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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诡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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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家里多了个人，方来在家的时间就更多了。
叶子远得知方来收留了季舟，索性驱车而来。
正午的阳光很暖和，斜风在院子里打窝，季舟和方来穿着同色系的纯白羊毛衫蹲在草坪上摘草，叶子远按响了门铃。
方来去开门，喊了声：“师兄。”
“老沉了。”叶子远把带来的名贵补品放在门口，顺带将自己的琴谱慷慨相送，“那小子呢？”
“在院子里剪草。”
叶子远咳嗽了下，“也行，不能让他在你这白吃白住的。”
方来：“进来坐会儿吧。”
“不了，我得出差，下午就得走。”叶子远朝屋里张望了下，“你家那位不在？”
方来：“这两天在老宅。”
两人并没有聊多久，就听见了车子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跑车滑进来停在了门口。
池明川从驾驶座下来，笔直的双腿往车边一站，越看越不顺眼，下一秒用力蹬了下轮胎，皱着眉走向正门。
“哟，叶教授也在呢。”池明川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丝毫不客气得拍了下叶子远的肩膀。
“好久不见，池总，你那游戏赚了大钱说是请我吃顿大餐的，怎么没音信了？”
池明川挠挠后脑勺，扬起左手手腕的腕表：“你不是没时间吗，约也约不到，改天你说个地儿，我随时恭候，话说你这大忙人今天怎么来找我们家方来了？”
“来送点东西，过会儿就走。”
方来搭腔：“明川，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跟我说下。”
“来送车，那天把你老公的车开走了，越开越不习惯，刚刚过减速带好像蹭到花坛边了。”池明川把钥匙扔给方来，装模作样给叶子远递烟。
方来：“一定要在门口站着聊吗？”
这时白湘从楼梯间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场景，登时双眼放光，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情况，突然间家门口站了一群帅哥，这是各有各的帅啊。
叶子远要赶飞机就没进屋，池明川却是轻车熟路脱了外套扔在衣架上，大步走了进来，一眼瞧到了傻愣愣站着的白湘。
池明川：“你好呀小可爱。”
白湘眨了下眼睛，“啊？”是在喊我吗？
方来忍不住翻白眼，把池明川推到沙发边，“帮我把门口的箱子搬进来？”
“得了，遵命。”池明川屁股还没沾到沙发，又起身去了门口，轻轻松松抱起纸箱放在客厅。
季舟也从院子里回来了，他推开门，语气有点惘然：“方老师，我把这盆花搬到楼上吧，上面有个虫眼，放室外会被虫子咬吧？”
季舟抱着一个白色四方盆，方来看过去，叶片绿茵茵得垂挂着，白湘刚浇完水，上面还有流动的水珠。
池明川闻声看过去，两人视线一交汇，池明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朝方来示意，“这谁啊？”
方来表情微妙，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说：“我学生季舟。”
“季......咳咳咳！”池明川一激动呛了口口水，猛拍自己的大腿，刘克那个小情人？我去，他见到本尊了，可是对方看上去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呀，怎么招惹到刘克的。
季舟显得更尴尬，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是对他这个陌生人的探寻，他苦笑了声，“哥，你好。”
“别这么客气，我也是来蹭你方哥的饭来的。”
方来从季舟手里接过花盆，柔声道：“给我吧，你去休息会儿。”
“哦好。”季舟拘谨得走到沙发边，看到了旁边的纸箱，瞳孔闪缩起来，猛得扭过头看向方来。
方来说：“是师兄送来的，他说给你报了学院赛，过完年年初得交作品参加海选，让你有空多练练，这里面不是还有你的笔记吗，你应该需要的。”
池明川挑开纸箱，里面整齐陈列着大大小小的专业书，以及一个精致的手提箱。
季舟眼皮子有点刺痛，快速眨了几下，抬起头勾了勾嘴角，“这个大师课也太值钱了，我可以随时随地找方老师补课了。”
“只要你愿意。”方来回以一个微笑。
季舟把自己的东西搬回房间，池明川翘起二郎腿，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绝啊。”
方来不明所以：“？”
“刘克不是在找这个人吗，你居然藏家里了？”池明川以为他是在对刘克那晚直击灵魂的拷问的报复，“这件事，蒋沣不知道吧，不过他也没空管这个了，最近好几个竞争对手在趁火打劫，要不是有他留了后手，冶星那群人还不知道怎么为难他呢。”
方来显然陷入了沉思。
池明川不知道的是刘克和方来打过照面，只是没想到方来会直接让人住进古阚壹号。
晚上的时候，白湘做了一道啤酒鸭，几人就着一瓶白葡萄酒有一搭没一搭得聊天。
季舟多喝了两口，脸颊两侧出现明显的酡红，珍珠般的眼睛湿润起来，带着少年感稚气的声音在桌边响起，“方老师，真的太感谢了你了，你对我太好了，你和叶老师都这么帮我，其实我可喜欢练琴了，虽然我教授老是说我，我一度想去学双簧管，但是我也觉得哪怕我去吹双簧管，也是最牛逼的那个。”
方来一手托着下巴，眸色中水波蕰漾，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季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根竖笛，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口齿不清得含糊着：“不信是吧，我给大家吹首梁山伯与祝英台。”
不等众人反应，伴随着鸣哑的气流音，几个胡乱飞舞的音符跑了出来，根本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池明川腹诽：“这他妈真的有资格参加学院赛吗，我还以为学音乐的都是你这种水平。”
“小舟，快别闹了，赶紧吃吧。”白湘适时制止。
季舟一脸不服气，甩了甩脑袋，重振旗鼓：“慢着，我真的会。”
然后他再次将竖笛放在嘴边，虽然刚开始在找调，不过琴谱在他脑子里轮番滚动，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精湛和自然。
池明川赞扬：“哦呦，还真有两把刷子。”
白湘捂着耳朵的手将信将疑放了下来，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你还真会啊。”
“那当然了，我都说了不管我去干什么，肯定都是最牛的那个。”
白湘加了块鸭肉放进季舟的碗里，“奖励你吃块最肥的肉，那你还会吹什么？”
“嗯......”季舟不好意思得坐回到位置上，在方来的池明川的注视下，变得有些忸怩。
池明川握着酒杯，眼神讳莫：“小姑娘想听，你露两手，你老师不也在这坐着呢，现场指导的机会可不多得。”
白湘见状，掏出手机搜索起一些有名的曲目，“这个怎么样，这个你会吗？”
“这个要和钢伴才好听。”
“那这个呢？”
“这个......”季舟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他忽视不了在场如炬的目光，抿了下唇，“这个可以，我给你吹半首吧。”
方来不语，好似从少年单薄的身形中一眼望穿了终生仰仗的模样。
他在此刻确定，如果季舟退学了，他一定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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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明川堂而皇之地在古阚壹号住了几天，没事就调戏调戏季舟。
季舟和白湘打扫家里的卫生，一个拿抹布擦摆件，一个进进出出搬花盆。季舟站在椅子上擦壁橱上的摆钟，池明川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得看着他。
少年修长的身姿被拉伸开，细韧的腰肢隐没在宽松的针织毛衣下。
池明川咬了下后槽牙，朝季舟打响指，“往左边挪点儿，没长眼啊，都快掉下来了，这玩意摔坏了你可赔不起。”
季舟立马看摆钟的位置，果然有点斜，他摆正了钟表，朝池明川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谢谢川哥提醒我。”
“嘴倒是挺甜。”池明川勾起嘴角，话锋却陡然一转，“可我实在好奇，你当初是怎么看上刘克那家伙的？”
听到这话的季舟脚下一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池明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一脚踩在板凳腿边。
季舟并不知道池明川是刘克的朋友，确切的说，在他和刘克相处的那段时间中，他并没有见过刘克的任何朋友。刘克只是拿他当消遣的工具，又怎么会带他认识交际圈呢。
池明川直接抖出来，让季舟无地自容，半天没说话。
季舟攥紧了抹布，擦了两下钟表最上面，身体居然不可遏制得颤抖起来，他从凳子上跳下来，偏过头笑了笑：“当然是为了钱了，克哥挺大方的。”
池明川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居高临下般看向季舟：“看来刘克不仅说你是个小混蛋，还是个小撒谎精，你喜欢钱，那不如跟我？”
“咳咳！什么？”季舟倏地睁大了双眼，嘴角慌乱得抽跳了几下。
池明川大概能猜到，能要真如刘克所说骗财骗色，他不至于破防到出手伤人，恐怕正是眼前这人身上某种剔透又易碎的特质，才更让人心绪难平。
“开个玩笑。”池明川贴心得替季舟掸去肩膀上的灰尘，他不好这口，纯粹是犯了贱，但是怕自己玩过火对方经不住逗，语气放缓道：“你安心住这儿吧，没有什么地方比方来这更安全了，等你恢复好了老老实实回学校吧，别枉费你老师的一番苦心，你还小，是非对错都是无关紧要的。”
季舟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不明白池明川怎么突然和他讲这些大道理，“川哥......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你......”
池明川却已换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笑道：“因为我想在你这儿树立个高大形象啊。我和刘克那伙人，本来就不对付。”
季舟内心惶惶，正不知怎么应付的时候，玄关处传来声音，方来回来了。
方来进了屋放下钥匙，池明川从季舟面前撤回来，走到门边，问：“怎么，蒋董夫人还是不让你见蒋回安？”
方来艰涩得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鼻息透露出一阵无力感。
池明川安慰道：“也许是蒋董事长最近状态不太好，老两口又舍不得蒋回安想多留会儿吧，别多想，蒋沣不还在那照应着吗。”
方来捏了捏鼻梁，外头天气愈发严寒，他呼出的气体带着浓雾，哑道：“你要出门？”
池明川：“嗯，回公司一趟，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了。”说完急匆匆出了门。
方来也没多问，吃过了晚饭，白湘和季舟两人在客厅玩手机。
白湘不知道刷到了什么，噌得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方先生，你快来看！”白湘声线高昂又激动，“这不是蒋回安吗，他上新闻了！”
方来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接过手机。屏幕上，新闻标题触目惊心：“冶星集团继承人蒋沣公开承认育有一子，董事长蒋义将亲自出席发布会。”紧接着，另一条推送弹窗宛如惊雷般炸开：“惊爆！冥鸿公司核心机密疑似遭重大泄露！”
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方来脸上，他瞳孔急剧收缩。蒋家公开承认回安的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绝不是巧合。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迅速窜遍全身，方来只觉得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想起蒋夫人一次次委婉却坚决的拒绝，原来如此……原来不让他见回安，不仅仅是因为蒋家以长辈身份用不舍找的借口，更是因为，蒋回安已经成了一枚用来巩固蒋沣地位、甚至可能用来牵制他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