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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请先睡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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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顾清尘几乎不在旅馆。
他游走在白色广场的各个商会之间——
情报商、道具贩子、低级副本幸存者、靠倒卖死亡录像为生的“回放商”。
他听、记、筛选。
C级副本的信息很碎。
没有完整攻略。
只有零星的警告。
“那不是靠战斗通关的本。”
“进去的人，先疯一半。”
“你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顾清尘听得很认真。
甚至偶尔点头。
他在那几天里，顺便“招”了几个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称为“队友”。
有些更像是……备用器官。
但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一条几乎没人注意的留言：
【永夜游乐园·后台物品遗失通告】
“如发现异常存储单元，请勿触碰，请勿上交。”
顾清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
白色广场从不真正“安静”。
只是当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些光、那些声音、那些看不见的注视，都会被系统贴心地调成“背景噪音”。
不消失，只是被忽略。
萧景焱已经在旅馆里睡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他几乎是昏过去的。
第二天，他醒来吃了一顿饭，又昏过去。
第三天，他连“醒来”这个步骤都省了，只是在梦和梦之间翻了个身。
——像一具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你这状态，不像打过副本。”
顾清尘站在床边，看着那具高大的身体在白色被单里起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查房。
“像副本打完你了。”
萧景焱没回应。
他甚至没打呼。
他的呼吸浅得不正常，皮肤颜色也比刚从副本出来时更暗一些。
不是受伤。
不是生病。
像是某种被缓慢抽走的东西。
顾清尘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得不像在做决定：
“接下来我们去《永夜游乐园》副本，C级。”
“游乐园？”
萧景焱连眼睛都没睁，恹恹的回了一句：“那应该一点也不难。”
话说完，他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顾清尘站在原地，看着他。
眨了眨眼。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要挑，就挑最难的。”
他停顿了一下。
“毕竟，已经准备了那么久。”
**
第四天。
旅馆的门被敲响。
不是系统提示音。
是很轻、很礼貌的敲门声。
咚、咚。
顾清尘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非常无害的小男生。
白色运动服套装，干净得过分；
头发柔软，眼神规矩；
笑容有点拘谨，像是第一次进公司报到的实习生。
“你、你好。”
他轻轻鞠了一躬，声音清清爽爽。
“我是之前联系过的……我叫小猪佩奇。”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语速快了一点，“当然不是本名。D级。”
顾清尘看了他两秒。
目光从脸、肩线、呼吸节奏一路扫到脚尖。
然后点头。
“进来吧。”
小猪佩奇松了一口气。
“我们这边因为积分问题，”顾清尘边走边说，“暂时只能让你今晚打地铺。等攒够积分，再换套间。”
“没关系没关系！”
小猪佩奇立刻点头，笑得很乖，“我睡哪儿都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房间另一侧。
——萧景焱还在睡。
睡得很沉。
像一头彻底断线的野兽。
“他……”小猪佩奇犹豫了一下。
“队友。”顾清尘简短回答。
小猪佩奇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
但最终只吐出一个奇怪的称呼：
“姐姐？”
顾清尘动作一顿。
他侧头看了小猪佩奇一眼。
“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小猪佩奇脸一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看你气质……就、就下意识——”
“顾哥。”他迅速改口，“对不起。”
顾清尘没有追究。
只是微微一笑。
“你在担心什么？”
小猪佩奇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低声问了出来：
“我们……真的要进《永夜游乐园》吗？”
“那可是死亡本。”
“统计里，存活率一直不超过1%。”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清尘站在窗边，白光落在他身上，轮廓干净得不真实。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来都来了，总要一试。”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沉睡的萧景焱。
“更何况，”
“我在那里，有东西要拿。”
那一刻，小猪佩奇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他意识到——
这个戴眼镜、说话温和的男人，
并不是在赌。
他是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
而奇怪的是，
小猪佩奇自己……
似乎也一样。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白光依旧。
窗外没有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