偷,也迟早危矣。

      就在此时,许黛再次抛出重磅炸弹:“陛下,臣女现在是否洗清嫌疑?”

      皇帝看向三司的人,大理寺卿首先点头:“证据有效,许小姐乃无罪之身,可以当庭释放。”

      她没有如众人所料般叩谢退堂,而是起身,慢慢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然后道:“陛下,臣女或许对这位山翁有所推测。”

      她这话一出,皇帝的面色立刻变得严肃:“是谁?”

      “在狱中时,臣女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许黛的目光缓慢落在薛亭山脸上,“薛大人,您为何陷害我?”

      ?!

      大堂内先是一静,既而爆发出各种声音,吸气声,咋舌声,冷笑声,各色声音响起,目光却是皆聚在薛亭山身上。

      同谋是薛亭山?

      别逗了,薛亭山可是受害人,他的女儿可是真真切切地死了啊!

      许黛这是疯了吧?!

      刚脱罪便胡乱攀咬!

      虽然此事中她是受害者,可薛大人同样也是受害者啊!她何至于怨恨薛大人至此?

      无论旁人如何想,薛亭山的面色一直未变:“许小姐为何如此说老夫?”

      许黛微微一笑:“薛大人,您不觉得您现在的表现太过于冷静了吗?被质疑,您不应该感到惊讶吗?”

      有几个人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看向薛亭山,对啊!薛大人为何如此平静,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如此惊讶,薛大人竟一点也不慌张吗?

      除非……他原本就有这种心理准备,可他为何会有这种心理准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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