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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马教授的手段 ...


  •   方来起床后在看到季舟纸条的那一刻是平静的,似乎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做。

      所以他并没过多得放在心里,正当他唏嘘于季舟身上的悲观情绪时,方召军拎着热腾腾的早茶回来了。

      方来把纸条收了起来,“爸,你这么早去买早饭?”

      “嗯,尝尝吧。”

      两人拉开餐厅的椅子,方召军把鲜蒸排骨、米肠、流沙包等等好几盒吃的摆在桌上,方来闻了一下,“好香。”

      “那个小伙子呢?还没起?”

      方来给自己舀粥,“他回去了。”

      “难怪,那你们今天不去老宅了吧,准备去干嘛?”

      方来说:“我得回趟琴行。”

      方召军:“行,工作要紧。”

      两人默契得都没提及蒋沣和蒋回安回来过,反而是方来临走拿钥匙的时候,方召军提起了一句,“当年你和蒋沣在一起住的地方那么隐秘,甚至不是蒋家的产业,蒋董事长和蒋夫人得知后派人来找你,导致你为了保护肚子里的蒋回安把自己的手伤成粉碎性骨折,你心里还对他们俩有怨恨吗?”

      方来的表情凝滞了一瞬,淡淡回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方召军点点头,“我也不多问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还是知子莫若父,蒋董事长病危的时刻,方来不管是以什么身份都要现身,方召军只是把这话说到明面上,至于去不去全在他的权衡。

      方来从方家那回到了古阚壹号,想着把季舟的东西先交给叶子远。

      他把车停稳后,后方有辆黑色的车也滑了进来。

      蒋高城径直走到了他家门口,这让方来不明就里。

      对方说道,“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车了,想着顺道过来。”

      方来:“顺道?蒋总家和古阚壹号5号正好在南北不同的两个区吧。”

      蒋高城勾嘴一笑,“当然顺道了,方老师上次借了我一把伞,还没还呢,我来上门讨债而已。”

      方来想起确有此事,没给蒋高城一个眼神,开了门回到家里找伞,但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只能给白湘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接听后,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方先生,有什么事吗?您是不是知道我今晚的动车特意给我打的电话呀哈哈哈。”

      方来浅笑,“当然知道你要回来了,对了,有把印着黑色logo的长柄伞你还有印象吗,我找不到了。”

      “哦,我看一直放在门口没人用,拿去搭花架了,长度正正好。”

      “......”方来汗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挂了电话又走到门外。

      “抱歉,伞被我弄丢了,赔你一把新的。”

      蒋高城完全没在意他说的什么,有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状态,“那得麻烦方老师先借我一把了,我待会儿还得去开会,这眼看着是要下雨了。”

      方来微敛了下眼神,指着门口的置物架说:“除了那把灰色的,你随便挑吧。”

      蒋高城还真走过去认真选了选,从伞架上抽出一把黑纹蓝格的长柄伞,仔细端详着,然后转过身莫名其妙得问:“方老师是自愿借伞的吧?”

      “我没兴趣听你讲故事,还有事吗?”

      “之前有个人跟我说,大家只会把伞借给值得信赖的人,路人行色匆匆,都会和伞这个东西形成常伴的关系,下雨的时候大多数人并不希望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而是希望有一把伞,你看,这还得多谢方老师的慷慨。”

      方来斜靠在门框上,等蒋高城说完这番话,“哐”一下直接关上了大门,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不忘在心里腹诽有点什么大病。

      过了会儿他听到门口有引擎发动的声音,蒋高城走了,他走后天空果然下起了阴蒙的细雨,

      方来想起这两天也没人收拾花房,就去上楼打扫了下杂草,在角落的花架上果然看到了那把黑色的伞柄,走过去二话不说拆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在花房收拾了近一个小时,方来把季舟的箱子搬上了车,去之前给叶子远打了电话,从他那得知一个消息。

      老师回来了。

      这下方来犹豫起来了。

      叶子远的声音很辽旷,应该是在录音棚,“也别怪我没提前跟你说哦,我那天看到新闻了,蒋董事长突发疾病得忙成一团糟了吧,怕影响你就没说,不过今天我们准备给老师准备个接风宴,你来吗?”

      方来实话实说:“看情况吧,我得去一趟蒋家。”

      “行,那我把地址发你,你来的话再跟我说,我去接你。”

      方来:“季舟的东西要我给你送过去吗,看来他还是比较信任你的。”

      叶子远那边传来关门的声音,他走到无人的角落神色忡忡,“你找到那小子了?”

      方来“嗯”了声,叶子远的表情却越发凝重,沉道:“你都能这么容易找到他,你觉得那伙王八蛋会找不到?”

      “那天找到他的时候看到有人盯着了。”方来直言,但他直觉那伙人是刘克的人,“这不是等着您解除他的心病吗,见面说吧,我快到了。”

      收了线方来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这时手机又响起来了。

      他一看,是蒋沣的助理打过来的。

      “喂,方先生您现在方便讲话吗?”

      方来:“有什么事吗?”

      “额......”对面表现出为难的样子,继而说道,“马伯联教授来公司了,蒋总在往公司赶,我觉得有必要和您说一声。”

      “刺啦”一声,车胎在昏暗的地面发出刺耳的爆鸣,幽淡的指示灯在方来眼睛里来回闪烁,他没来由得心慌起来。

      “方先生,您没事吧?”

      方来回过神:“没事,我知道了,谢谢。”

      “好的,那我先挂了,估计蒋总快到了,这会儿您老师还在会客室,我只能先替蒋总招待下他了。”

      挂完电话,方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蜷缩起来,做出一个防备的姿势,转而又拿起手机想给蒋沣打个电话,手指停留在锁屏好一会儿,他无法预估这个电话打给蒋沣有多大的分量,最终还是把手机扔在了一边,那就装作不知道吧。

      这些年以来,马伯联找过蒋沣很多次,但都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心烦意乱。

      蒋沣一路驱车赶到公司坐上电梯,林助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抱着一叠文件,“蒋总。”

      见他难以言喻,蒋沣一记眼刀扫过去:“说。”

      “这是......起诉书。”助理摊开来看,“告您名誉侵权。”

      “以谁的名义告的?”

      “方......方先生。”

      蒋沣气笑了,我老婆告我,也就那位教授想得出来了。他看向会客室那位气质文秀儒雅的老者,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蒋沣上前打了招呼:“马教授。”

      马伯联站起身,道:“蒋总,又见面了,我知道你忙,就开门见山说了。今天来是想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当初你做得那些事我可以一笔勾销,但是希望你能放人,让方来跟我出国。”

      蒋沣语气强硬:“不可能。”

      马伯联继续说:“你该为他多考虑考虑,方来只有跟我出国才是最好的,也许他愿意。”

      “那您为何不直接去找他?”

      “你敢在我面前保证你没阻止过我去找他!”

      蒋沣居高临下看着对方,能做到先礼后兵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和缓:“马教授,你是方来的老师,我尊重你,你凭什么觉得方来会离开我?”

      蒋沣:“他大一复学之后参加国际弦乐公开赛,你私心想让他跟你出国,你是他的老师,难道不了解他?方来是一个把结果看得比过程更重要的人,他自尊心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失败。”

      两人隔桌对峙,蒋沣的眼睛犀利得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对方却微妙得把头垂下去,陷入回忆一般沉吟:“那个结果也不是我想看到的,方来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区区公开赛算什么,他可以去更大的平台。”

      空气静默了一秒,蒋沣暗哑平稳得陈述:“事实是,他输了。”并且一蹶不振。

      马伯联气得够呛:“当时方来的手不具备成为演奏家的条件!那还不是因为你,你这小子强迫他,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来,我七年前就该带他走,说不定他的手还能有治好的转机。”

      蒋沣冷哼道:“七年前,我们的儿子刚出生,你觉得他会和你出国?”

      马伯联这下气得脸红脖子粗,脸上纵横的皮褶似乎隐盾着怒意,自己心爱的徒弟跟一个男人结婚生子,这件事对他这么个霁月清明的老艺术家来说本就冲击很大,他指着蒋沣“你”了个半天,喝道:“荒唐!”

      “荒唐也是事实。”蒋沣端起杯子自饮一口,连眼皮都没抬,“马教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蒋沣,你太自大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方来他跟你在一起是要受委屈的。”

      “不劳您费心,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我也挺了解他的。”蒋沣字字诛心,往马伯联伤口上钻,“如果我没猜错您今天还有个接风宴吧,要和我打个赌吗,您觉得方来会不会去?”

      “你......当我今天没来过!”马伯联教授哑口无言,最后怒气冲冲走了。

      人一走,蒋沣顿感心烦气躁,一脚蹬开了茶几,会客室里传出巨大的撞击声。

      沙发上有一个文件袋,是马伯联留下的,他打开一看,是方来和演奏协会的来往信函,蒋沣看了两眼,直接放进了碎纸机。

      然后掏出烟点燃,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

      当天,方来并没有上楼去见叶子远。叶子远给了打了个电话,他还呆坐在驾驶座。

      “还没到吗,我这会儿下课了。”

      方来有点低落,望着前挡风玻璃道:“嗯,我知道你还没下课,家里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了,要不等你有空来我家拿一趟,我不太放心把东西交给保安。”

      “咋了,不舒服?行呗,正好挺长时间没去你那了,不过季舟留了些什么东西啊?”

      方来:“有点胃疼,下次找个时间说吧,我先挂了。”不等对面反应方来挂了电话,开着车返回了古阂壹号。

      休息了几天的白湘回来了,一进家门就给了方来一个大大的熊抱。小姑娘笑得灿烂:“我回来啦,先生!”

      方来微微一怔。很少有人与他这般亲近到可以随意拥抱的程度,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语气平静:“休息好了?”

      “哈哈哈回老家当然舒服啦,不过还是回来工作更踏实。方先生,这是我特意带来的特产,您尝尝?”白湘说着递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各式精致的点心。

      “看上去不错。”方来在期待的目光在也不好拒绝,挑了一个玫瑰花形状的酥饼,一口咬下去尝到了鹅油的鲜香味道,可就在下一秒,新鲜的鹅油直冲脑门,在舌尖上散发出猛烈的腥味,方来一时没忍住,捂住嘴跑向了洗手间,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这给白湘吓了一跳。

      “方先生,您怎么了?”

      方来弯着腰趴在洗手台上,水流声让他的大脑有些缺氧,这股浓烈的味道还在鼻腔作祟,他又忍不住干呕着。

      白湘赶忙上前替他拍背,着急地解释:“应该不会不干净呀?我们老家的鲜花饼都是现做现卖的……先生,您先喝口水缓一缓。”

      方来从白湘手里接过水杯,摆摆手,声音有些发虚:“没事,可能是胃不舒服。”

      白湘一脸担忧:“您这几天不会没吃好没睡好吧,胃可是情绪器官,不开心的话会更不舒服的,我等会儿给您炖个小米燕窝粥。”

      方来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下嘴角,发额??漾着几滴清莹的水珠,嘴唇毫无血色,脖颈下青紫的血管微微凸起,看上去特别脆弱。

      他直起身,缓过劲了之后才和白湘说:“这两天回我爸那吃得太杂了,有点不适应,反正你也回来了,随便弄点吃的吧。”

      白湘如获至宝,疯狂点头:“那当然了,您和小安安也喜欢我做的吃的了。”

      说着小姑娘蹦跶着去收拾东西,方来顿觉头晕目眩,手撑着洗手台不至于倒下去。

      于是这一晚他也没去成任何赴约,甚至回了房间后就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后手脚冰冷,一看时间已经到凌晨四点多了。

      醒来后他索性不睡了,起床后去琴房整理了几本被磨损的琴谱,角落里堆积着蒋回安的奖牌,仿佛栩栩如生的小人立牌站在他面前,展笑颜开。

      方来坐在凳子前,望着那些奖牌出神,直到天光乍现,室内的冷空气都被排干净了,他才缓缓起身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出门时,看见蒋高城从门前经过。

      方来拢了拢外套,没有搭理他。

      “你要去蒋家?”蒋高城却像是特意等他,“蒋董夫人今早专门派人送蒋回安上学了,你现在去,恐怕见不到人。”

      方来脚步一滞,略显诧异。随即他转身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蒋高城倒是没翻脸,双手插兜站在车前,接了个电话。

      “蒋总,副董叫你回趟蒋宅。”

      对面补充道:

      “呃......好像是因为除夕家宴的事......”

      蒋高城:“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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