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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纨绔子弟作死后全家被流放了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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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荼荼挨着陆砜坐下，咬了一口黏豆包，香甜的豆沙在嘴里化开，还是熟悉的味道，他眉眼弯了弯：“好吃，娘，比上次的更甜些。”
“知道你爱吃，特意让厨娘多放了些蜜。” 司徒秋月笑应着，目光又落向江映月怀里的孩子，“映月今日精神好些了，囡囡也乖，不吵不闹的，真是个省心的。”
江映月轻轻拍着襁褓，眉眼温柔：“多亏了母亲和老太君照拂，囡囡也懂事，夜里都不怎么哭。”
说着便把襁褓往老太君面前递了递，“祖母您看看，今早醒了还睁眼睛呢，眼睛像子麟。”
老太君凑过去瞧，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婴儿细嫩的脸颊，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像，眉眼俊得很，咱们尤家的小福星，赶在这时候来，定是带来平安的。”
尤承筠看着襁褓里的小孙女，眼底也漾着浅淡的笑意，转头看向陆砜，语气带着几分感激：“殿下连日操劳，还惦着家里的琐事，实在是辛苦了。昨日听闻前线又收了两处寨子，贼寇溃逃，都是殿下的功劳。”
陆砜放下手里的粥碗，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老师客气了，护着辽东百姓，本就是我的职责。如今贼寇势弱，再过些时日，便能彻底肃清，往后大家也能安稳度日。”
他说着，又往尤荼荼碗里添了勺粥，“慢点吃，别噎着。”
尤荼荼正吃得香，被他这么一叮嘱，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扒拉着粥碗，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众人见他这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司徒秋月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还说不是小孩子，昨日穿衣服还把扣子扣错了，亏得殿下帮你整理。”
这话一出，尤荼荼的脸更红了，偷偷瞪了陆砜一眼，却见对方眼底盛着笑意，指尖还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连忙收回手，假装低头吃腌菜。
老太君瞧着两人这隐晦的亲昵，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点破，只笑着打圆场：“荼荼打小被惯着，如今能自己穿衣已是不易，有殿下照拂着，我们也放心。这北境虽苦，却也因殿下在，多了许多暖意。”
陆砜抬眸看向老太君，语气认真：“祖母放心，我定会护着荼荼，护着尤家上下，往后定让大家都能安安稳稳，再无战乱之苦。”
他话说得郑重，落在尤家人的耳边，却是另外一番滋味。
尤家人就算是瞎了眼，也能感觉到太子对尤荼荼的感情不一般。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几分，方才的热闹柔和，似被这一句郑重的承诺，添了几分隐秘的沉重。
黏豆包的香甜还在舌尖，众人却都没了方才的兴致，各自揣着心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
老太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素色绣线，眼底藏着几分忧虑与无奈。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各种的规矩，看透了皇权下的身不由己，太子对荼荼的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寻常的亲厚，不是太子对罪臣之子的怜悯，是藏在眼底的珍视，是愿放下身段的宠溺，是连傻子都能看出来的特殊。
可这份特殊，于荼荼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
尤承筠握着粥碗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沉郁又浓了几分。
他半生为官，深知皇权的冰冷与残酷。
总归都是一句，身不由己啊！
陆砜今日能放下太子身段，当着尤家众人的面，许下护着荼荼、护着尤家的承诺，这份心意，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这份心意，太过沉重，太过危险。
他宁愿荼荼只是个寻常百姓，宁愿荼荼一辈子平庸安稳，也不愿他被卷入皇权的漩涡，不愿他因为太子的特殊，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他如今是戴罪之身，自身难保，连保护妻儿的能力都没有，又怎能阻止太子？
他只能沉默，只能隐忍，只能把满心的担忧与不愿，藏在心底，连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他怕自己一说出口，就会触怒太子，就会毁了尤家唯一的生机，还会让荼荼陷入绝境。
他们本就是罪臣之家，全靠陆砜庇佑才能苟全性命，就算心里万般不愿，万般担忧，又能如何？
皇权压顶，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动接受，只能默默祈祷，祈祷太子真能如所言一般，护荼荼一世周全，祈祷这份特殊，不会给尤家带来灭顶之灾。
。。。。。
战乱的阴霾终是渐渐散去，奴儿干的春风褪去了寒意，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漫过夯土城墙，拂过河畔的偃松。
冰封的河水潺潺化开，岸边的荒坡上冒出点点新绿，沉寂了许久的土地，终于重新有了生机。
汉人移民和女真、达斡尔的乡亲们，纷纷扛起锄头，牵着耕牛，走向田间地头，春耕的号角在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上，缓缓吹响。
清晨天不亮，城外的田埂上就满是忙碌的身影，犁铧翻起黝黑的泥土，种子被小心翼翼播撒下去，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埋进这片曾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城里的烟火气也日渐浓郁，紧闭多日的门户一一敞开。
商贩们重新支起摊子，吆喝声、谈笑声渐渐取代了往日的厮杀与哭喊，奴儿干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模样。
尤荼荼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憋了许久的性子终于按捺不住，一大早便拉着陆砜的衣袖，眼睛亮晶晶，“殿下殿下，集市开了！我带你去逛，我还学会讨价还价了，比从前厉害多了！”
陆砜看着他雀跃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放下手中刚批阅完的公文，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都听你的，今日便陪你好好逛逛。”
他将手头的公务，尽数托付给尤子麟和尤子谦。
尤子麟心思缜密、处事干练，负责调度粮草，安抚百姓，打理奴儿干的日常政务。
尤子谦学识扎实、性情温和，协助兄长处理公文，同时帮着安抚流离失所的乡亲，兄弟二人配合默契，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倒也让陆砜彻底放下心来，能抽出空闲，好好陪着尤荼荼。
两人并肩走出宅院，街上早已热闹起来。
尤荼荼像只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会儿拉着陆砜跑到卖肉包的摊子前。
一会儿又驻足在编桦皮筐的达斡尔妇女身旁，叽叽喳喳地介绍着，眉眼间满是欢喜。
“你看这个桦皮筐，上次我来买，要五个铜板，我跟大娘讨价还价，三个铜板就买到了！” 尤荼荼拿起一个小巧的桦皮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转头看向摊主，学着当地人的语气，脆生生地问道：“大娘，这个筐子多少钱？”
尤荼荼捏着个精巧的桦皮筐，仰着脑袋问。
“五个铜板。” 大娘笑着应。
尤荼荼立刻皱着眉砍价：“太贵了，三个！上次我就买的三个，大娘你看我常来，再便宜点呗？”
摊主是个爽朗的达斡尔妇女，认出了这个常来闲逛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身边气质不凡的陆砜，配合笑着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亏大了！”
尤荼荼举着小筐，“便宜些，我回头还来。”
大娘被他磨得笑起来：“行，就三个，给你了。”
尤荼荼立马得意地看向陆砜，像邀功似的扬下巴。
可掏钱时，却悄悄数了五个铜板递过去，趁大娘低头收钱，飞快眨了眨眼。
陆砜看在眼里，眼底漾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没点破 。
这小家伙，只爱讨价还价的趣儿，半点不肯真占旁人便宜。
逛遍市集，尤荼荼手里攥着黏豆包、捏着小糖人，陆砜替他拎着桦皮筐、揣着他没吃完的吃食，两人牵着手往城外走。
不用理军务，不用管政务，陆砜就做个寻常人，陪尤荼荼去河边看捕鱼。
两人还去山坡晒暖阳，看倦了就来田埂边看乡亲们春耕。
尤荼荼特喜欢听人家叽叽喳喳说东说西，他自己偶尔也要应一声。
这边两人游逛得惬意，尤承筠的学堂也重新开了。
西侧空屋收拾干净，木桌木凳擦得发亮，可往日满屋子的孩子，如今就来了寥寥几个。
有的没熬过战乱，有的得跟着爹娘下地春耕，抽不出空。
尤承筠却半点不气馁，每日准时开课，哪怕只有一个孩子，也认认真真教识字、讲道理，尤子谦闲了就来当助教，教孩子们握笔练字。
老太君和司徒秋月常往学堂送些甜嘴的糖果，江映月抱着襁褓里的小孙女，也会来坐坐，看着孩子们稀稀拉拉的读书声，心里反倒安稳 。
这书声，就是日子慢慢好起来的模样。
尤荼荼和陆砜也常去学堂晃悠，尤荼荼陪小孩子们玩闹，把京城里的新鲜事讲给他们听，陆砜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笑，偶尔给学堂添些笔墨纸砚。
春日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读书的孩子身上，落在忙碌的尤承筠身上，落在笑闹的尤荼荼身上，暖融融的，满是生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