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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转机还是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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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卫江龙行虎步而来，一手牵着夏臻，再往另一边看，拎着不少名贵礼品。
“蒋总，方来，贸然来家里没有打扰吧。”夏卫江寒暄起来：“这两天出了趟差，一直没找到机会登门拜访，蒋回安伤势如何，好些了吗？”
方来：“好多了，夏主任请进吧。”来者是客，既然上了门也没有在门口闲聊的道理。
夏臻乖巧得跟在后头，谨小得说：“蒋爸爸好，我想来看看蒋回安。”
蒋沣推了推蒋回安的背，蒋回安黑着脸，慢吞吞喊了声：“夏主任你好。”
蒋沣实在没压住上扬的嘴角，这小子阴阳人的手法简直一比一复刻了。
“哈哈，蒋回安是还在怪叔叔吗？”
蒋沣：“他抽风呢，都别站在门口了，去家里吧。”
几人到了客厅，落坐后方来倒了杯茶，问站在旁边的夏臻：“小脸怎么这么难看，这几天没休息好？”
“她从马场回去后，天天闹脾气要来看蒋回安，不带她来又哭又绝食的。”夏卫江有点为难：“小丫头吓到了，不过也是担心蒋回安。”
方来充满疼爱和怜惜得摸摸小姑娘的头，“别担心，蒋回安没事了，哭得小眼睛都肿了，你现在要不要和他一起上去玩？”
蒋回安心里一万个不要。
夏臻一听眼睛都亮了，也不哭丧着脸了，“真的吗，我可以去蒋回安房间玩吗？”
“可以的吧？”方来面朝着蒋回安，似乎在征得他的同意，“毕竟他之前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应该是把臻臻当朋友了吧。”
蒋回安感受到两道炽热的目光，最终妥协得说：“好吧，我们上去了。”
“哇耶！蒋回安你也太好了！”
于是夏臻跟着蒋回安上楼，方便几个大人谈话。
蒋沣一直默不作声，他知道夏卫江被公务缠身是个借口，夏卫江的心思昭然若揭，把夏臻一起带过来打感情牌让方来心软，他这个在位多年的老狐狸，最懂得怎么明哲保身了。
当时如果只是蒋回安失踪一事，夏卫江大可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了，但是后面牵扯出俩孩子实质性的伤害，如何落湖这件事还没被证实，蒋回安受伤住院是板上钉钉的。夏家不能不顾表亲一竿打翻和秦家的友谊小船，但又不得不给蒋沣他们一个交代。
就在外人都以为夏卫江会登门拜访时，所有事情都搁置了，谁也不搭理谁，谁也不先兴风作浪，好像就是让他烟消云散，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所以蒋沣想夏卫江这两天多半也是拒绝了秦家的邀约。
“夏主任客气了，还特意跑这一趟，快到年底了，市里不少会要开吧。”蒋沣挑起话题。
“确实挺忙，年底有好几个项目要开工，等决议文件一发市里好几个企业都要来打爆办公室电话了。”夏卫江道：“对了，你不是一直在跟一个重工项目，前两天和肖局吃饭，他提过这事。”
“那确实热闹了。”蒋沣嘴角滑过一抹浅笑，没搭腔，看到方来百无聊赖陪在旁边，便问：“他俩上了楼怎么没动静了？”
方来明白蒋沣的用意，顺着话头说：“你们聊，我去楼上看看。”
蒋回安房间真没什么新鲜的，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娃娃，没有故事书，就几个模型和摆在角落用于户外玩的装备。
推开门后一览无余，夏臻礼貌性得问：“我能进去吗？”
在蒋回安点了点头，她才敢大胆得环顾起来。“你房间好大好亮哦，这个灯好漂亮。”夏臻指着床头柜的一个台灯，这会儿光线足，看不出效果，蒋回安走到床边把窗帘拉上，打开台灯后，绚烂的光彩如同蜜糖一般流淌下来。
蒋回安无法形容这堪比上个世纪发廊的灯光有多好看，反正夏臻是看呆了。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呀？”夏臻突然问蒋回安。
蒋回安：“平时不在家，在外面上课，击剑滑板钢琴，在家的话就去练琴。”
“练琴？我没看过你弹琴耶，其实我妈妈也给我报钢琴课舞蹈课，但是我实在不想学。”夏臻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掌，“我都够不到。”
蒋回安冰山般的脸出现了一秒的破功，后面两人也没地方可以待，就去方来的琴房了。
夏臻坐在蒋回安的钢琴前弹了首小星星，一脸骄傲得炫耀：“怎么样，还是不错的吧？”
“还可以。”蒋回安站在旁边轻轻弹出两个和弦的音，没说话了。
“你话太少了，我不想跟你说了。”夏臻被琴房其他摆件吸引住，反正蒋回安不爱搭理人，她自己玩也可以，突然看到蒋回安低着头，露出脑后不大不小的白色纱布，才想起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蒋回安？”
蒋回安闻声抬头。
夏臻轻声道：“对不起哦，我那天吓坏了，你和秦睿昂跑丢后，爸爸只顾着照顾我，让饲养员叔叔去找你们，可是没找到，只带回了受伤的莉莉。”
“哦。”
“你还疼吗？”
“还行。”
见蒋回安表情淡淡的，夏臻继续说：“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良久，蒋回安点点头。
方来一进屋便是看到两个小朋友一言不发的场景，“你们两个在这呢？”
夏臻从板凳上跳下来，凑到方来跟前说：“叔叔，蒋回安说你教他练琴，那可以教我吗，我以后也来找你上课。”
方来顿了顿回：“我觉得你要和你爸爸妈妈先商量下哦，如果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来和蒋回安玩的借口，叔叔是不会支持的。”
方来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精力教夏臻，如果小丫头真的想学，完全可以让她去师兄的琴行，所以他也没有拂了夏臻的热情，只是让她和夏卫江夫妇商量，也可以让夏卫江权衡下其中的利益关系。
夏臻像是听懂了方来的话，并没有失落，“好的，我回去就和爸爸说。”
“那你们继续玩吧，我让白湘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直到天黑夏卫江才和夏臻离开，吃完了晚饭，蒋沣主动承担起陪蒋回安练琴的任务。方来想着蒋回安头上还有伤，就没让他多练，一个小时后去楼上找他们父子俩。
琴房隔音做得很好，他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而入。
蒋回安小朋友趴在桌子上，手边有几摞A4纸，认认真真得翻读。
蒋沣坐在钢琴前，有种apm要上300的架势，手指飞弹，摇头晃脑，沉浸在自己制造出来一段魔音中，还要配个音效。
“登——”
“登登——”
方来：“……”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破这个局面，直到蒋回安看到他，眼疾手快把手里的东西一盖，站起身：“爸爸。”
“！”蒋沣条件反射猛得跳开，看了站在门口的方来。
空气凝滞了几秒。
“额……宝贝儿，你来了。”蒋沣走上前揽住方来的肩膀，被毫不留情得甩开了。
“休息会儿吧。”方来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得下了楼。
蒋回安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经过蒋沣的时候塞进他手里：“我看完了。”
蒋沣一把扯住溜之大吉的蒋回安：“臭小子，你什么意思，被抓包的人难道只有我吗？你爸看到你没练琴，我死定了你也活不了。”
蒋回安冷漠得看向他爹，摸了摸后脑勺的纱布。
……
草！
蒋沣没辙，挥了下手里的文件：“这事别说。”
“知道。”
蒋沣把蒋回安抱在腿上，“看出什么了吗？”
蒋回安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真的要转学吗？”
“不转，对付别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感到恐惧，让你的名字成为他的阴影，你觉得呢。”
蒋回安表示赞同，摊开文件道：“这些报表都是出自同一个事务所，那我们干嘛还要找报表的漏洞，找这个人不就好了？”
蒋沣发出赞许的目光，“脑子不错，但是你爸会同意你跟我一起出去吗？”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爹地。”蒋回安翻身而下，拿上了琴架上的琴谱，“我回房间了，晚安。”
“去吧去吧。”
.
第二天两人带着蒋回安去医院拆线，坐电梯上外科诊室的时候电梯门刚合上，又被按开了，外头有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刘克站外电梯外，正好和蒋沣对视上。
“蒋沣，方哥？”刘克显然更震惊。
蒋沣：“你怎么在这儿？”
刘克踏进电梯，眼神有些闪躲：“哦，我奶摔了一跤，在这住院。”
“住院部在隔壁，你是去哪个科室？骨科吗？”方来提醒了下，看他还没按楼层，觉得老人家摔跤最怕伤胳膊伤腿自然而然也这么问了。
刘克按了个四楼，搭话道：“你们是来复诊的？”
“给他拆线。”
“小帅哥没破相，下次可别傻心眼得和人跑了。”刘克逗逗蒋回安的脸，及时找了个由头：“你们先去忙吧，今儿还有点事，有空我们再约。”
方来想说些什么，但蒋沣在场就没问。
刘克和他对视的时候明显不对劲，只不过他在刻意回避这样的对视。
蒋沣：“那我们走了。”
到了科室，不出半个小时就弄好了，拆了线的缝合处已经长出了一点绒毛，虽然后脑勺还是有一块头发是缺的，也不影响蒋回安的颜值。
几人回到停车场，方来突然看到眼前飘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皮微跳了一下。
蒋沣拉开驾驶座的门，问：“怎么了？”
方来支吾着：“看到一个熟人。”
“谁啊，你还有熟人大老远来这医院看病？”
方来在刚才那道背影上梭巡，回道：“可能是我看错了，走吧。”
但是方来的直觉一向不会错，只是当时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后某一天方来回琴行恢复了上课，他拿上自己的琴准备去小教室，看到上面已经挂了个“正在使用”的牌子，于是又折返回到前台问：“小琴房已经有人预约了吗？”
前台小姑娘调出登记系统看了看，“是季舟约的，奇怪，他三天前约的到现在还没来，方老师您用吗，我先给他取消。”
“你还是先问问他吧，我去二楼。”
方来上了节小课，收拾完东西后，有人敲了敲门。
“咚咚。”
琴行一个资历较深的女老师一手抱着琴箱，一手拄在门框上：“诶，方老师，准备下班了？”
方来抬起头：“您今天有课？”
“没有，我过来送东西，喏看看。”她把琴箱放在地上，里面是一把3/4大提。“隔壁一父母豪掷七位数，我去听了那孩子的课，音量不太行，那么干的房间里，在后面几乎听不到，所以说啊，练琴这玩意儿不仅得靠练，天赋真的很重要，说起这个，啊对了，你让季舟那小子给我回个电话吧。”
方来：“他没去学校？”
“没有啊，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我以为你会有他消息，这孩子又跑哪野去了，马上艺术周得排练了。”
方来蹙眉，觉得不太对劲。
回家途中他心绪一直很乱，刚下高架，铃声响了，方来打开蓝牙连接接听起来。
“老师。”
多伦多寒风潇潇，马伯联穿着大衣围巾，冻了有好一会儿，道：“方来，我跟你发了封邮件，你看看，我知道你要拒绝，但是你先看。当地乐团主席很欣赏你，给我要了你的资料，他们这儿有一个交流会，对你很有帮助。”
方来：“嗯，我知道了老师。”
“那就这样，你看完给我回信。”马伯联牙齿冻得发颤，挂完电话，长叹一口气。
叶子远缩在羊绒大衣里：“这么多年都给他发了多少邮件信函，他会看吗？”
马伯联看了看华丽的建筑，“也许吧。”但他不想放弃。
“走吧，您都亲自把资料带过来给乐团了，还怕人家不给这个面子？”
马伯联：“放屁，那是他们看了方来的演出问我要的，什么我给的！”
叶子远冻得直跺脚，几步跑到车门前，拉开门坐了进去：“行行行，您说的对。”
方来回到家，看到门口放着一堆纸箱，白湘在拆快递公司寄来的快件，一见到他就冲上来：“方先生回来了，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方来看她那架势往后退了两步。
“春兰开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