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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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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当是恨她的。五年,他没有一日不是靠着恨意度过。
仅仅凭借道士给的一枚铜板,他逃回越国。收买人心本就是他的强项,在高凌月那儿,他学会了心狠手辣。用五年的时间,韬光养晦,联合士族,率兵收复失地,最后一举逼宫、夺位称帝。
久别重逢时,他是气势正盛的帝王,而高凌月,这五年里似乎也过得并不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应得的。
一抹红色出现在城墙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江彦引弓拉弦,弦绷紧,在耳边嘶鸣。
腿上旧伤似乎又隐隐作痛。那伤太久没得到处理,已经不可能恢复,他走起路来都是跛的,人前全靠能工巧匠特制的支架维持,不让旁人看出异常。最初适应的那段时间极为痛苦,犹如附骨之疽,啃噬筋骨,久而久之,竟也习惯了。
他看不清高凌月的表情,只见她身形单薄如纸。听探子说,她长期卧病在床,如今看来是真的。
放箭啊!
心底一个声音呐喊着。
放箭!
你不是要报仇吗!
想想宋知玉,想想那些无辜的人……
那声音越发癫狂,渐渐变成绝望的嘶吼:
江彦,杀了她——这是你该做的!
他做不到。
还来不及消化这个讽刺的事实,那抹红色已经坠落。
“高凌月!”
前世和当下重合!
高凌月!你怎么能……怎么可以……
江彦双目腥红,像要沁出血泪。两世的记忆在脑中撕扯,痛不欲生。
隔着火光,高凌月缓慢地抬起眼,看向他,目光空洞麻木,毫无生气。
上方屋顶的木头摇摇欲坠,江彦下意识冲过去,将她护在身下。背部被砸,一片烧灼刺痛,他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高凌月如梦初醒,侧过脸看着他。火光在她眼中跳跃。
四面大火熊熊燃烧,他来的路已经被坍塌的房梁堵死,浓烟滚滚,呛入肺腑,意识愈发模糊。
他箍着高凌月的肩。她瞳孔无神,意识已经涣散了。
或许,他们真的要一起葬身于此。
那样……那样未尝不好。
江彦突然想。
西边的墙被破开一个洞,显露白光,萧易晗出现在洞口,大喊:“往这儿跑!快!”
他被浓烟熏得咳嗽,只好捂住嘴,听音调好像是:快动啊!别磨蹭!
说完,他蜷着身子,进屋接应。
江彦猛然回神,拦着高凌月的腰,将她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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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之后,两人相继陷入昏迷。江彦比高凌月更严重,像遭了梦魇,汤药一碗一碗地玩嘴里送,竟不起作用。宋知玉都感到奇怪,背上的伤已经处理过,按理说不至于昏迷不醒,他的症状不像伤病,反而更接近鬼神之说。
高凌月自醒来就守在他旁边,时不时擦拭他额上的汗。刚刚擦干没一会儿,又冒出来。
江彦是水做的吧。她想。眼泪也多。
高凌月眉目柔和,躬身伏在床边。
快些醒吧。她在心里说道。
她的手搭在床沿,被覆住,握紧了。莫非她的祈祷这么灵验?
她抬头去看,江彦仍闭着眼,眉头紧锁,发出低低的呓语,高凌月凑近去听,是她的名字。
得知真相的刹那,她已无求生意志。如同一只飘然而逝的风筝,无所谓生,无所谓死。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断了的风筝线又长出来,被猛地攥住,她低头一看,那线就在江彦手上。不,不只是手,脖子、腰迹、四肢,全身都是,缠了好多圈。如果她硬要走,他怕是会碎掉。
灯火摇曳,她默了半晌,抚平他的眉,轻声应道:“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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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彦终于幽幽转醒。整个人却像丢了魂,痴痴然。
高凌月到时,他的目光还是呆愣的,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清明,看清眼前人。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他又记得自己冲进火场,看见高凌月,挡了垮下的房梁木,他记得萧易晗……甚至,他记得当时的情绪,可是,那情绪太浓烈、也太奇怪……恨意、怨怼摧枯拉朽,盖过所有。
高凌月,她不想活了。
江彦猛地握住她的手,汤匙落到木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四目相对,皆复杂无言。
高凌月心中微颤。
她轻声开口,问了个昭然若揭、甚至心知肚明的事:“江彦,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彦心里轰然,神色怔愣的同时,泪水倏然而落。
他郑重地、语带哽咽地说:“臣,心悦公主,良久。”
果然是水做的。
高凌月了然地点点头,凑近一些,停在咫尺之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了。
江彦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抖,像蝴蝶的翅膀。他的目光一会儿落在高凌月平静的眼里,一会儿下移。高凌月身上散发的淡淡檀香萦绕鼻间。
高凌月静静注视着他闪烁的眼,没有离远,也没有挨得更近。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在江彦忍不住要缩回时,她神色有点无奈、却又十分柔软,轻轻凑近,含了他唇边的泪珠。
温润的液体滑入唇缝,有股清甜的味道。
没有从他脸上分开。她往旁边一点一点地蹭去,渐渐相贴,含住他饱满的下唇。残留的水渍洇入干燥的表皮,使其变得柔软。
焦渴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喉结滚动,无意识往前压去,唇瓣重重碾着。
床帏微微晃动,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晕眩。后颈被江彦的手禁锢住,迫使她不能往后退。
江彦毕竟是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亲得又急又狠,全凭本能横冲直撞。
高凌月让自己放松下来,软了身子,伏在他身上,任其啜吸。
江彦心有所感,动作不那么急躁了,温柔地吻着,同时无师自通地、趁高凌月松懈的间隙,舌尖探进两唇之间。
她微微惊颤,接着,陌生的酥麻传遍四肢百骸。
江彦半睁开眼,观察她的反应。高凌月显然意乱,沉醉其中。他满意地继续。
两人都喘得厉害。
潮热一浪又一浪,促使她渴求更多。
她已决定从心所欲,并不避讳什么。甚至,她有意如此,通过放纵谷欠望,忘掉那些想忘的。她好像突然懂得,酗酒、滥.交——好听点叫酒池肉林,从某种角度说,是权贵逃离现实的手段。
高凌月的手从背部往下,掠过腰间,坦然地去解他的衣带子。
江彦登时一慌,止住她作乱的手,同时腹部肌肉都跟着往后缩。
高凌月不懂了,飞快地眨眼,困惑地问:“你不愿意?”
“不是。”他急忙否认。
“没有沐浴,我身上脏。”
高凌月:扭扭捏捏,我都没说什么。
“况且,青天白日的。”
高凌月脸黑了。好像她多急色,白日宣银似的。
“又是在萧府。”
高凌月往后退一点,他再说,她就要拂袖而去了。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看上去……”他嘴唇翕动,终于把话说出口,“很悲伤。”
高凌月即刻问道:“有吗?”
是被戳中后,出于本能的反应。
真是怪了,她自己都不觉得。
高凌月清清嗓子:“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这借口多拙劣,脸上更加挂不住。
“啊?”江彦仿佛信以为真,脸颊刚刚散去的红色又浮现出来,极其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相顾无言。
江彦没多说话,将她搂进怀里。高凌月一下泄了气,与情.玉的发泄不同,这种温柔的安抚或许更能将她击溃罢。她心中有一丝莫名的害怕,但又决定放任自己沉进去。
江彦挨着她的颈弯,有意无意地蹭着,晕乎乎的,如在梦中。
对于高凌月突然的转变,他不知其缘由,心里总有股隐隐的不安和恐惧。自然,他不敢去问。
高凌月想要他。
这让他心潮澎湃,又惶恐至极。
或许是出于消遣排解罢,这当然没什么可指摘的,她是公主,是他的妻子,侍奉她、让她舒心是身为驸马应尽的本分。
但他还没有忘记公主府中被遣散的这公子那公子。比起吃醋,他更担心自己凭何受青睐、凭何长久。太轻易得到,往往就不会珍惜。并非只有薄幸男子如此,身居高位者大抵都有这样的秉性。所以刚刚成亲那会儿,他并没有表现得很热切。将此视作耍心机并不贴切,他只是懂得投其所好。
再者,他只在成亲前通过绘本学过一点儿,如今过于匆忙,又有伤,他怕自己做不好。只是亲吻,他都差点失了分寸,只顾自己,何况更亲密的事?万一惹她恼了,不好。而且他心里还似乎压着什么,不愿面对的东西。
如此种种,他退缩了。
理智上是退缩了。
檀香本是静心凝神之物,但是……可能他肖想太久,变态了。
他偷偷地,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拢。
高凌月注意到了,瞬间明白过来。刚刚吻到有邪念的不只她一人嘛。
她还以为江彦多正经呢。
不必点破,笑意染上眉眼,带着不言明的调侃意味:“我先出去了。”
江彦羞得不行。
只是亲嘴只是亲嘴,没有脖子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