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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纨绔子弟作死后全家被流放了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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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荼荼睡的不踏实,他很冷,做了很多梦。
印象最深刻的梦境是他穿着单薄的囚服站在冰天雪地里,冷得直打哆嗦,最后一头栽倒,而后倒地不起,消亡于天地之间。
这梦真实的吓得尤荼荼猛然惊醒,当他看到自己身上仍旧穿着相对得体的衣服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还没换上囚服。
哪知,他刚长吁短叹完,三个狱卒便打开了他们的牢门,扔下两件囚服,喝令他们尽快换好。
尤荼荼。。。。。。这应该还是在梦里吗?
尤子麟轻轻拍了拍尤荼荼的脸蛋,轻声安慰道:“别怕,你行动不便,哥哥给你换。”
安抚完尤荼荼,尤子麟转头看向狱卒,“几位大哥若是不介意,小弟衣襟上镶了几块珠玉,希望能入几位的眼。”
尤子麟说完,快速扒掉尤荼荼身上的衣服,当着狱卒的面,将自己弟弟扒的只剩下小衣,连鞋子都给脱掉了。
只是,在褪去最后一层裤子的时候,他不经意的侧身挡了一下。
遮挡住尤荼荼的小衣后,从容的为其穿上囚服。
其实,只要认真观察,则会发现尤子麟遮挡的动作很明显,而且,尤荼荼厚厚两层小衣更是不同寻常。
尤荼荼则是迷迷糊糊任由摆布,他行动不便真不是装出来的。
幸于此,狱卒的注意力才全被尤荼荼身上的伤痕所吸引。
脱掉衣服后,尤荼荼白皙的后背和腿上的青紫色淤痕十分骇人。
狱卒们扫过一眼,没说什么,他们更关心从华服能扣下来多少好处。
于是几人纷纷拿起尤荼荼退下来的衣服,来回翻开。
一身锦袍玉带,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金线流云纹,华绣繁饰间缀着细碎玉珠。
这些东西自然全落入狱卒手中。
尤子麟给弟弟换好后,自己长身而立,不慌不忙的褪去身上衣物,换上囚服。
尤荼荼安静的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大哥,心里止不住的想着那些银票。
他大哥给他脱鞋的时候,尤荼荼能感受到,鞋袜里的银票没了。
可是,银票去哪里了?
或者说,他大哥将银票藏在哪里了?
应该没有藏在小衣里,古代的小衣松松垮垮,他大哥又没有提前缝制,藏不住银票的。
直到狱卒拿着他们的衣服离开后,尤荼荼也没想明白。
他脑袋瓜子晕乎乎,乱糟糟的。
已经被尤子麟重新抱进怀里来了,他都没反应过来,以为仍躺在地上。
“荼荼,冷不冷?”
尤荼荼费劲的睁大眼睛,迷糊糊的看向尤子麟。
尤子麟只好将话重复一遍。
尤荼荼抿着嘴,点点头。
尤子麟心疼的将少年抱的更紧了。
他有些后悔昨天训斥对方,还让人跪了好半天。
“大哥,那个钱…”
尤子麟飞快捂住尤荼荼的嘴巴,他的眼神严肃的看向尤荼荼,缓缓地摇摇头。
尤荼荼心里咯噔一下,想到隔壁牢房还有狱卒在,立刻吓得缩着肩膀。
他就是个猪队友!
为了不给尤子麟制造麻烦,尤荼荼乖乖的闭紧嘴巴。
尤荼荼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听见几个狱卒的交谈声。
应该是饭点了,尤荼荼记得昨天刚进大狱没多久,狱卒就送饭过来了。
那饭菜不堪入目,尤荼荼觉得恶心,没有吃。
。。。。。
尤承筠被贬入狱,按照规矩,应该保有高官应有的体面。
毕竟,谁可知其不会逆风翻盘?
可是他们尤家下狱之前,已经被皇帝下了明确的圣旨,流放奴儿干都司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样的重判,可以说毫无脱罪的可能了。
因此,他们的饭食用的是官府积压多年的粮食,全是发霉的仓米煮成稀粥,米少水多,稀的能照见人影。
但看碗里的米粒,就知道其生硬难咽,难消化。
分量少的,更是仅够人勉强不被饿死。
甚至陶碗的粥里飘着霉点,挑出石子和草梗后,能吃到的米粒屈指可数,不用想,都知道这样的饭咽下去时会剌得喉咙生疼。
他们昨天都没有吃。
因为根本吃不下去。
而现在,尤荼荼饥肠辘辘的肚子叫嚣着,由不得他不吃了。
不过,这次狱卒送来的粥是干净的白米煮的,还配了一碟清淡的酱黄瓜,还有白白净净的大馒头,饭菜虽凉了些,却没有霉味。
尤子麟看到后便明白是妹妹在外打点过了。
幸好,妹妹早做为他人妇,不在流放名单之中。
饭菜勉强能入口,尤子麟立刻趁热给尤荼荼哄喂了半碗粥。
尤荼荼现在的情况不太妙,断断续续的昏睡,让人忧心不已。
幸好没有发热。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尤荼荼在进入牢狱的第二日夜里,浑身滚烫。
大半夜,守夜的狱卒定然不希望被打扰,但尤子麟不得不冒险一试。
没有意外的话,衙役明日便会启程押送他们去奴儿干都司。
如果在此之前,没有退热的药,那他弟弟定然活不下去。
“大哥,深夜叨扰,实属不该,只是事态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狱卒满脸不耐,“说吧!什么事?”
尤子麟立刻道:“您帮我给东街少詹事马大人的尤二娘子带句话,就说我小弟受了风寒发热了,辛苦您安排人尽快去带个话,您放心,绝不让您白跑。”
堂堂户部尚书大公子,正七品监察御史,如今低声下气的求一个狱卒。
狱卒们其实更喜欢看管一些高官重臣,或者商贾老爷。
因为这些权贵富商进来之后,里里外外,总会打点不少好处。
狱卒们暗地里跑跑腿,传传话,既不会违反律令,还能拿到不少好处。
何乐而不为?
狱卒故意冷着脸,就是为了多讨些银钱。
对于尤子麟的请求,狱卒肯定会办。
不用怀疑,只要将话带到,那个马家二娘子自然会当场给钱。
尤子麟心里极不愿给妹妹找麻烦,他们尤家被流放,妹妹失去了依靠,往后在马府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如今能够在外打点狱卒已经足够了。
可,唉!
尤子麟只恨自己无能。
。。。。。。。
尤荼荼夜里发热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他父亲和二弟。
尤承筠知道小儿子发热后,也是连忙呼喊狱卒,让对方帮忙找他在京城中深交的好友。
尤子谦也是急得团团转。
荼荼身子本就弱,还受了罚,根本受不了牢狱里的湿寒。
唉!尤子谦想到同样下了狱的祖母和家中女眷,便心急如焚的在方寸之地团团转。
说好的三天时间,结果第三日,他们便被扣上脚链,头戴枷栲,游街示众。
数罪并罚,他们尤家本应判死,然而皇上法外开恩改为流放,但却逃不开游街示众。
这样做,目的是为了以儆效尤,震慑朝堂和百姓。
游街目的是羞辱罪臣本人,警示朝野。
毕竟刑不上妇女,罪不及稚子,朝廷对女眷和孩童,会保留一丝体面。
因此,尤子谦不用游街示众,他只需带上脚镣,先一步被押送到城外。
老太君等人同样如此,当尤子谦看到祖母等人安然无恙后,悬着的心便放下来了。
尤承筠看着前方衙役鸣锣开道,高声宣读罪状,街道两边的围观百姓朝他谩骂吐口水的百姓,心中尽是冷笑。
愚蠢至极!
试问朝堂上下,谁人不贪腐?不贪如何在京都和朝堂立足?
他至少没有昧着良心吃民脂民膏!
刑不上大夫!
皇上难道不担心高官游街会折损朝廷威仪,使得人心惶惶,引发朝野动荡???
说这些有什么用?
尤承筠如今只希望家人都能活下去。
跟在尤承筠身后的尤子麟没有带枷锁,只扣了脚链,因为尤荼荼一直昏迷不醒,他只能将人抱在怀里。
这种情有可原的事情,狱卒长收了好处,也没故意刁难,禀报上级后,便允许其将人抱着走。
嘈杂的唾骂和拥挤的人群,让尤承筠和尤子麟两人错过了酒肆二楼那个焦急的面容。
昏睡中的尤荼荼更看不到了。
庆幸的是,街道两旁的百姓多数是看热闹的,一部分义愤填膺者也仅仅咒骂两声,倒极少有人投掷烂菜叶子和鸡蛋。
大概是因为尤承筠和尤子麟身姿挺拔,容貌上乘,看着不像罪恶之徒。
而百姓们熟悉坏种,因发热晕厥,埋脸昏睡在哥哥怀里。
若是尤荼荼堂而皇之的游街,绝对会引来不少熟悉他的人对其投掷杂物。
毕竟,尤荼荼曾做过不少当街欺人之事。
尤子麟在京城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觉得西市口街如此漫长。
倒不是因为尊严被践踏,被羞辱。
而是尤荼荼身体越发滚烫,他担心再这样烧下去,不死也得傻。
主街道的路再长,也总归是能走到尽头的。
城门口,尤霜华抱着一个粗布包裹,焦心的踮起脚尖往长街看去。
终于,她看到父亲和长兄带着枷栲缓缓走来。
“爹爹。”尤霜华布满血丝的红肿双眼不禁又掉下泪来。
尤承筠看着女儿的模样,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你不该来呀!”
尤家没落,以后他女儿在马家过活定然艰难。
尤霜华哭着摇摇头,她嗓子早就哭哑了,如果可以,她宁愿同家人一起被流放。
尤子麟也心疼妹妹,可事已至此,妹妹来与不来,都改变不了日后的处境。
“小妹,药呢?荼荼一直昏睡,我怕他挺不过去。”
尤霜华顾不得擦眼泪,立刻招手让跟着她出嫁的丫鬟拿出早就熬好的药,之后吩咐婆子把提前准备的棉衣拿出来。
她自己则走到几个衙役面前。
“官爷,这一路上辛苦您了,这点钱您拿去买酒喝,麻烦路上多费心照顾一下我的家人。”
“好说好说。”领头的衙役收下粗布包裹,顺手掂量两下,满意的笑迷了眼。
这肥差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买’下来的,若是不能让他回本之余拿到好处。
呵呵,他这一路可真要好好照顾照顾了。
尤霜华勉强挤出笑容,继续祈求道:“我父亲虽犯下重罪,但他曾位居二品,按照律法,可免枷去杻,仅用绳缚,您看,能早些去掉枷锁吗?”
说完,尤霜华从手腕上卸下玉镯子,塞到衙役手中。
衙役满意的不得了,立刻吩咐手下去掉尤承筠等人身上除了脚链之外的沉重的枷杻。
而后用麻绳将手腕简单捆绑,粗略的捆绑随时能挣脱,做做样子罢了,这么多好处,远离京城之后,绳缚和脚链都可以为其解开。
尤承筠等人身上没有束缚的后,几个婆子立刻将手里的棉衣一件件的为其穿上。
尤荼荼喝过药,尤子麟亲自给弟弟穿好棉衣。
衣服都是粗布制成,远不如尤荼荼平日里穿的锦绣罗衫。
但这一路,能保暖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一路保重。”尤霜华转过身,泪眼婆娑的看着尤子麟。
尤子麟点点头,“快些回去,你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担心。”
尤霜华摇摇头,“我陪着走一段路。”
说话间,她的手自然的拍抚在尤子麟怀中的少年身上,“荼荼的药每天要喝两次,我多备了些。”
尤子麟的视线顺着妹妹的手,看向尤荼荼胸前。
突然,他心领神会。
尤子麟无奈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怪不得他怀里这个臭小子会想到把钱藏进衣服里。
原来是一脉相承啊!
如此看来她妹妹也在衣服里藏了不少钱。
尤子麟知道,当着衙役给他们钱,路上全会被衙役想法设法的拿走,当然,这笔钱还必须给,否则,这一路肯定不好受。
所以,明面上要给,暗地里也要藏。
只是,尤子麟满眼心疼的看着妹妹,这傻丫头可不要把傍身的嫁妆全拿出来啊!
一行人换好衣服,随着衙役往城外走去。
“爹爹,二哥和祖母已经等候多时,您待会儿劝劝祖母,让她同母亲一起,随我留在京城。”
对于女儿的话,尤承筠自然同意。
“霜儿,苦了你了。”
尤霜华挽着父亲的胳膊,苦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