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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纨绔子弟作死后全家被流放了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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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荼荼以为陆砜来了,他每天晚上就能睡个安稳觉。
结果,这一天天过的,还不如从前。
大半夜里,他正睡的香甜时,被子就便被掀开,原本舒展开的手脚也被‘禁锢住’。
陆砜第一次悄没声息的钻进他被窝里时,尤荼荼还吓了一大跳,感觉出来人是陆砜后,他的心脏仍然咚咚跳了好长时间。
就这样,没过几天,尤荼荼都快习惯了,结果。。。。。
“殿下,你做什么不好好睡觉。”
陆砜起身的动作很轻,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缠在自己衣袖上的尤荼荼的手,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可还是带醒了浅眠的尤荼荼。
接连不断的动乱,让尤荼荼变得警觉小心。夜里都睡不实在,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来。
少年揉着惺忪的睡眼,睫毛上还沾着未褪尽的睡意,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看清是陆砜正披衣起身,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顿时清醒了大半。
他伸手攥住陆砜的衣角,侧头看了眼漆黑的窗户,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殿下,天都还没亮呢。”
陆砜停下动作,俯身坐在炕边,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乖,松开手,我要去前线。”
尤荼荼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眼底的水雾渐渐浓了:“又去突袭吗?不能等天亮再去吗?你每天都这样,连觉都睡不好……”
他知道陆砜不用亲自上战场厮杀,可每一次突袭,他都要半夜起身,赶往前线的临时营帐静候消息。
整夜整夜地熬着,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下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看得尤荼荼心里又疼又急。
陆砜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捂着,低声解释:“兀良哈部的人狡猾得很,白日里守得严密,唯有半夜睡得最沉,突袭才能事半功倍。我不去前线厮杀,只是去营帐里等着,看着将士们拿下贼寇,等消息一到,我就回来陪你睡,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指尖轻轻摩挲着尤荼荼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尤荼荼撇撇嘴,心想谁要你来陪睡觉了。
虽然心里这样写着,但尤荼荼看着陆砜眼底的疲惫,又想起这些天城外的战乱,想起那些被劫掠的百姓,知道自己不能拖他后腿,可心里的委屈和担忧,还是忍不住翻涌上来。
“那你要快点回来。” 尤荼荼慢吞吞地松开手,鼻尖微微泛红,“还要注意保暖,别冻着了,也别太着急……”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个小老头,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满是依赖。
陆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俯身轻轻抱了抱他,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易碎的珍宝,在他耳边低声道:“知道了,都听荼荼的。我一定快点回来,等我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黏豆包。”
说完,他又替尤荼荼掖了掖被角,把他露在外面的小脑袋按进被窝里,仔细裹好,才转身拿起一旁的披风,悄无声息地吹熄了桌案上的油灯。
房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可尤荼荼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陆砜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身边的被褥还有他余留的温度,可那处暖意,却随着他的离开,一点点变凉。
他蜷缩在被窝里,双手抱着膝盖,心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陆砜是为了平定战乱,为了护着他们,护着这辽东的百姓,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他会出事,担心他不能按时回来,担心这寒夜的风,会吹凉他的身子。
窗外的风依旧呼啸,偶尔传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低沉而悠远,混着隐约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尤荼荼侧耳听着,每一声响动,都让他的心揪紧一分。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从深夜等到黎明,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身边的被褥彻底凉透,也没等到陆砜回来。
桌上的暖炉早已熄灭,寒意渗进骨子里,可尤荼荼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满是牵挂与不安。
他暗暗在心里祈祷,祈祷陆砜能平安,祈祷突袭能顺利,祈祷他能快点回来,回到自己身边。
哪怕天天吵他睡觉都没关系。
只要陆砜在,哪怕会被吵醒,哪怕只是短暂的相伴,只要陆砜在,他就能卸下所有的不安,哪怕只醒一瞬,也能立刻再入睡,睡得安安稳稳,不用再像从前那样,
尤荼荼经事少,家里人又惯的紧,但不是笨的,更不是傻的。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对劲,可谁也没说什么,他也不想挑明。
这样就挺好的,反正两个大男人还能怎么样呢?
陆砜是太子,他是罪臣之子。
就算最后父亲能脱罪,又能怎么样呢?
可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与依赖,却像院角悄悄冒头的新芽,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生长。
尤荼荼喜欢被陆砜圈在怀里的安稳,喜欢陆砜温柔的抚摸,喜欢陆砜低声的安抚,喜欢每一个有陆砜在身边的夜晚提心吊胆地守着漫漫长夜,不用再担心窗外的厮杀声,不用再害怕身边的人会离开。
好像只有陆砜在,他连任务都不用管。
自从陆砜抵达奴儿干后,任务进度每天都会增加。
“荼荼,醒了吗?”
尤荼荼听见母亲叫他,立刻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起了,娘,我马上起了。”
尤荼荼胡乱往自己身上□□着衣服。
陆砜来了还了之后,还是有些不好的地方,比如穿衣,从前还在京城的时候,他身边有大丫头和一众一等丫头伺候。
那真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不快活。
自从到了北境,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是农户出身,没伺候过他这种 “金贵” 少爷。
别说帮他系复杂的玉带、理平整狐裘的衣襟,就连穿里衣都笨手笨脚,要么把领口穿歪,要么把袖子扯得皱巴巴,好几次都让尤荼荼冻得缩脖子,还得自己重新整理。
起初尤荼荼还闹过几句小脾气,抱怨衣服穿得不舒服,可看着丫鬟婆子们手足无措、满脸愧疚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再指责 。
她们能在这战乱年月,不离不弃陪着尤家,已然不易。
久而久之,尤荼荼便索性自己动手,学着系玉带、理衣襟、拢狐裘,虽说动作算不上利落,偶尔还会把扣子扣错,却也渐渐熟练起来,再也不用依赖旁人伺候。
今天他正低着头,费劲地系着腰间的玉带,手指被冻得有些僵硬,试了好几次都没系好,反倒把玉带缠成了一团乱麻,急得他皱起眉头,小声嘟囔:“怎么又系不好……”
唉,要是陆砜在就好了。
“笨死了。”
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吓的尤荼荼浑身一僵,转头就看见陆砜穿着一身常服,站在房门口,眼底满是宠溺。
陆砜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寒气,却第一时间走到了尤荼荼身边。
“殿下,你怎么进门走路都没一点声响?吓死我了。”
陆砜笑了笑,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冻得微凉的手指,将他手里的玉带拿了过来。“松开手,我来。”
陆砜的声音很低,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解开缠成乱麻的玉带,再一圈一圈,整齐地缠在尤荼荼的腰间,力道不松不紧,刚好贴合身形,又不会勒得难受。
尤荼荼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脸颊微微泛红,鼻尖萦绕着陆砜身上熟悉的松木香。他偷偷抬眼,看着陆砜认真的模样。
男人眉峰微蹙,眼神专注,指尖灵活地打理着玉带的流苏,连一丝褶皱都不放过,那般高高在上的太子,此刻正弯腰,耐心地给他系着玉带,这般亲昵的模样,是尤荼荼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嘿嘿嘿,我以后要跟人吹牛逼说太子伺候过我穿衣。”
陆砜无奈的笑了笑。
“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尤荼荼闻言,顿了顿,心想,确实,他这话说出去谁信呀!
最开始时,尤荼荼也惶恐不安,不过,时间长了,太子非要动手给他穿衣服,他也无可奈何。
有时尤荼荼起得晚了,迷迷糊糊地靠在陆砜怀里,任由他替自己穿衣服,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衣襟,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暖意,连起床的慵懒都消散了大半。
有时他故意调皮,伸手去扯陆砜的衣袖,陆砜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一笑,轻轻弹一下他的额头,再继续替他整理衣服。
尤荼荼甚至都觉得陆砜脑子里有大泡,天底下最金贵无比的身份,却爱干这伺候人的活。
陆砜替尤荼荼拢好最后一缕狐裘绒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去洗漱,已经备好早膳了,今日有你爱吃的黏豆包。”
现在已经过了吃黏豆包的时节,但谁叫尤荼荼偏爱吃这一口当地的食物。
尤荼荼被陆砜牵着衣角走出房门时,前院的石桌旁已然摆好了早膳,铜炉温着小米粥,碟子里盛着蒸得暄软的黏豆包,还有几碟爽口的腌菜和煮鸡蛋,虽不比京中精致,却也热气腾腾,透着家常的暖意。
老太君被仆妇扶着坐在主位,鬓边簪着支素银簪子,精神头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尤承筠坐在一侧,手里端着杯温水,眉眼间少了往日的沉郁。
司徒秋月正帮江映月理了理搭在肩头的薄毯,江映月抱着襁褓里的小女儿,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难掩初为人母的温柔,小婴儿裹在软糯的襁褓里,睡得安稳,偶尔咂咂小嘴,惹得众人眉眼柔和。
“殿下,荼荼快过来坐。” 司徒秋月见他过来,笑着招手,又往两人碗里夹了个黏豆包,“刚蒸好的,还是红豆馅的,快尝尝。”
太子日日都来,大家相处之间,早就没了那些虚礼,尤家人起初还放不开,结果越放不开,越能‘惹恼’陆砜,后来嘛!天高地远的,大家也就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