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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谢大人他,被迫“侍寝” ...

  •   回到宫中,已是后半夜。萧彻手臂上的伤虽不致命,但看着那皮肉翻卷的样子,我还是觉得心惊肉跳。太医战战兢兢地处理好伤口,又开了方子,再三保证陛下龙体无碍,才抹着汗退下。

      我杵在一旁,觉得自己也该功成身退了,于是小心翼翼开口:“陛下,既然您已无大碍,臣……臣就先告退了?”

      萧彻靠坐在软榻上,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眸瞥了我一眼:“这么晚了,宫门早已下钥。谢卿是要朕为你破例?”

      我:“……” 忘了这茬了。

      “况且,”他慢悠悠地补充,视线落在我同样狼狈不堪的衣服上,“你这副样子出宫,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朕今夜与你在一起,还遇到了刺客?”

      我低头看看自己破了的袖口、沾满尘土和点点血渍(是他的血)的衣袍,哑口无言。他说得好有道理。

      “秦岳,”萧彻吩咐候在一旁的侍卫统领,“带谢卿去偏殿洗漱,找身干净衣物给他。”

      “是。”

      我只好跟着秦岳去了偏殿。热水和干净衣物早已备好,效率高得惊人。等我磨磨蹭蹭收拾完自己,换上一身略显宽大的常服(估计是某个侍卫的),回到萧彻所在的主殿时,发现他也已换了一身清爽的月白寝衣,外罩一件玄色龙纹常袍,正就着烛火批阅奏折,受伤的手臂动作稍显迟缓。

      殿内烛火温暖,熏香袅袅,驱散了夜探慈济堂的惊险和血腥气,却平添了几分……诡异的静谧。

      “收拾好了?”他头也没抬,笔尖在奏折上划过。

      “是,谢陛下。”我站在下首,有点手足无措。

      “过来,坐下。”他指了指软榻另一侧。

      我依言坐下,屁股只敢挨着半边。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谢亦,”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可曾听说过‘圣魂神教’?”

      圣魂神教?我茫然地摇头:“臣未曾听闻。”这名字听起来就邪门。

      萧彻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透过烛火看到了什么遥远而可怕的东西。“一个阴魂不散的邪教。”他语气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汹涌的暗流,“惯用些装神弄鬼、惑人心智的手段。朕怀疑,李侍郎之死,乃至今夜慈济堂所见,皆与此教脱不了干系。”

      我心头一凛,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个组织!

      “那香炉,红光,诡异的香气……确是惑人心智的上佳手段。”我顺着他的思路分析,“只是臣不明白,他们杀害朝廷命官,目的何在?”

      “朕也不知。”萧彻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那里面翻涌的不仅是帝王的怒火,更掺杂着一种……近乎刻骨的厌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恐惧?“但他们既然敢将手伸进朕的朝堂,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泛白。虽然只有一瞬,但我捕捉到了。那不仅仅是对邪教的憎恨,更像是一种……触及内心深处某种创伤的反应。

      他在害怕。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帝王,似乎背负着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更鼓声传来,已是四更天。

      萧彻似乎倦极,挥了挥手:“朕乏了。你今夜就宿在偏殿外间吧。”

      我如蒙大赦,刚要谢恩退下,却听他下一句让我僵在原地:

      “守在外间。朕……不习惯重伤时无人值守。”

      他这话说得平静,但我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联想到他刚才提及圣魂神教时的异常,我鬼使神差地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应道:“……臣遵旨。”

      躺在偏殿外间那张不算舒适的矮榻上,我辗转反侧。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今夜惊险的追杀,一会儿是萧彻手臂上那道伤口,一会儿又是他提起圣魂神教时那异常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内间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惊悸的低吼!

      我瞬间惊醒,鞋都来不及穿就冲了进去。

      月光下,萧彻紧闭着眼,额头布满冷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双手紧紧攥着锦被,身体微微发抖,仿佛正陷入极可怕的梦魇。

      “……不要……滚开……”他无意识地呓语,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与无助。

      我心头大震,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陛下?陛下!”我试着轻声唤他。

      他毫无反应,反而因为我的靠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我生疼。

      “别走……”他喃喃着,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将我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动弹不得。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脆弱,听着他急促而不安的呼吸,我的心软成了一滩水。算了,跟一个做噩梦的伤号计较什么。

      我试着抽了抽手,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额头抵着我的手臂,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冷……”他无意识地低语。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在他榻边坐下,任由他抱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低声道:“没事了……陛下,没事了,臣在呢……”

      不知是不是我的安抚起了作用,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只是抓着我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夜越来越深,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我坐在榻边,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没能抵挡住疲惫,身子一歪,竟直接靠着龙榻边缘睡了过去。

      朦胧中,似乎有人轻轻拉动了我。我困得睁不开眼,只感觉身下变得柔软舒适,一个温暖的热源靠近,驱散了夜间的寒意。我本能地朝那热源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萧彻先醒了过来。宿醉般的头痛和手臂的刺痛让他皱起眉,随即他感觉到怀中异常的温暖与重量。

      他低头,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谢亦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未受伤的那边臂弯,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间。因熟睡而泛红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点惶恐或狡黠的眸子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几分恬静。

      而他自己,一只手竟也自然地环在对方的背上,将人整个圈在了自己怀里。

      两人发丝纠缠,呼吸相闻,姿态亲密得如同交颈鸳鸯。

      萧彻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怀中的人,但手臂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细微的动静和抽气声,终于将我从深沉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结实的、带着淡淡龙涎香气的胸膛。我眨了眨眼,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这是……哪里?

      我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写满了震惊与无措的眸子。

      萧彻?!

      我猛地彻底清醒,瞬间意识到我们此刻的姿势有多么惊世骇俗!

      “陛、陛下!”我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结果一不小心按到了他受伤的手臂。

      “嘶——”萧彻痛得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我吓得立刻不敢动了,僵在他怀里,进退两难。近距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和温热的体温,我自己的脸也“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们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四目相对,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惊慌失措。

      最后还是萧彻先恢复了镇定,尽管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他松开环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极力维持的平静:“……还不起来?”

      “臣、臣失仪!臣罪该万死!”我连滚带爬地翻下龙榻,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我居然和皇帝抱在一起睡了一晚!
      虽然事出有因,但这……这要是传出去……

      萧彻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寝衣,目光复杂地扫过我通红的脸和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昨夜……”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朕有些……不适。有劳谢卿了。”

      “不敢!臣分内之事!”我赶紧接口,声音都在发颤。

      “今日之事,”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得外传。”

      “臣明白!臣绝不敢泄露半字!”我赌咒发誓。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下去梳洗吧。稍后……还有正事要议。”

      我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内殿,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靠在偏殿的柱子上,我捂着滚烫的脸,欲哭无泪。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摸鱼首辅的形象彻底崩塌。
      现在,好像还多了个“爬龙床”的嫌疑?
      这班,真是没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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