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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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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Z区边陲，远离帝国“铁壁”防线与虫族前哨的灰色地带，一片由废弃矿星改造而成的混乱聚居地隐匿于小行星带阴影中。这里龙蛇混杂，帝国流亡者、虫族散兵、星际走私贩与各类变异种族在此苟且求生。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堆满垃圾的狭窄巷道。他身形矫健，兼具人类的直立骨架与虫族特有的关节灵活性，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暗沉的几丁质甲片，面部的复眼结构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多重光泽——这是虫族与人类基因强行融合后留下的、不稳定且痛苦的痕迹。
他迅速闪入一栋看似废弃的能源中转站，穿过错综复杂的管道，最终抵达隐藏在最深处的密室。
室内已有数人等候。他们形态各异，有的肢体异化严重，有的保留了更多人类特征，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明显的虫族基因改造印记。
“三十三，怎么这么慢？”一个手臂完全变异为镰刃状、编号二十的个体不耐烦地开口，声音嘶哑。
“轮不到你管。”三十三号复眼冰冷地扫过对方，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你……！”二十号镰刃般的肢节危险地抬了抬。
“够了。”坐在主位的个体——编号六——发出低沉的声音。他的变异程度相对较低，面容依稀可辨人类轮廓，但额角延伸出的感知触须和背后收拢的残缺翅膜昭示着他不是纯粹的帝国种族。
“最新情报，‘铁壁’防线外的虫族先遣队中，出现了一名王虫。”六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面孔，“而且是极其特殊的‘原初之子’。”
密室内的呼吸声明显一滞。原初之子，那是虫族传说中与虫母近乎同源的存在，力量深不可测。
“我们的目标，”六号一字一句道，“取得他的活体血液样本。这将是推进‘蜕变计划’的关键，是我们获得真正、稳定、强大力量的唯一希望。诸位，有何想法？”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身材矮小、眼睛却异常硕大的个体（编号十五）尖声道：“浑水摸鱼！帝国和虫子们本来就在互相猜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矛盾，让他们斗，我们找机会下手！”
“说得轻巧。”三十三号冷笑，复眼转动，“王虫身边必然戒备森严，还有帝国军团虎视眈眈。怎么摸？拿命去填吗？”
“可以用信息素。”先前与三十三争执的二十号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实验室那边，不是已经成功合成了‘拟态虫母信息素’的初级版本吗？虽然不稳定，但足以在一定范围内引发低阶虫族的本能骚动，甚至可能……干扰到更高阶虫族的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这次虫族大张旗鼓过来，对外宣称的理由就是‘搜寻虫母踪迹’。如果我们‘适时’地，在某个微妙的地点，释放出经过处理的、指向性的信息素痕迹……你说，会不会引来有趣的关注，甚至制造出我们需要的‘混乱’与‘机会’？”
六号残缺的翅膜微微震动了一下，他那双混合着人类理性与虫族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赞赏。
“不错的思路，二十号。”他缓缓道，“不仅能制造获取血液样本的机会，操作得当的话……或许还能从两边都‘收获’更多我们需要的‘材料’和‘情报’。让帝国和虫族，都为我们的事业‘贡献力量’。”
“大人谬赞。”二十号微微低头，镰刃肢节却兴奋地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响。
阴影，正在向看似平静的边境蔓延。
帝国与虫族之间的首轮边境会谈，在数日的反复拉锯与谨慎试探后，终于告一段落。双方就临时活动范围、信息通报机制及冲突预防流程达成了初步框架协议，虽远未触及核心问题，但至少为紧绷的局势暂时套上了一层脆弱的规范枷锁。
对于莱萨拉而言，这意味着李曦之即将离开。
送别时，银发的王虫站在使馆回廊的阴影里，紫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军装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一种陌生的、钝重的情绪堵在胸口——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名为“不舍”的灼痛，却无法像攫取猎物或摧毁障碍那样，用力量将它轻易抹除或占有。
他不能强行留下赛里斯。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这个认知本身就让莱萨拉困惑。他隐约明白，如果那样做，赛里斯会“生气”。而他，竟然如此在意并畏惧着对方的“生气”。这种为了他人的情绪而克制自己绝对欲望的感受，对他而言全然陌生，却又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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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曦之甫一返回“铁壁”基地，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染了星际尘埃的军装，便接到了前往最高级别作战会议的命令。
当他踏入第一军团核心指挥室时，才发现此次会议的规格远超预期。不仅军团长李朱雀和副军团长麦基·卡门在座，连常驻防线另两翼的第二、第三军团的最高指挥官也赫然在列。
帝国镇守边境的三大支柱齐聚于此。
第一军团，由李朱雀统帅，以均衡强悍的综合实力与灵活的战术著称，是防线中坚。
第二军团，军团长波特·本森，兽人族中的龙裔，金红色的军装衬得他身形愈发魁伟，一双竖瞳龙目金光粲然，天然带着掠食者的冷酷与威严。他所辖军团攻击力冠绝三军，是帝国最锋利的矛。
第三军团，军团长穆得·露西亚，羽族中的高阶血脉，纯白与天蓝交织的军服优雅而庄重，收拢在背后的洁白羽翼边缘流转着柔和圣光，面容温婉如古典画卷中的天使，但能坐镇一方防御重任，其内核之坚韧不言而喻。她的军团构筑了边境最稳固的盾。
“李曦之少校，欢迎归队。”穆得·露西亚率先开口，声音柔和悦耳，带着羽族特有的空灵感，笑容真诚而富有感染力。
波特·本森则省略了所有寒暄，竖瞳直接锁定了李曦之，开门见山：“李曦之少校，请简要汇报你此次与虫族接触的全过程及评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容任何含糊。
李曦之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会议室前端。“是。”他开始清晰、有条理地汇报，从会谈的官方进程、虫族代表团的构成与态度，到对莱萨拉及费利克斯等关键个体的观察分析，再到对虫族整体动向与可能意图的推测。他刻意略去了所有私人性质的互动，将焦点完全集中在军事与外交情报上。
汇报完毕，李朱雀微微颔首，红发下的目光锐利而欣慰：“李曦之少校，你的工作卓有成效，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一手信息。辛苦了。”
“愿边境的和平能够延续得更久一些。”穆得·露西亚轻声说道，圣洁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悲悯，“每一次冲突，消耗的都是鲜活的生命。”
“和平？”波特·本森嗤笑一声，龙尾在身后不耐地轻扫了一下地面，“真正的和平，永远只能建立在足以威慑任何挑衅的绝对武力之上，建立在让敌人付出无法承受代价的意志之上。幻想与祈祷毫无用处。”
“我同意武力是基石，本森团长。”穆得·露西亚并未动怒，语气依旧平和，“我只是希望，在不得不动用基石之前，我们能尽一切可能，让伤亡的数字……再小一点。”
波特·本森没有继续争辩，他金色的竖瞳转而再次聚焦于李曦之，问出了一个更为敏感的问题：“听说，少校在虫族期间，与那位原初之子莱萨拉，建立了……超出常规的‘联系’？”他的用词谨慎，但意思明确。
会议室内的气氛微凝。李朱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麦基·卡门目光沉静，穆得·露西亚也投来关注的眼神。
李曦之神色未变，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迎上波特·本森审视的目光，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涟漪：“报告团长。我与莱萨拉的一切交流，均在代表团监督与记录之下，过程完全透明，未曾涉及任何帝国军事机密。从战术角度评估，维持一条与对方高层决策者非敌对、可沟通的渠道，在当前局势下，有利于我方获取信息、判断意图，甚至在必要时施加影响。这本身也是一种情报工作。”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联系”的存在，又将其完全置于国家利益与军事任务的框架内进行解释，剥离了所有私人色彩。
波特·本森盯着他看了几秒，那极具压迫感的竖瞳中锐光稍缓。他并非真的怀疑李曦之的忠诚，更多的是借此敲打，并提前堵住其他可能借此发难者的口。李曦之的冷静与应对，让他心中那点原本就不多的疑虑也消散了。
“很好。”波特·本森最终只是简单应了一句，便不再纠缠于此。
会议随即进入核心阶段，开始详细研讨三大军团在最新局势下的协同布防、应急响应预案以及针对虫族可能行动的联合反制措施。李曦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专注地聆听三位军团长运筹帷幄，将帝国的意志转化为一道道具体而微的防线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