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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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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静悄悄的,蒋沣推门而入,方来伏在床沿边闭目休息。
他的右手不自然得搭在腿边,蒋沣茫然得思索着什么,喉咙里像被火烧一样堵住了发不出声,他早该注意到的,江雪群这个女人简直可恶至极!
“来来?”蒋沣疼惜得喊了一声:“手怎么样,给我看看。”
方来躲开他。
蒋沣抓住他的下颌强迫他看自己:“听话!”
方来多数时候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他有点懊恼今天的反应,没及时处理蒋回安出的意外,也没跟秦家掰扯个清楚,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诋毁蒋回安的。他没想把气撒在蒋沣身上,深吸一口气,回道:“没什么事,老毛病。”
蒋沣语气不容置喙:“我把医生叫来。”
“蒋回安还没退烧,我在这看着,等回了S市再看看吧,蒋沣......上个月的复检报告也没拿。”这最后一句,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蒋沣一阵心疼,把他的头窝在自己怀抱中,一遍遍抚摸黑亮柔顺的发丝:“带蒋回安去体检的时候顺手拿了,放在客厅了,你可能没注意到,让白湘收拾起来了。”
“我刚刚看到林助来了?”方来脑袋动了动。
“嗯,他过来送东西,怕你们饿,我让他去买点吃的。”
方来把手搭在蒋沣臂弯处,使了点劲,感觉不怎么疼了,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聊天,彼此都能听到对方胸腔里振振有力的心跳声。
小孩子恢复得也快,打完针蒋回安发了一身虚汗,没过多久就退了烧。
蒋沣见退烧情况好点了,就安排转院。
第二天傍晚,白湘出现在病房门口。
小姑娘带着哭腔说:“先生,蒋总,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出门一趟弄成这样了,不是去参加个宴会的吗?”边说边拿出保温壶,“蒋总电话里说小安安头上伤的不轻,我就做点儿花胶炖奶,多吃点好得快。”
方来一手接过,“麻烦了。”
白湘早上看到了新闻,再看状态不太好的方来,以为是蒋回安被写成私生子那件事让蒋家对他们父子俩欺压,早就听说秦家和蒋家交好,这下好了,秦家光明正大给蒋回安泼脏水,蒋家居然默不吭声。
白湘心中不愤:“小少爷是董事长的亲孙子,被伤成这样,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方来:“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的。”
“本来就是事实嘛,蒋董事长也没有多疼爱孙子啊。”白湘嘀咕,她是为方来打抱不平,但这种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蒋回安慢慢睁开眼,眼前有模糊的人影,醒了之后有点愣神,头皮传来尖锐的痛,疼得他哼了声。
方来立马转身,问道:“醒了,还疼不疼?”
蒋回安摇摇头。不疼是假的,但是蒋小少爷可有自己的风骨。
蒋沣走进来,已经换了身衣服,对方来说:“去休息会儿。”
蒋回安和蒋沣对视,“爹地,爸爸是不是吓坏了?”
“你爹我在你出生的时候找大师算过,我俩父子缘份要到八十年,别瞎想了。”蒋沣把他晾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特护病房宽敞干净,设施齐全,方来收拾了下自己,见林助拎来了晚饭,自己那份三菜一例汤,特意给蒋回安准备了单独的菜。
林助放下餐盒,俯身在蒋沣耳边轻声道:“蒋总,您没接夫人电话,董事长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问小少爷的情况。”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蒋沣又交代了几句,就把所有人打发走了,然后朝里间喊了声:“宝贝儿,过来吃饭。”
“嗯。”
蒋沣不放心,从骨科那要来了腕带护托,把方来的手腕缠了一圈,“你这手别使力,我拿冰袋给你敷会儿。”
方来打开食盒,把蒋沣不爱吃的青豆全挑了出来。蒋沣止不住亲他的手,亲得人烦了,方来拿饭盒盖子敲他的头。
蒋回安独坐在病床上,方来担心他拿筷子会回血,给他换成了勺子,他嘴里塞得满当当,睁圆了眼睛,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
晚上九点医生来查房,蒋回安精神状态不错,借着受了伤开始装柔弱,在床上玩平板。原本说要住三天院,只要恢复得好,回家修养也一样。
所以第三天池明川扑了个空。他茫然得望着车后面的玩具和补品,举着手机:“我在内环堵了两个小时赶来,你们人呢?”
“不是说了不用来,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们刚到家。”果不其然对面暴跳如雷,方来下意识把手机拿远。
到了家,蒋回安抬起头看方来,衣服沾上一身消毒液的味道,他身上很不舒服:“我可以洗澡了吗?”
于是方来带他上楼。
蒋沣坐在客厅沙发,白湘见状给蒋沣倒了杯茶,看着他沉着脸打完一通电话,径直朝楼上走去。
头上伤口不能沾水,方来把浴缸放满水,打开换气,把防滑垫放在浴缸旁边,一扭头看到蒋回安脱了裤子略带羞赫的样子,有点哑笑。
“害羞了? ”
冷峻小王子龇着牙,摸了摸纱布:“头发剃掉了。 ”
“很快就长回来了,水满了,快进去洗。”方来道:“ 手抬起来。”
蒋回安举高手,方来小心避开他的后脑勺,把衣服脱下来后扔到了一边。
方来坐在旁边的大理台面上,回想着,自蒋回安出生后其实很少受伤。
蒋回安刚一岁咿呀学语的时候,蒋沣带着他四处撒野,回家找不到人,给蒋沣打电话也没接,等到太阳落山,门口传来震天响的轰鸣声,蒋沣穿着风衣从驾驶座出来,尾气管还冒着烟,胳膊上夹了块滑板。
方来惊魂未定,蒋沣从后座的儿童椅上掏出个东西大步朝他走来,再往下看,胸口绑了个背带,蒋回安眨眨眼,伸出手要方来抱。
蒋沣摘下墨镜,眼角上有伤,是蒋回安挠的。方来以为他俩疯玩出了事,但蒋回安却完好无损,就没怪蒋沣,说了句下次别带他做这么危险的事。
但也是因为蒋沣不靠谱,蒋回安越来越瓷实,直到这回又是溺水又是伤脑袋的,着实让方来吓了一跳。
“你的头是秦睿昂伤得对不对?”方来瞳水愈深,看向蒋回安。
“不完全吧。”蒋回安顿了顿才说。
方来又问:“那怎么掉进湖里的?”
蒋回安回答:“我自己跳的。”语气平静得像是说去吃个早饭一样。
方来手里的动作一停,没说话,两父子对视起来,蒋回安的眼睛清澈透明,好像在等着方来的责骂一样。
门口站了个人,蒋沣走进来,拉起他的左手,把热敷包放在骨节上道:“ 你也去休息,我在这儿看他。”
“我现在还不累。 ”
蒋沣说:“ 那你去帮我拿套衣服,我冲个澡。”
方来拿毛巾擦擦手,走了出去。
蒋沣大手一扬利落脱掉了上衣,打开淋浴冲了几下,然后把湿发往额头上一抹,水珠飞溅。
蒋回安一边躲一边喊:“爹地!”
“养好伤,爹地带你去报仇。”水雾中,蒋沣勾唇一笑。
蒋回安没想以牙还牙,但是非常讨厌秦睿昂那天没事找事的模样,淡淡得说:“ 我洗好了。”
“洗好了出来,别踩滑了,你浴巾呢? ”
蒋回安:“你用了。 ”
“哦。”蒋沣看着手里的天蓝色浴巾,从旁边随手扯了一条,定睛一看:“拿错了,这你爸的。”他把方来的浴巾叠好放到一边,然后又拿了一条,往蒋回安身上一裹:“ 用这个。”
方来把两人的衣服拿来,蒋沣问他:“ 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你先带他下楼。 ”
蒋回安被蒋沣抱了出去,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说:“我要练琴了。 ”
蒋沣看了下时间,“今天不练了,跟我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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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一幢豪华别墅。
江雪群摆弄着新做的美甲,轻咳了下,秦光端来一杯温水道:“秦睿昂睡着了?”
“这时候倒是关心起儿子来了,前两天怎么不见你吭声。”
秦光眼神微微闪动,说:“你以为事情闹大了有什么好处吗,两个小孩打打闹闹的又没出什么事。”
“你瞅瞅你这窝囊劲,什么叫没事,得亏是人找到了,不然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秦光不理会:“今天高城还打了电话来,跟我说夏主任三天两头往蒋家跑,本来夏卫江这人就不参合这些,这么一来他们风向全往他们那边倒了。”
这么说秦夫人可不乐意了,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吼:“你什么意思,满脑子都是你那些利益关系是吧?”
秦光一怔,安慰道:“不是你想的这样,秦睿昂不是没事吗,生龙活虎的我看也没什么大碍,夏卫江当时和几个孩子在一块儿,他不吭声不就说明要么是秦睿昂说谎了,要么是蒋回安说谎了,趁他没给咱们抖露出来,最好是上门说个清楚。”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那个小白脸?”秦夫人当然听不进去他这套说辞,一味得袒护秦睿昂。
“你给我谨言慎行,我查过方来整个人,身世地位不低,他爸是市局系统里的老人了,和池家关系匪浅,池家的那个儿子从小和他打交道,这靠山也不小。”
提及此事,秦夫人更加狰狞,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气哼哼得说:“所以鬼知道他怎么勾搭上的,而且蒋董事长会同意蒋沣和一个男人结婚吗,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我一看蒋回安那小子就憋着坏,唉......这以后还怎么让睿睿和他在一个学校。”
听到自己夫人这么说,秦光也有点动容了,确实需要考虑到以后秦睿昂和蒋回安的相处,在一个学校难免会有冲突。
“好,不去就不去吧,我想想办法。”秦光想说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另一面,冉涵蕾在办公室看文件,透过玻璃门看到了一脸沧桑的池明川经过,自顾自整理起手边的文件。
“池总。”冉涵蕾走出办公室门叫住了他。
池明川转过头,“有事找我?”
“是有文件要你看,但是你确定这个时候有心思看?”冉涵蕾可是听说了马场发生的事,池明川于公于私都被牵连了,而且会被拿去大做文章。
池明川揉了揉脖子,伸出手:“你给我吧。”
“嗯,哦对了,下午有个老朋友过来,有些事其实你可以问问他。”冉涵蕾回到办公室,握着门把手扭头对池明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又补充道:“不过感觉也不需要,问他也问不出什么。”
“算了,蒋沣他们会处理,我还是先看文件的,这个起码不费劲。”池明川不明就里,拿着文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过一会儿,冉涵蕾口中的老朋友就来了。
蒋高城出现在门口,冉涵蕾压根没注意到,他抬手敲了敲门,“没打扰冉大总监的工作吧。”
冉涵蕾抬头,放下笔语气泛泛:“在公司见面,那不就是谈公事吗,进来坐吧,要喝咖啡吗?”
“那就看冉总监怎么想了,总之我上来的时候保安也没拦人。”蒋高城打趣起来,进屋后顺手关上门,环视了下四周,眼光锐利一下子就看到冉涵蕾桌上有个丝绒袋子,像是刻意没有收进去的样子。
“那你先坐,反正大学那会儿你就不爱喝咖啡,给你弄杯茶得了,池总给了我不少好茶。”
蒋高城索性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冉涵蕾真给他递了杯冒着热气的茶。
“你这是去找过方来了?”冉涵蕾开门见山得问。
蒋高城接过茶杯,“没有。”
“好吧,虽然我那天晚上不在场,但是多多少少听到了些风声,从我一个记者朋友那打听到发生的事情,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你为什么在那儿?”
蒋高城的眼神讳莫如深,似乎回想起什么,勾起了嘴角,说起另外一件事:“你没从蒋沣那得到你想要的,还把他给算计了,蒋沣有找你麻烦吗?蒋沣没有,但如果是方来知道了呢。”
“高城哥,你别在我面前拐弯抹角了。”冉涵蕾细长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边缘,抿抿唇没说话。
蒋高城道:“其实,方来才是最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