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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又有细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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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坏的那个猜测应验了。
薛亭山似乎是真的认了命，又或许不想再一直错下去。
他将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成龙计划的人之于他的关系，很微妙。
他们想要他的权势，想借他的手杀人，同时又忌惮他，因此做事极为谨慎。
但薛亭山好歹混迹官场多年，还是探出了主谋的真实身份。
两个人的合作，是两只贪婪的虎之间的较量，一个贪心狠辣，另一个老奸巨猾。
薛亭山没说的是，其实在凌巍拿到布防图之前他就后悔了，他已经感觉到成龙计划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掣肘，倘若他们拿到布防图，恐怕他们的合作也要宣告结束了。
因此他在布防图上动了小小的手段。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终究是他太过狂妄自大，才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薛亭山交待完关于成龙计划的所有信息，看着面前人思索的样子，顿了顿才道：“还有一事，恐怕你的人身边，也不太安全。”
“我的人？”许黛怔了一下，猛然想到了杜佩佩她们。
杜佩佩身边有眼线？！
她目光紧紧盯住薛亭山，仿佛他要是敢说假话，她立刻便能发现端倪。
“这是老夫的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他们行事一向谨慎，安插了几人、有什么目的、具体是谁，老夫便不知道了。”
许黛看了他半晌，终究抬手行了一礼：“多谢薛大人。”
看着这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如今灰败枯槁的样子，许黛忽然内心有些沉重。
“最后一个问题。”她看着薛亭山，问，“薛大人的女儿，对薛大人来说，只是成功路上的一枚棋子吗？薛大人难道一点也不爱她吗？”
“你错了，我当然爱。”
出乎许黛的预料，这个问题薛亭山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毫不犹豫。
然而这个答案并未让许黛好受，她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噌地便燃烧起来。
他的爱到底在哪里？又有多廉价？
他将女儿像棋子一样扔出去，现在竟能看着她的眼睛如此光明正大地说，他爱女儿？
许黛觉得荒唐，心间那团郁气一时散不去。
她点点头，没有表情道：“谢谢薛大人今天帮忙，明天……一路珍重。”
薛亭山苦笑着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张了张唇又闭上了，最终只闭了闭眼，目送她远去。
许黛走得很慢，心里沉重。
来之前，她就想问薛亭山这个问题了。
你到底爱不爱自己的女儿？
经历过庭审堂那一遭，大多数人的回答应当都是不爱。
许黛也是如此觉得。
顶多有一丝愧疚，一丝难堪。
但更多的，在他所谓的家国大义、宏伟蓝图中，渺小的如沧海一粟。
她原本已经不打算问了，然而就在刚刚，她又改变了这个想法。
她想看看这个愿意将一切阴谋都说出来的人，对待自己的女儿，会不会真心悔过。
可惜……
跟上位者讲感情，难道真的是天方夜谭吗？
许黛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抬脚往前走去。
牢里忽然传出低低的哼唱声。
许黛的脚步慢了一些。
那是……大奚的一首民歌。
讲的是丰收时节百姓在田间忙碌，辛苦收割粮食，挥汗如雨但人人喜气洋洋的民间丰收图。
是薛亭山在唱。
许黛停下的脚步加快，往牢外走去。
牢外。
奚睢站在夜风里等她，冬夜的寒风刮得人脸疼，奚睢大氅上的毛乱飞，许黛一出地牢被风糊了一脸，奚睢看到她上前两步，帮她挡住风。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两人都没有开口。
直到上了马车才说起各自的事。
许黛向他说明刚刚薛亭山说的内容，听到杜佩佩她们身边可能也有细作，奚睢的眉蹙了蹙。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去问问徐老板，她清楚佩佩身边有哪些人，应该大致能锁定目标。”
看他不悦，许黛连忙开口。
如今战事吃紧，奚睢应该很忙，这种事她也能解决。
奚睢显然相信她的能力，唇边带了自己也没发现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似乎想到什么，重新看向许黛。
“怎么了？”察觉到他有话要说，许黛主动问。
“你今晚，去我府上？”
许黛这下是真愣住了。
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面前这个人……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意识到这话有歧义，一向淡定的安王殿下此时也有些慌乱起来，他忙坐直身子解释：“你别误会，本王是说，虽然如今你的罪责已洗清，可金缘阁还未解封，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先去安王府歇一晚？”
他解释完这些，终于松了一口气。
许黛也有些忍俊不禁，她当然知道奚睢不是什么登徒子，但看他仓皇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碍于奚睢的面子，她还是没有笑出声来，但也没有立刻同意，只委婉道：“我考虑考虑。”
奚睢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又道：“陛下要点人带兵去前线，明日便早朝时会提起此事，我会主动请缨。”
许黛一怔，在牢里时，她将战况描述得夸张，是为了逼薛亭山一把，想让他赶紧开口，没想到歪打正着了，奚明帝竟真的要下令调兵了。
她想问难道没有别的将军了吗？为何要王爷亲自上阵？又想问战事到什么地步了？是不是非常凶险？
但想了许多，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好不喜欢这种感觉。
为什么明明什么事情都能想到，可是似乎都没用了呢？
似是看出她的不虞，奚睢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告诉她没关系，别担心，万事都会好的。
伸出去的手最终却只是蜷了蜷，又克制地收了回来，没了下一步。
现在还不行。
很快，马车驶到了安王府门口。
奚睢先从马车上下来，转身去看许黛。
却见许黛掀起帘子，冲他招了招手。
他有心想让许黛来安王府暂留一晚，但见她没有这个意思，终究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也是，许黛乃大家闺秀，一介女子，她除了是金缘阁的老板，还是刑部侍郎的女儿，怎可能无处可去到要到他安王府住一晚？
正这么想着，许黛的唤声让他回神。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扶我一下呀。”许黛已经掀起帘子，半蹲在马车上，冲他伸出手来。
奚睢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向前两步，将手伸出去。
下一瞬，女子白皙的手伸进他的掌心，女子的手又白又小，手指细若无骨，轻而易举便被他扣进掌心。
许黛借力撑着他的手从马车中跳下来，手心里的那抹柔软下一瞬又从指间溜走。
就好像刚刚的温热触感只是他的幻觉，亦或是幻想。
“怎么这么看着我，不欢迎？”许黛看他表情思索，歪头问。
奚睢下颌瞬间绷紧，摇摇头，没有说话。
许黛撇撇嘴，没再理他。
*
第二日起床时，奚睢已经没了踪影，许黛用了膳，匆匆往徐老板的地盘赶，她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听到她的来意，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徐老板，也有些诧异。
“你是说她们中间恐有细作？”
瞧见许黛认真点头，徐老板忍不住来回踱步。
她思考了一会儿，让管事拟了一张单子，交给许黛。
“这是杜老板一行人的名单，都在这里了。”
看着许黛审视的目光从名单上一一扫过，徐老板还是表明忠心道：“许老板，我的女儿祁洛也在里面，但我向你保证，她一定不是细作，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没有机会接触那些人。”
许黛正好看完名单，听到她这话，笑了一下：“徐老板的眼光我自然放心。”
说到这里，她猛然想到什么：“若是将这份名单放在徐老板面前，徐老板觉得，谁有可能是细作？”
徐老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许黛会这样问。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名单上，逐渐变得认真。
她看得比许黛慢多了，每一个都对上人，仔细思索她的一举一动，回忆是否有什么不对。
这其中奚睢送过来的人肯定没问题，杜佩佩没有问题，祁洛没有问题 ，叛徒很有可能在姻缘学堂的学徒中。
不是许黛不信任她们，只是人太多，她难免有盯不过来的，不敢打包票所有人都无辜。
看着徐老板认真思索的样子，许黛罕见地有些焦灼，她向外面看了眼天色。
不知道奚睢什么时候出发，若是下了朝就要奔赴战场呢？
她原本想去那个给自己求符的寺庙里给奚睢求一个，可若是他走得很急，恐怕也没时间去给他求一个了。
“许老板……许老板？”
遥远的呼声传过来，许黛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徐老板郑重向她圈出几个怀疑的人，许黛拿着名单，思绪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她这才明白她在担心奚睢。
一想起奚睢可能在战场遭遇不测，或许昨晚那面就是最后一面，她的心里便有说不出的焦灼，这焦灼让她没有办法思考，几乎夺走了她的全部心神。
为什么？
明明昨晚还是好好的啊。
明明昨晚奚睢说的时候，她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许老板可是想到什么？”徐老板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思考。
这一问，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许黛再也坐不住了。
“徐老板，我出去一趟。”扔下这句话，许黛立刻就冲出了门。
胸腔里那份焦灼让整颗心都剧烈跳动起来。
她想见奚睢一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