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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欢迎来到永夜游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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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碎裂。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数据断裂的声音——像数以万计的电线从空气中抽离，硬生生撕裂了现实的皮肤。
紧接着，三个人的身体从卧室里被抛入光流之中，意识在“坠落”的瞬间失重。
胃里一空，脑子一空，连“我是谁”都空了半秒。
耳膜深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清晰、甜腻、机械化，像永远不会停播的晚间电台：
【副本名称：《永夜游乐园》】
【等级：C】
【进入人数：200人】
【当前小队：顾清尘、萧景焱、小猪佩奇】
【身份分配：游客】
【副本规则即将同步。】
当“同步”一词落下，世界被强制加载完成。
——他们落地。
脚下是陈旧的沥青，破裂的黑线像干枯的血管延伸至远方。
鞋底摩擦出一声极细的“咯吱”，像是有人从地下被磨醒，正用指甲轻轻挠着路面。
空气甜得发腻。
一种不属于人类世界的甜味——像有人把糖浆与血液、铁锈、腐烂的花瓣搅在一起，又洒上一层香草粉，试图把“死亡”伪装成“甜点”。
顾清尘第一个抬头。
他一如既往戴着那副金框眼镜，白衬衫整洁得不像来玩副本的人。灯光映在镜片上，他的神色平静得仿佛刚从诊室里出来——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们脚下，是一幅庞大的红色喷绘：
【永夜游乐园· The Carnival of No Dawn】
字体流畅却不整齐。
那些红漆不是刷上去的——更像是用手蘸着血描出来的。指纹一层层叠着，像某种祭祀，也像某种签名。
“……这味道真不对。”
萧景焱皱眉。
他的本能仍然是军人——他下意识摸向腰侧并不存在的匕首。就在那一刻，手环闪起红光：
【警告：游客身份禁止携带武器行为。】
一阵电流从他腕骨滑过。
皮肤瞬间发烫，疼得像被灼伤。
萧景焱咬牙，低声：“……规矩挺多。”
顾清尘淡淡推了推眼镜，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规矩都是假的。只是让你以为这里有规矩存在。”
“你这比喻真有病。”
“医生嘛。”
他的声音温柔、干净，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智——就像有人用笑容在给尸体缝线：针脚漂亮，内容阴间。
小猪佩奇站在一旁一直没吱声。
他比想象中更安静。
不是“乖”，而是一种刻意的“乖”：肩膀微收，脚尖收得很紧，像怕踩到某条看不见的线。白色运动服套装干净得过分，甚至像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脸上那点斯文的笑保持得很稳，稳到不像是笑出来的，更像贴上去的。
可他眼睛是亮的。
亮得不自然，像小动物在黑暗里反光的瞳仁，兴奋、警惕、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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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对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切断。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喇叭里笑。
【欢迎光临——】
尾音被拉得太长，变得不自然。
像一条扭曲的带子缠在人的耳骨上，越缠越紧，笑声里带着牙齿摩擦。
【欢迎光临——永夜游乐园。】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有固定来源。
就连空气都在震动，连甜腥味都跟着起伏。
紧接着，是一阵“咔嗤、咔嗤”的电流。
音乐响起。
一首倒放的旋转木马曲，节奏全错。
每一个音符都像被拉长、反转、碾碎——听久了，连心跳都开始倒着跳：咚、咚、咚，像有人在你胸腔里往回拧发条。
三人面前的虚拟光幕弹出。
字一行行跳出来，像吐出来的糖纸——漂亮、黏腻、全是毒。
【规则提示】
①所有游客须保持微笑。
②若被工作人员邀请参与节目，请拒绝三次后再接受。
③请勿触碰广播喇叭。
④在游乐园里任何地点，所有游客不能和鬼说话。
⑤在园区内游玩场所可以和疯子说话，在食品区不能和青蛙说话，在玩偶手办区不能冲着玩偶说话。
⑥夜幕降临前（系统倒计时12小时）离开大门，否则将被纳入永久演员名单。
规则读到这里，本来就够荒唐——
偏偏光幕还没停。
像是系统觉得你还没疯透，贴心加餐。
【接下来是游园细则，给大家一次性介绍到位。】
广播继续枯燥诡异地叫嚷到。
⑦ 若听到“请保持微笑”广播连续播放三次，请立刻用手遮住嘴角，直到有人替你笑。
⑧若看见工作人员的胸牌上写着“临时工”，请不要与其对视；若已对视，请立即说：“我很快乐。”
⑨任何人拾到地上的门票，必须在十秒内撕碎；若未撕碎，门票将自动替你选择节目。
⑩旋转木马区禁止数马的数量；若不慎数到“第十三匹”，请立刻闭眼，等耳边的马蹄声停止。
⑪摩天轮每转一圈，游客将失去一段记忆；若你发现自己想不起“自己叫什么”，请不要询问同伴——他们会给你一个你不想要的名字。
⑫若听见青蛙叫声，请假装没听见；若你回应了它，它会认为你在“聊天”。
⑬玩偶手办区的商品一律标价“0积分”，但购买时会扣除你的“笑容次数”；笑容次数归零者，将永久成为店员。
⑭本副本禁止哭。哭会被判定为“对游乐园不满意”。
⑮若你在玻璃橱窗中看到自己在笑，而你明明没有笑——请不要停下脚步。它会跟上来。
光幕最后一行字，慢慢浮出来，像系统亲手给你盖棺定论。
【祝各位游客游玩愉快。笑容是通行证。】
顾清尘扫了一眼，唇角轻轻一抿。
“这地方……”他语气温柔得近乎轻描淡写，“不错。”
萧景焱侧头，冷声：“不错？”
“有艺术性。”
顾清尘轻轻推了推眼镜，镜面反射出游乐园门口的一排气球。
那些气球全是笑脸，可笑脸没有眼睛。
他继续道：“精神分裂式的设计。至少比单纯的杀戮副本要……文艺。”
萧景焱听得头皮发紧：“文艺的意思是——死得更讲究？”
顾清尘微笑：“大概是死之前要先笑得体面。”
这时，小猪佩奇终于动了。
他把手插进运动服口袋里，像一个乖学生站在老师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那个……”他开口，声音很软，“顾哥。”
顾清尘侧目。
小猪佩奇的笑还挂着，但眼神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像是终于等到自己能上台发言的时刻。
“我、我没别的意思。”他低声说，“就是……这规则挺真的。”
“挺真的？”萧景焱皱眉。
小猪佩奇立刻摇头，笑得更乖：“我随口说的，随口说的。”
他说完，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
那笑容太标准，标准得像系统给NPC设定的弧度。
萧景焱忽然有点毛。
而顾清尘仿佛完全不受影响。
他只是抬眼，望向远处。
游乐园的大门半掩。
门后彩灯隐约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练习眨动。
倒放的旋转木马曲更响了一点。
——节目要开始了。
“走吧。”顾清尘说。
萧景焱深吸一口甜腥的空气，压住本能想骂人的冲动。
顾清尘笑得很淡：“来都来了。”
小猪佩奇也笑：“来都来了。”
他们三个人的笑，在同一刻挂在脸上——
一个冷静得像手术灯，
一个僵硬得像刀背，
一个乖巧得像假面。
而永夜游乐园的大门里，广播再一次温柔地响起：
【请保持微笑。】
【欢迎入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