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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纨绔子弟作死后全家被流放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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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荼,我的孙儿,我的心肝啊!”
老太君颤抖着手,摸着尤荼荼的脸,心疼的无以复加。
尤承筠想上前安慰母亲,结果被老太君一把挥开,“我就是死在路上,也决计不留下来,你莫要再劝。”
“祖母,难道您忍心孙女一人在京城无依无靠吗?”
老太君侧身,看向尤霜华,眼泪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傻丫头,你个傻丫头!祖母哪里是你的依靠!”
她留在京城,只会给孙女的增加更沉重负担。
尤霜华哭着扑进祖母的怀里,“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祖母留下来。”
老太君没有回应,怀里的人泣不成声。
司徒秋月更不愿留在京城,她儿子去哪,她就去哪。
更何况,现在尤荼荼生死不明,司徒秋月除了紧紧抱着儿子,哪里顾得上其他。
尤家倒台,司徒家的盐商生意怕是也留不住了。
因而,此时现任家主不好出面,司徒秋月的哥哥带着两辆马车和许多干粮银钱过来送行。
尤承筠的门人只来了两个,其他门人,以及同朝为官的友人,无一人敢来送行。
反倒是尤子麟的好友来了三人,皆带了不少干粮和御寒衣物。
按照圣旨,尤家本家女眷虽然被连带流放,但只要上下打通关系,也还可以留在京城。
毕竟,敌对派只想将户部尚书拉下马,并没有非要赶尽杀绝。
可是,老天君和司徒秋月不愿意留下。
尤子麟的妻子江映月,以及从大丫头变成姨娘的知秋,同样不愿意留在京城。
“月儿,莫要胡闹,你怀有身孕,必须留下。”
江映月惨白着小脸,扑进丈夫怀里。
“夫君若要我离开,我便立刻撞死在城门之下。”
尤子麟叹了口气,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后,看着双眼含泪的知秋。
知秋立刻跪在尤子麟脚边,“夫人怀了身孕,奴定要留下来伺候。”
知秋更想告诉尤子麟她同样是宁愿死,也舍不得离开。
可她对大少爷的爱慕,在夫人面前,有口难言。
尤子谦的丫头没有收入通房,同尤荼荼的大丫头一样,仍然身为奴籍。
至于尤府上下,数百家仆,非自由身者,在抄家之后,全被官府随意发卖了。
钱到位了,事就好办了。
送行的人再多,耽误的时间再久,衙役们也欣然随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司徒家送过来的两辆马车,尤承筠让女眷同尤荼荼乘坐其中一辆,另一辆,自然是五个衙役们一起乘坐。
本朝律令,三品以上的高官罪臣,即便被判流放,也不会与普通犯人同队押送,因而他们一行,并没有其他囚犯一起,凑够几百人,同一押送。
尤荼荼被不停摇晃的马车晃醒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费劲的睁开眼睛,在眼皮缓缓掀开时,一股股剧烈的头疼刺激着大脑,随后,身体上的酸痛猛然袭来。
“荼荼,你醒了,我的儿,你终于醒了。”
尤荼荼本就呼吸不畅的鼻子被香软的胸膛堵的死死的。
最可怕的是,他根本没有力气挣脱。
“月儿,你快些放开,让我看看荼荼。”
说话之人声音里带着绵软又沙哑,想来是老太君。
尤荼荼无比感激对方。
“祖母。”尤荼荼能够呼吸后的第一时间,便向老太君投去感谢的目光。
“不哭了,不哭了,多大的人了,羞不羞?”
老太君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尤荼荼眼角的泪水。
风寒导致的生理性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尤荼荼无奈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喝了水,吃了点东西之后,尤荼荼才搞清楚他们全家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果然,银子够多,流放之路就是游山玩水。
银子不够,那就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幸好他们家银子给足了。
尤荼荼靠坐在司徒秋月的怀里,顺着马车的摇晃,用头疼欲裂的脑袋瓜子,思考着如何完成任务。
此次任务目标,是带领全家活下去,并且回京重现家族荣光。
呵呵,果然是B级别的难度。
他们家想要重回京城,除非当代皇帝死了。
所谓皇帝,自然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皇上说过的话,哪怕错了,也必须错下去。
永世不得回京!
这可真不是说说而已,他们尤家若敢违令,诛灭三族都算轻的,万一皇帝大怒,直接诛连九族。
那尤家可真是开辟历史少有的先河,定然能为后人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人研习历史时,看到如此惨绝人寰的九族诛杀,定然会唏嘘不已。
哈哈哈,尤荼荼想着想着就想远了,没忍住嘿嘿傻笑了起来。
旁边休憩的老太君听见这傻里傻气的笑声,吓得猛然睁开眼睛,她抬起手,干脆利落的在尤荼荼脸上拍了两巴掌。
思绪正在策马狂奔的尤荼荼懵逼的两眼发直。
“祖母,干什么打我呀?”
老太君松了一口气,她讪笑着抬手又摸了摸孙子的脸蛋,“祖母怕你一会儿睡着了忘记喝药。”
她是怕高热把自己最疼爱的孙子烧傻了。
尤荼荼了然,“我不睡了,祖母放心,我会记得喝药的。”
老太君连连点头,嘴里直夸尤荼荼懂事了。
尤荼荼也顺着老太君的话,笑着夸对方教的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总算说完了。
尤荼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开始想任务。
重回京城先放一边,官复原职暂时扔下。
他们全家人如何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钱!不成问题,他身上藏了很多。
身上硬邦邦的小衣,屁股蛋底下的厚厚的触感,头发根紧绷的难受,让尤荼荼无比心安。
极寒之地又怎么样?有钱,哪里都能活下去。
至于这一路上,更不用担心了。
古代的律法森严,杀官差、劫囚犯,那是造反的大罪,要诛九族的。
谁会为了一个已经被判刑的人,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就算是那种真正的江洋大盗,看见官府的衙役,早就作鸟兽散了,谁还敢顶风作案?
更何况,尤荼荼原以为流放之路要腿着走过去,可现在有马车,那岂不是相当于游历大启山川河流?
凡事只要往好处想,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然而,流放之路的遭遇的第一件劫难,就让尤荼荼清楚的认识到,流放不是旅游。
他们一行人刚出京城三十里,天地巨变,狂风骤起。
因为在城门外耽搁太久,所以尽管一路未停歇,也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官府驿站。
初春之际,寒意依然凛冽,若没有刮风,众人还可以拣点柴火,随意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现下,狂风肆虐,天色暗沉,眼看着风雪将至。
若停下来,不被冻死,也免不了生一场风寒。
尤荼荼等坐在马车里的人还好,可尤承筠三人牵着马儿顶着风行走。
衙役那边暂时是五人轮换着牵马,保不齐等会儿下了雨雪就会让他们几人去牵马前行。
“承筠啊!要不我们先停下来?”
马车外的尤承筠压根听不到老太君说的话。
尤子麟用力拉着马绳,幸好出了城门不远,衙役就将他们手上的绳缚取了,否则,他绝对是拉不住此时的受惊的马儿。
“父亲,我去同衙役们商量商量,往回走两公里,那边有个城隍庙,我们可进去暂避一晚。”
“什么?你说什么?”
风太大了,尤子麟的声音却被狂号的风声撕得粉碎,根本听不到。
突然,风里裹着鹅毛大雪,怒吼着灌进车厢,雪粒子打车厢众人的在脸上,像细小的石子砸过。
老太君等人惊呼一声,紧紧抓住车壁。
车外的尤子麟抬头,只见漫天风雪里,马车的轮子根本无法前行,领头的衙役正扯着嗓子骂娘,声音同一湮灭在呼啸的风中。
风越来越大,呜呜咽咽的,像是无数冤魂在哭。马车剧烈摇晃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风掀翻。
尤子麟只觉得这风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体面,将他们一家的窘迫与绝望,暴露在这茫茫的极北荒野里。
他毫不犹豫的将马绳塞在尤子谦手上,回过头,往衙役的马车上走去。
片刻之后,尤子麟回过头,重新牵起马绳,开始掉头。
顺着风走,风的阻力没那么大,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