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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谢大人他,知道了皇上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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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我惊魂未定,脑子里反复回放清晨那尴尬至极的一幕。谢福迎上来,见我面色潮红、衣冠略显不整,吓得连声追问:“大人!您这是……陛下责罚您了?”
“没有!”我立刻否认,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陛下……陛下只是与我商议要事到深夜,留宿宫中而已!”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谢福将信将疑,却也不敢多问。
我把自己关进书房,需要冷静。然而没过多久,秦岳就派人送来消息——他昨夜率人围剿慈济堂,果然人去楼空,清虚和绮罗早已不见踪影。但在那间隐秘的厢房内,发现了未来得及完全销毁的、绘制在墙壁上的诡异图腾:一个被扭曲火焰环绕的狰狞鬼首。
翌日早朝。
秦岳出列,沉声禀报了查抄慈济堂的经过,以及那诡异图腾的存在。他话音刚落,朝堂上一片哗然。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脸色凝重无比:“陛下!老臣……老臣认得此图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此乃‘圣魂神教’之标记!”老臣声音带着惊惧,“此教源于前朝,据传由末代太子创建,其人至今下落不明,被教徒尊为‘圣魂神君’!此教蛊惑人心,宣扬舍弃肉身,魂归所谓‘圣魂天堂’,可得极乐永生!因其教义邪诡,前朝覆灭后一度销声匿迹,没想到近些年死灰复燃,信众扩张极快!”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以往他们行事尚算隐秘,如今竟敢公然在京畿重地杀害朝廷命官,留下图腾挑衅……此举非同小可!其势力恐怕已不容小觑,若任其发展,必将动摇国本,乃社稷心腹大患啊!”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恐慌与愤怒的情绪弥漫开来。谁能想到,一连串的官员“暴毙”背后,竟隐藏着这样一个意图颠覆江山的庞大邪教!
我站在队列中,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萧彻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他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静,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当那老臣提及“前朝太子”、“圣魂神君”时,我敏锐地捕捉到,萧彻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仅仅是帝王的震怒,更有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深藏的忌惮与……痛楚?
他在害怕。不是害怕邪教本身,而是害怕这个名号背后所代表的某种东西。
“朕,知道了。”萧彻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邪教猖獗,视同谋逆!秦岳。”
“臣在!”
“即日起,全力追查圣魂神教余孽,凡有线索,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臣,遵旨!”
接着,萧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已然恢复了平时的深邃难测:“谢卿。”
我心头一紧,出列躬身:“臣在。”
“此次侦破李侍郎一案,揪出邪教据点,你功不可没。特加封太子太保,赏金千两,以示嘉奖。”
“谢陛下隆恩!”我赶紧谢恩,心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这赏赐拿着烫手,意味着我被彻底绑上了对抗圣魂神教的战车。
下朝后,我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萧彻那瞬间的异常。他一定和这个圣魂神教有着更深的纠葛。
快到宫门时,一个小内侍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我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御书房,陛下有请。”
又来了!我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只能硬着头皮折返。
御书房内,只有萧彻一人。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背影竟显得有些孤寂。
“臣,谢亦,参见陛下。”
他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早朝时的任何异样。“平身。”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密封的卷宗递给我,“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瞳孔骤缩——这是一份关于圣魂神教早期活动的密报,记录了他们如何用邪术蛊惑孩童,提及了一些失踪案,时间赫然是……十几年前!正是萧彻年幼之时!
电光火石间,我联想到了他提及神教时的恐惧,夜里的噩梦……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萧彻幼时,很可能曾被圣魂神教掳走过,甚至……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萧彻紧紧盯着我的反应,看到我眼中的震惊,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卸下伪装的疲惫与冰冷:“看来,你猜到了。”
他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气和一种压抑的痛苦:“没错。朕幼时,曾被他们掳去,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整三个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那些所谓的‘圣魂仪式’……朕亲眼见过,被他们选中的孩子,在香气和幻术下,是如何一点点失去神智,变成行尸走肉,最终……‘魂飞魄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刻骨的恨意,“朕是唯一的例外,侥幸逃脱。”
我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创伤,终于明白了他为何对此教如此深恶痛绝,为何会在夜里被噩梦缠绕。那不是帝王的愤怒,而是幸存者的梦魇。
“此事,”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乃绝密。除朕与当年少数几个贴身侍卫,无人知晓。谢亦,你明白吗?”
我心头巨震,连忙跪下:“臣以性命起誓,绝不泄露半分!”
他将如此致命的秘密告诉我,是信任,也是将我和他彻底绑死的枷锁。
“起来吧。”他语气缓和了些,“朕告诉你这些,是要你明白,我们面对的是怎样一群毫无人性的疯子。对付他们,不必有任何顾忌。”
“臣……明白。”我声音干涩。
“好了,你回去吧。”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背影恢复了帝王的孤高,仿佛刚才那个流露脆弱的少年只是我的幻觉,“记住朕的话。”
我握着那份沉重的卷宗,步履艰难地离开了御书房。
走在出宫的长街上,阳光明媚,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知道了皇帝最大的秘密,与邪教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更要命的是——从今天起,我和陛下,算是真正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这潭浑水,我是越陷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