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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交锋的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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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沣跟个豹子似得猛冲了出去,一路跑到湖边,看到方来青透的小半边侧颊,嘴唇灰白,蒋回安完全窝在方来怀里,没什么生气的样子,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周围人只感觉一道寒光从脚底升起,不由自主让出一条道出来。
他用毯子裹紧方来颤抖的身体,吻了吻湿漉漉带着湖水的黑发,安抚道:“别怕。”
秦家父母一听到自己儿子说那句蒋回安推了他的话,立刻就要发作,“蒋沣,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儿子是被这个小杂种带到这儿来的,这叫蓄意伤害,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坏!”
蒋沣什么话也没说,微微偏头,眼神像一根毒刺般冷睨了一眼秦夫人。
秦夫人冷不丁抖了一下,看到方来身后不知何时站了许多人,元文青、池明川、刘克几人跟他妈模子一样围上来,脸上都不好看。背后还有个更加高大、长相更加阴暗的男人,她并没有看清。
蒋高城神不知鬼不觉得也现身了。
秦夫人狞笑,对方来这个人的印象更不好了,来历不明的家伙,一脸狐媚样到处勾搭了那么多男的,仗着有人撑腰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真是呸,不要脸!
“秦夫人,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池明川冷声警告,转身对蒋沣说,“蒋回安给我抱着,方来刚才跳湖救人,没力气撑到回马场的,这几公里的路,车可开不进来。”
于是池明川从方来怀里接过了半昏迷的蒋回安。
方来说:“他头受了伤,找人先包扎下。”
这话一出,蒋沣周遭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一番折腾众人终于回到了马场。
救援队在大堂候着,夏卫江时刻关注着森林跑道里的动静,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算有了消息,他立马下令:“快,快去看看!”
池明川把蒋回安放平在椅子上,几个救援医生同时上前做检查。
秦睿昂除了受了惊吓,身上有点发热,没啥大碍,也立马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窝在秦家父母怀里不吭声。
反倒是蒋回安这边,尽管他头上做了简单的包扎止了血,但是纱布也被浸湿了,脸色更是惨白的不像话。
医生说:“去医院检查下吧,伤口要做清创缝合,伤到头还有可能脑震荡,要照个CT,这里没法做。”
“怎么这么严重啊?”一旁的夏卫江没想到事态发展成这样了,满面愁容。
这时一直沉默的秦睿昂又开始哭哭啼啼,秦夫人关心则乱,“怎么了儿子,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可秦睿昂也不说,只是盯着蒋回安。
这可让秦夫人怒火中烧了,连秦总都没拦住,只见她猛得冲过去一把薅住方来的手掀开他,“你们存心的是不是!”
方来那只右手发生过意外,腕骨脆弱到不行,蒋沣精心护养了好几年,期间别说碰琴了,连端茶倒水洗脸这些事都不让他干,年年看医生做复健,养好了之后才让他去琴行上班。
被秦夫人这么一拉,方来疼得眼前发黑,有一种世界颠倒了的错觉,“嘶......”
蒋沣第一时间抓住秦夫人的胳膊甩了出去:“放手!”而后紧张得低头看向方来,不敢碰他的手腕,“没事吧?”
那种钻心错位的疼比不上蒋回安被构陷半句的难意,方来的脑袋小幅度摆动了下,他倒要看看秦家能说出什么花样。
秦夫人被推得一个趔趄,难以置信得看向蒋沣:“你你你......”她对付不了蒋沣,但是能对自己丈夫撒泼:“秦光,你瞎了,你看着你儿子被人欺负是不是?”
夏卫江劝慰:“雪群,先冷静一下,送两个孩子去医院检查要紧。”
“夏主任,你也在这,下午的事你都看在眼里,蒋家是家大业大,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小毛头崽子心思有多歹毒,先不说两个小孩在马场里闹矛盾,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他欺负我们家睿睿了,现在还搞成这样,传出去可不好听吧。”
妹的。池明川头痛,外边记者不知道走远了没,动静闹得这么大,这女的在这胡搅蛮缠,又不能给她一拳。
秦睿昂伏在秦光肩膀上:“爸爸,是蒋回安推我。”
秦光抹着儿子泪花花的眼睛问:“真的?不许撒谎。”
秦睿昂点头:“是真的,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蒋回安凶得要死,一看到有人来了就把我推下湖,自己也掉进去了。”
夏卫江神色一敛,开口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觉得蒋回安不是......”
“卫江,我们不是不讲是非的人,但小孩子不会撒谎吧,睿睿都这么说了,总得给个解释吧。”秦夫人娘家也是名门望族,脾气不是一般得不好惹,死死盯着默不作声的方来。
此番场景一出,众人你瞧我,我瞧你。尤其是夏家和秦家还是亲戚,夏卫江的妻子和秦夫人还是表姐妹,池明川都快觉得这出戏是他们两家设计好的了,只是可怜了蒋回安,当事人昏迷着,已经失了口风。
方来疼得缓过了劲,看了眼蒋回安,不知道头上的伤口有多深,但暗红色的血迹凝固在他掌心,他不想在这纠缠,就说:“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蒋回安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打的?还有,蒋回安不会推他。”
“你看到了?当时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蒋沣面目狰狞,“我再说一遍,你别在这撒泼!”
蒋高城也适时开口:“雪群姐,先送俩孩子去医院吧。”
秦夫人这才认出了蒋高城,“你......高城,你怎么也在这?”
蒋沣抱起沙发上的蒋回安,眼神阴翳让人惧怖,“秦夫人最好是为自己说的话负责,都给我滚开。”
方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明晃晃的白灯反射下,闪出森寒星光,他没想到秦家人会伤害到蒋回安,方来背杆直挺,脑子里浮现起看到那点光亮时的一切,说:“当时其他人没看到,可蒋总应该看到了,到底是谁先动手,谁先推谁,他比我看得更清楚。”
在场的人听明白了,这个蒋总说得是蒋高城。
话音刚落,所有人看向蒋高城。
元文青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默默低语:“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啊。”
这个晚上大家都喝了酒,没法开车,池明川和元文青他们就没跟着去医院,纷纷找了间房间睡觉。
在救援车的后座,蒋沣和方来一言不发。方来身上的衣服差不多被蒸得半干,蒋沣早就让人送了一些衣服过来。
医生给蒋回安缝针的时候,他把袋子递给方来,轻声道:“我在这看着呢,先去换个衣服。”
方来推开他的手。
蒋沣半蹲在他面前,哑道:“对不起,我下午不该让你俩独处,你别自责,没照顾好蒋回安是我的错。”
方来还是没说话,他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手腕情况不好,但比起刚刚荒唐、狼狈得从马场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医生走出来说道:“脑震荡,有点发烧,已经做了清创缝合送到病房了,小孩子承受能力还是蛮强的,身体素质不错,醒来后如果出现恶心呕吐,及时跟我们说,我们再做进一步检查。”
方来点点头,然后跟着护士的指引到了病房。
蒋回安手上扎着针,脑袋上缠着一层纱布,脸色比床单还白,方来静坐在病床边,一颗心稳稳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