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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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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笔录结束，过程中江沂没喊过一句疼，但病恹恹的精神明显不佳。所以一忙完江疏没多停留带着江疏直奔口腔医院。
覃厌跟他们不是同一个方向，就在警察局门口与他们分开，坐公交去了本地最大的药店。胰岛素泵是医疗器械需要走流程，他提前咨询过让他们配胰岛素泵的医生，早准备好处方。
胰岛素泵牌子种类多，功能、价格迥异。覃厌对比了大半天，最后选了一个国外牌子的，各个功能齐全价格也相当美丽。
想到这东西要用很久，买好的总不会出错，覃厌咬咬牙付了钱。然后他又买了几盒动态血糖仪配着用。
他舅舅测血糖时次次都用针扎手，扎得那块皮肤都硬了。这玩意之前用过几次，一盒二百多，只能用十四天，舅舅又不舍得就没再用过了。
覃厌买完东西又在那儿学了一下使用方法，从医院出来下午两点，烈日当空，太阳毒辣，蝉鸣嘶吼控诉这难耐的酷热。
中午江沂牙疼，他晕车没完全缓过来也没什么胃口，所以中午谁都没提吃饭就各忙各的，现在饿得头晕眼花。
覃厌将一只手放在眉骨前挡住阳光，单手掏出手机眯着眼看着屏幕，打开他跟江疏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询问情况。
江疏几乎秒回。他们赶到口腔医院人多，排队挂号花了大半个小时，现在才轮到他们看牙。
那家口腔医院离得不远，覃厌坐了两站就到了。他在大厅询问了一下儿童口腔科在哪，顺着护士指给的路线边上楼边给江疏打视频通话。
儿童口腔科是在三楼，覃厌刚上楼走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接个电话。”
覃厌闻声抬头，看见江疏背对着他，肩膀抵着墙站姿慵懒。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青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及腰，面容姣好，细看眉眼跟江疏有几相似。
他给江疏打电话本来就是为了问他具体位置，现在看到人了也没有这个必要，于是覃厌快速掐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兜里。
江疏对着挂断的视频通话皱了皱眉，点开聊天框看到五分钟前覃厌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小疏我跟你爸离婚官司下个月开庭。一结束就带你们回去。”
江疏对着聊天框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头都不抬，“住在姥姥家也挺好的。”
“但学校一言难尽，怎么也比不上市里重点高中。这几个月你就当放松了……”
“学校也挺好。”江疏打断她的话，“妈我去接个朋友。”
他看着安静的聊天框皱了皱眉，外面天气热怕覃厌等久了，他还是决定自己下楼去接。所以江疏不等单文彦说完话揣着手机转身，看到站在离他们两米远处的覃厌脚步一顿，“你什么时候上来的，刚想去找你。”
覃厌被迫听了墙角，不免有些尴尬，“我刚来。”
“妈，这是我朋友覃厌。”
江疏介绍完，覃厌乖巧地喊了声阿姨好，对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诊室陪看牙的江沂。
走廊两边都有长椅，两人坐下后一时无话。
看牙的诊室门和墙都是玻璃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轮廓。江疏看着诊室突然问，“你刚听到了？”
覃厌没有否认。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常音量只要不聋听不到都难。
“所以你下个月要走吗？”
江疏侧过头看他，笑了一声答非所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覃厌没说话。
“你说我运气怎么那么烂呢。”
这一年似乎没发生过一件顺心事，小到喝水呛到，大到父母离婚闹到法院。家里争吵不断，影响他学业，年幼的弟弟也变得沉默寡言有自闭倾向了。
如果非要说有顺心事可能是雨天狼狈不堪时候在咖啡店遇到讨厌，又疲惫得头昏脑胀时得到了一杯热牛奶。
“别这么消极。第一次看到你就发现你运气不太好，但是人不能一直倒霉。你现在攒运气，说不定哪天攒够了就走大运了。”
江疏本还很沮丧，听到他的话蓦地想到什么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歪头看他，“要这么说那我可能已经走大运了。”
覃厌猛地看向他，双眼放光，“你是中彩票了还是保送清北了？”
江疏盯着他眼睛，“都没有。”
覃厌除了这两个一时想不出别的。毕竟他做梦都想彩票中大奖一夜暴富或者保送名校。但他彩票不舍得买，保送的话需要参加全国竞赛，他根本没资格。他也就能在市里参加一些小的竞赛拿点奖金。更何况，名额也轮不到他们这小县城里的学校。
“除了这两个还能有什么？”
江疏认真道，“你啊。”
毕竟一天到晚，他唯一能高兴的事也就剩下见到覃厌了。也托那些人的福，天天都能见到覃厌，怎么不算运气好。
覃厌轻哼一声，“你又卖关子，不告诉我算了。”
江疏：“……”
*
看完牙从医院出来江疏提议去吃饭。江疏妈妈下午有事就先离开，三个人随便进了一家饭馆吃了点东西出来。
覃厌虽然很饿但想到等会儿坐公交又是一阵反胃，吃饭的时候磨磨蹭蹭地吃了两口没敢多吃。他怕吃太多会更难受。
江疏坐在他对面看他吃得少皱了皱眉最后没多说什么。
“我们走到下一站再上车吧。走走消消食。”
覃厌欣然同意。刚吃饭就上公交车想想都难受，只有江沂卖力地走路带跑地跟上前面两个人，撇嘴表达自己不满。
“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他早上在公交车上见到他就有此疑惑，但一直没找到好的时机问。现在看他提着的手提袋，不经意间问道。
“买这个。”覃厌把手提袋举到眼前，手提袋不是透明的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江疏没再细问，覃厌自己先说出来。
“给舅舅买的胰岛素泵。你不知道这玩意贵得离谱，一下花了我四万块到现在还肉疼。”
“舅舅？你自己攒钱买的？”江疏有些诧异。
“对。我攒了好久呢。我再攒攒月底就能赔你手机了。”
江疏脚步顿了一下，“手机你还真不用赔了。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给我妈了。前段时间太忙搞忘了。所以手机已经要回来了，你就不用再赔了。”
刚花掉四万块覃厌正肉疼，一听到手机不用赔了他能剩下一笔钱高兴的咧嘴笑，非常豪横的请了江疏一瓶矿泉水。
下午公交车不算太拥挤，他们上车的时候只有一个位置。覃厌刚招呼江沂坐下便被江疏止住。
“让你覃厌哥哥坐起来。”
“不用，你让他坐着。”覃厌想把江沂按在椅子上，江疏把弟弟拉回身边，“你不是晕车吗，你坐。路程有点远，你站着很难受的。”
“你怎么知道我晕车的？”
“上午你脸色白得吓人，生怕下一秒会倒下去。”
覃厌确实晕车得厉害，也没再客气就坐了下来。江疏一只手撑着覃厌的椅背，另一只手抚着前面椅子靠背，把覃厌圈在两把椅子中间，自己站着侧边隔开人群，江沂抱着他大腿一声不吭。
“你睡一会儿。等你到站了我叫你。”
覃厌点点头，闭上眼假寐。他上公交车不知道自己是晕车还是晕公交车里的味道。尤其是夏天，空调散发出来的异味，煤油混合劣质皮革的味糅杂在一起，让他每吸一口气都直极天灵盖，恶心想吐。
好在他座位边上的窗户开着，风散淡那股让人反胃的味道，覃厌不知不觉中渐渐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最初他还能有点意识，知道自己在公交车上没敢熟睡过去。但不知什么时候，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完全覆盖住公交车内的异味，完全忘记自己在公交车上，安心地熟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香，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梦中的枕头不够软，硬邦邦的存在感太强。他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脸，找到了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才能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他正睡得香甜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覃厌睁开眼入眼的纯白的体恤，他刚睡醒脑子慢半拍，缓缓抬起头对上江疏的视线。
“到站了。”
覃厌眨了眨眼，坐直揉了把脸起身跟着江疏站到后门，下车前环视车内，公交车寥寥无几的人，座位也是空的。他彻底睡醒，回想起刚才他醒来的时候江疏是站着的，而他靠在江疏腹部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时公交车到站，后门打开热浪袭来，三个人前后下车，外面晒得睁不开眼。
“你小心点。”江疏率先下车，回头等他，“你脸好红。”
“热的。”覃厌摸了一把微微发烫的脸，有些心虚地偷偷瞄了好几眼，在江疏看过来的时候又迅速移开视线。
没走两步江疏又问，“你怎么老看我？”
“就看看不行吗？”覃厌被抓包脸更热，话锋一转突然问他，“你健身吗？”
“怎么说？”江疏听到他的话有些意外。
“身材挺好的哈。以为你只会学习，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你竟然有腹肌。”
江疏停下来盯着他看了几秒，覃厌脸上的红晕渐渐加深，被盯得有些别扭，“怎么了？”
江疏眉梢微微一挑，“细胳膊细腿？摸摸看，胳膊细吗？腿的话你不是摸过了吗，要不要再摸摸看？”
“我什么时候摸你腿了。”覃厌瞪他。
“在医务室，你确定怎么摸？”江疏看着他泛红的脸想逗逗他，“还想摸吗？”
“我那是不小心碰到的。我没摸。”
江疏忍俊不禁。“好你没摸。不过你对我误会挺深的。”
覃厌不搭理他，气呼呼地走得很快。
江疏笑笑跟上，直到走到巷口猛地停住脚步，“你也走这边？”
“不是。”
“那就在这分开，再往里走你会迷路的。”覃厌说话的时候不看他，跟江沂告别完，瞪了一眼江疏，临走时又道，“谢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