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赴边关 送我香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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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出，心中那份焦灼仿佛立时有了出口。
心间顿时松了大半。
原来，她是想见奚睢。
许黛调整了呼吸，一路跑到门口，上了马车，往安王府门前赶。
大街上人潮涌动，人声嘈杂，只要留心便能发现今日人似乎格外多，但许黛现下心里正烦乱，没有发现。
一路到了安王府，她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奚睢并不在。
但门口的小厮眼熟她，也会来事儿，立刻向她透露，自家王爷已经出征去了，此时大抵到了城门口，皇帝亲自践行。
得到了他的动向，许黛反而不那么着急了，她让车夫往城门口赶，自己坐在车中平复了一下心情。
奚睢走得匆忙，她没有东西能给他。
许黛摸了摸身上，盯住了腰间的香囊。
这香囊里装了自己在寺庙求的符纸，她的符纸没法送给奚睢。
她将符纸从中抽出来，瞧见小桌上备着的笔墨，她囫囵磨了磨，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塞进了香囊中。
古代女子送香囊有不同的意义，这她知道。
奚睢对她的感情，她又不是傻子，当然感觉得到，之前不戳破是想再等等，如今，她不想等了。
边关凶险，或许这一去即是永别。
起码她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起码她要让他知道，她也是喜欢他的。
许黛这样想着，手里的香囊又紧了紧。
马车很快停下不动了，许黛这才回过神来，掀起帘子往外看去。
前面围了太多人，路上已经水泄不通，马车无法通行。
许黛探出头去，远远的能够看到城门，大概是因为皇帝在此给军队饯行。
许黛没有犹豫，立刻跳下马车往人潮中间挤去。
忽然想到跟奚睢初见那天，她也是这般被人潮裹挟，最后失了方向，才在河边见到他。
如今也是被人潮裹挟，但这次她是自愿汇入人潮，只为再见他一面。
许黛使了吃奶的劲儿，艰难在人群里挪步，间或被踩上一脚，期间还差点被人打掉手里的荷包，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挤到人流前头。
还没等她看清奚睢在哪里，队伍已经开始移动了。
许黛都快蒙了，不会她挤了一路最后没见到人吧？
这当然不行！
许黛等不了那么多了，当即敞开嗓子喊了一声。
“奚睢！”
这一声立竿见影。
原本喧嚣的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惊异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离得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离得远一些的还处于怀疑状态，跟身旁的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
“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喊……安王殿下的名字？”
“听错了吧，怎会有人敢直呼安王名讳？！”
这厢鸦雀无声，那头在跟奚明帝告别的奚睢也安静了下来。
他好像，听到许黛在喊他的名字？
是幻听吗？
原本他是准备通知许黛一声，临走前再见一面的。
但事态紧急，边关情况危急，没有那么多时间告别。
他本是存了私心的，想着这次若不说再见，回来便能说好久不见了，若是此次告别让他没有遗憾，那回来的盼头便没有了。
结果心里其实还是想见的吗？
以至于想到出现了幻听。
他真这样想着，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奚睢！”
这次更近，更清晰。
不是幻觉。
奚睢唰得回头。
就看到人潮涌动间，有一道身影，正向他奔来。
一时间，嘈杂的人声都不见了，他的世界整个安静下来。
他的大脑是空白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眼睛也只能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逐渐向他接近、再接近。
那抹身影到达面前。
他好像向奚明帝倾身行了礼。
然后奚明帝笑着退后了。
那个人笑盈盈的脸转过来，她清亮的眸里此时全是自己的影子。
他没有幻听。
许黛真的来了。
奚睢喉间一紧，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好像都停滞了。
他的呼吸停了，眼睛不会转动了，手指是僵硬的，身体更是板直成了一片，喉尖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胸腔里那颗心，兀自跳得正欢。
许黛挤了一路，寒冷的冬日里，额间硬是浮起细碎的汗珠，只是那汗珠细细密密，小而晶亮。
奚睢就那样站着，看着面前的人冲他笑，然后嘴唇一张一合。
“我去你府上找你了，小厮告诉我，你已经走了，没想到你走得这般急，我立刻赶过来了。”
她说着，不好意思地挽了挽耳边的发丝：“你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什么东西，这……”
她话说一半，忽然被奚睢抓住了袖子，他开口声音无波无澜，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去那边说。”
许黛被打断，一时卡了壳。
奚睢只是很轻的扯了下她的袖子，接着便放下了手，先走在了前面。
虽然没懂为什么，但许黛还是依言跟着他往一边走。
直到走到城门口，奚睢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给身边几个士兵一个眼神。
几个士兵立刻很有眼色的围成一个半圆，用身体筑成一堵墙，将外人的视线全部隔绝开，之后才听奚睢道：“说吧。”
许黛看他这一番操作，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外面人多眼杂。
可是……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说话。”许黛微撇了一下嘴，有些不满。
为什么他同皇帝讲话站在路中央就可以，跟她讲话就不行。
奚睢的喉结又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女子攥在手里的香囊上。
所以……她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送他香囊吗？
她知不知道单身女子送男子香囊是何意。
奚睢的眼中染上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异色，他张了张唇，开口却是：“外面不方便。”
许黛只是小小地表达不满，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多纠结这个。
她将刚刚没说完的话补上：“没给你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呶，这是我的香囊，在寺庙里祈过福的，送给你了。”
她递了半天，这人却不接，许黛很轻地皱了一下眉，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什么？”许黛没懂。
“送我香囊，什么意思。”奚睢看着她，眸光漆黑。
许黛一直没有什么情绪的心脏，忽然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就是，希望你平安啊。”
“嗯。”奚睢似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声，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
他将手中的香囊仔细看了眼，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的那个。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忽然升上一抹雀跃，可随着雀跃而来的，是一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贪婪和占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你还会送别人吗？”
“啊？”许黛没听清。
“跟别人告别，你也会送他香囊吗？”奚睢又问。
他的眸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许黛懂了。
她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许黛，说话。”他叫了她的名字。
“不会。”许黛再次摇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按理说应该停止，但名为贪婪的那个怪物再次占了上风。
奚睢的嘴角微挑了一下又很快落回来：“为什么？”
“我只有这一个香囊。”许黛歪了下头，表情无辜。
只有一个香囊。
不会给别人了。
奚睢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许黛也跟着笑：“你会平安回来吗？”
奚睢：“会的。”
许黛:“答应我就不可以反悔了。”
奚睢：“好。”
或许是漫长的注视，或许只有几秒。
很快，奚睢先移开了视线，看了眼不远处已经准备齐整的队伍，重新正色：“我该出发了。”
许黛也明白分别的时间到了，她点了点头：“一路平安。”
奚睢仍旧点头说好。
然后整齐的人马排着长队，一点一点从城门口出去。
长长的队伍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离开城门口，奚明帝携皇后在城墙上送别，看完热闹的百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等许黛离开时，城内挤满人的路已经空下来，城门外也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许黛叹了口气。
明明说好了送别了就好了，可为什么现在心里空落落的。
她轻轻锤了锤胸口，迈步往马车上走去。
一进徐老板的院子，就见徐老板冲她过来。
面色极其郑重：“许老板，我猜到细作有可能是谁了。”
许黛这才想到出门前她们正在商议什么。
“徐老板有何发现？”她问。
“除去安王殿下的人，其中我的人有祁洛和两个侍女，剩下的是许老板的人以及，柳老板。”
“这两个侍女我不敢保证是不是细作，但她们在我这里并非什么重要人物，只是贴身伺候阿洛，也接触不到商队的事，恐怕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单从获取消息的渠道来说，就算她们是细作，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许老板的人若是也没有嫌疑，那唯一可疑的人，便是柳老板。”
徐老板的怀疑不无道理，从能力来讲，两个侍女的威胁必然没有柳老板大。
从这个角度来想，那金缘阁的那些学徒，威胁也不大。
“柳老板虽为商会成员，但商会管理松散，平日只有皇帝召集的譬如募捐之类的大活动需要商议，我虽组建了商会，但除生意以外，我对其余人并无监管职责。”
“因此，柳老板若是细作，我不知道很正常。”
徐老板的分析很有道理，许黛认可她的猜测。
其实看到名单时她便觉得奇怪。
即使是正好有生意同行，但柳老板同行的时机也实在突兀。
明知杜佩佩一行人此次是为逃难，她却与逃难的人搭伙，不怕惹火上身吗？
除非，她自己便是火本身。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赴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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