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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良家妇男大师兄 他再落魄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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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灼渊回到驿站累得再起不能,回绝了江佐年想让他一起去和新结交的狐朋狗友聚餐的邀请,一头扎在床上合眼了。
陆霄摸摸他埋在床里的头,默默把放在一旁的被子展开盖到他身上,塞了塞被角。
“我睡了,师兄晚安……”
含糊的声音崩着他最后几分清醒。
“睡吧。”陆霄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一声哈欠之后林灼渊头一歪,睡了。
安详的睡颜随着呼吸起伏,陆霄轻轻拂去他脸上的发丝。他盯着林灼渊白净的脸有些出神。
很漂亮。
不管是现在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边,安心地将头靠在自己的手掌上,还是在云霞中被如血残阳映红了脸颊,透着光的眼睛望向自己时瞳孔中唯有广阔的天际与他一人的倒影。
无意间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心神。
“你啊……”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林灼渊的脸庞,细腻的肌肤在手中如羊脂玉的触感。随着指腹的滑动脸颊处的软肉略微凹陷,陆霄缓缓俯下身子……
“叩、叩叩。”
一只黑色的传音纸鹤敲开窗户,翅缘泛着不祥的血色。
陆霄有些可惜地抽出手掌,熟睡中的林灼渊感受到温暖的抽离有些不悦地瘪嘴。
陆霄双指挥动,纸鹤飞入他的掌心,阵法破解后纸鹤化作一道乌黑色的光。
“家主亲启,
星澜海裂痕已贯连不周山。
姬氏暂无异动,慎防。”
……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林灼渊已精神焕发。见大师兄不在房间,他就径直去找江佐年。
却没想到他也不在房间里。
倒是与江佐年合住的东陈风见小师弟来了,眉头一挑,朝他招招手。
“东师兄,你看到江佐年了吗?”
东陈风却摇头,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没有。他从昨晚就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和他在一处。”
“什么?”他去哪聚餐还能把自己聚没了!
林灼渊正准备转身出去找人。这时,陆霄推门而入,两人看他面色竟然有些无语。
“大师兄,江师弟彻夜未归。”林灼渊强调“师弟”二字,试图唤醒陆霄对这傻小子为数不多的宽容与仁慈。
“正要和你们说这事。”他的语句停顿了一刻,“……而且不光我知道在哪。”
陆霄顶着林灼渊求索的目光,想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林灼渊从陆霄的面上解析出那是一种介于“真踏马的丢脸”与“这小子太没本事了”的复杂表情。
他眼神一凝,心里已经猜到江佐年犯的事儿不一般。
不一定是大事,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陆霄:“在酒楼里人妖混做一团打架斗殴,破坏公共财产,威胁他人安全,被南山执法司的巡查队带走了。”
林灼渊:“啊这……”
林灼渊一拍脑袋,暗道这小子冲动行事。
他要是在武德充沛的东山和别人干起仗来,围观的群众还得拍手叫好,恨不得添一把火让气氛更焦灼点。见打得不痛快的,会干脆一起加入混战。
但繁华的南山因为人与妖公治的关系,对在公共场所打架这种攻击行为很重视。
毕竟在那个人与妖刚刚建立友好关系的时代,普通的械斗也会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两族关系恶化的导火索。所以还特意设立了执法司、清白堂等一系列的维合机关。
如今虽然人与妖共处多年,摩擦远没有当年那么大了,但这些条例还是被执行到现在。
怎么也没个人拉住他。
东陈风瞥了一眼林灼渊,林灼渊耸肩。
可别指望他,都是一腔热血的少年,他昨天要是在现场,这时估计也蹲在所里等人来救呢。
首席不好当啊,东陈风眉心隐隐作痛:“要我们去赎人吗?”
“三千道友已经得到消息,先一步去看管局里捞人了。”
“哈……谢天谢地。”东陈风听了松了一口气,颇有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放松。
但终究还是要去了解一下情况的,几人这就出发,前往看管局。
还没到看管局门口,就听到有个气成败坏的青年在嘤嘤狂吠:“你别以为有白长老当靠山,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林灼渊看过去,他对这个鼻青脸肿的青年有印象。就是那次在青丘被三千道友按在地上打然后灰溜溜离开的杀马特青年。这次竟然改了个中规中矩的发型,从“杀马特”变成了“那个男的”。
林灼渊暗道这小子还挺能惹事的。
不然怎么会每次见到他都是鼻青脸肿的。
此刻他挥着拳头被两个执法人员拦着,与马三千隔开。身后还有几个低头不语的侍从。他仗着有执法人员的阻拦口出狂言个不停。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家能护着你到什么时候。”马三千对他的聒噪表示厌烦,掏掏耳朵,就当是被过路的野狗吠了几声。她看着进来的众人,也不想搭理这熊小子了。
“你们来了。”她不好意思一笑,“抱歉,他们人数太多了。我一个人签不下来,刚摇了个长老下山给他们做担保,估计过会儿就能到。”
“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林灼渊昨天都累的半死,连玩的精力也没了。谁能想到江佐年这群人还一身牛劲使不完,吃着饭都能打起群架来。
“他们十几个人昨日在万肆酒楼与‘客人’发生了争执。”她瞥了一眼趾高气昂离开的徐子豪。
“十几个?”林灼渊压低声音,“他一个人打得过十几个?”
马三千语气与有荣焉说:“那怎么可能~他们一圈纨绔加上侍卫才勉勉强强和小江老板们打了个平手。”
南山这群纨绔向来无法无天惯了,家里又宠着。听说他们被抓了也不关心是因为何事,只管叫手下来赎人。
徐子豪是最后一个被捞走的人了。
“徐家自诩家世渊源,看不惯妖族。前阵子人与妖发生了一件案子,他们就在酒楼不分青红皂白欺负一只虎妖。”
“那群混蛋给虎妖酒里下蚀妖散,咱们名门正派能忍这个?”
“江师弟他们看不过去,就上前讲道理……”马三千摇摇头,颇为无奈道,“道理讲不通,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总之两帮人就打起来了。”
林灼渊:“他们可真是……不吃亏昂。”
这时,无数粉色的蝴蝶从执法司门口涌入,四散飞舞像一阵起伏的粉色烟雾。执法人员纷纷列队站成两排,夹道欢迎。
蝴蝶聚在大厅中央,翅膀上粉色的粉末抖动,光影闪过粉蝶消散,一位执伞的粉衣少女从伞下露出真容。她脸颊上一片带着细闪的粉色蝶翅,一双翠绿的眼睛妖娆又危险。
“见过虞长老。”马三千对她弯腰行李。
虞蝶矜持地朝她挥手,也不过问缘由直接问执法人员:“我来给孩子们担保,在哪儿签字?”
执法人员恭敬的给她带路,还赔着笑。虞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马三千对视一眼。
不一会儿,她就拿着盖了章的公文与一枚旋钮出来了。她当着执法人员的面将旋钮给了马三千道:“千宝,把孩子们放出来吧,别耽误了明天的比赛。”
“是。”马三千将到嘴的话按下不表。领着林灼渊等人先去把他们放了。
见到江佐年他们时,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排排坐在牢里,屁股抵屁股肩靠着肩,正好在长凳上塞满一排。
六位人族,两只青丘狐,还有几个毛绒绒的犬类妖族。个个眼神清澈,不像是因为群殴进来的一样。
还真是一群狐朋狗友。
江佐年的一只眼睛被打得乌青:“嘿嘿,你们来捞我们啦?”他身旁那只犬妖的尾巴像是长在他身上,见了他们摇个不停。
旋钮飞入牢房的锁孔中旋转两圈后,护栏化作水散去。
东陈风板着脸正想询问。
虞蝶笑吟吟地从他们身后走来:“到饭点了,我请孩子们吃饭啊。”
她的手轻轻搭着东陈风的肩膀,甜腻的香味从身上一路飘到众人的鼻间。
“这位小修士也别太生气了。孩子们也累了,吃完饭才好谈事情嘛。”
东陈风后退避开,看了一眼傻笑的江佐年没有反驳:“晚辈听长老的。”
几人回到昨日的万肆酒楼,虞蝶大手一挥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包厢。
众人方坐下,店小二拿着菜单推门而入,见了江佐年他们竟然眼睛放光地跳了上来。
“你们出来了!?没被那群家伙刁难吧?”这小子一激动,两只老虎耳朵就冒了出来。他的额头上冒出一个歪歪斜斜的“王”字,黑色的部分像是没墨了。
他的手臂上缠着一圈绷带。
是个虎妖……而且,应该是人妖混血。
林灼渊与陆霄对视一眼:也难怪会被那些纨绔为难。
江佐年激动地从座位上蹦起来,向众人介绍起他的新朋友。林灼渊坐在虞碟的斜对面,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这位和善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笑意。
是看错了吗?
虞蝶朝着他微微一笑。她并不打算加入这些孩子们的话题,和他们说了一嘴先去结账,正要离开时被马三千瞧见了。
“长老!记得走您的私帐!!!”马三千看她潇洒出门的背影,想到这个月入不敷出的丹青道,还是决定追上去。
“你们先吃,我去盯着长老结账!”说完紧追离去的人。
虞蝶站在楼梯口故意向上望,等着马三千追上来。她脸上的蝴蝶图案在光下闪烁,像是就要飞起来了,翡翠色的狡黠眼睛有野兽捕猎时的神采。
“丹青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穷。”虞蝶勾起嘴角,丝毫不在意马三千已经失笑的脸,“人傻钱多的不才刚来?”
“您知道我不是来和您说这件事的。我从没在万肆酒楼见过这只混血虎妖。”
虞蝶听了没有反驳,纤长的睫毛缓慢抖动,眼底的翠绿色闪烁着幽暗的光。她歪着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
马三千被美貌震慑,挥手赶紧退后两步,把她身上的闪粉拍走。她语气严肃又颇为无奈:“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牵扯?你在说什么呀?”她笑了,“我只是怕孩子们肚子饿,心善地带大家出来吃一顿饭而已。”
“……拿您自己的钱请客。”
“别嘛……千宝~我把蚀骨伞借你玩玩儿。”
……
吃完饭后,众人一齐去往抽签场地一一录入自己的信息。因为距离公布对手还有一段时间,人山人海的场地里众人都在互相打量。
林灼渊跟在陆霄身后,倒也没有刻意观察周围的对手。
一对装扮出挑兄妹在西山阵营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霄看。也许是目光太过直白,林灼渊不得不注意到了。他在对面看不见的地方戳了戳陆霄的背:“大师兄,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陆霄扫了一眼,不动声色。挡住林灼渊的身形。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低头问道:“你觉得他们俩个怎么样?”
林灼渊扫了一眼,两人画着夸张的深色妆容,衣服上还装着闪亮的挂件。不知是什么偏门的武器挂在胯间。眼神轻浮,站姿也很颓丧。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霄不放,林灼渊很少用“鬣狗”来形容人给他的感觉。
他皱着眉实话实说:“看起来不像是名门正派啊。”
“眼光不错。”陆霄夸道,“那是姬氏的人。”
“……”风评不是很好嘛。
反应过来的林灼渊猛地扭头,他第一次听大师兄透露他本家的事。他看陆霄眼神冷冰冰的,紫色的瞳孔像是有轻蔑的寒意冒出:“记得离他们远点。”
“他们当年欺负你了吗?”林灼渊却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陆霄:“?”
在林灼渊眼里,他的师兄当年被迫回家族,一个人孤苦伶仃。整整十年都渺无音讯。
这不就是被变相软禁了吗!
更何况他们两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眼神都带着点癫狂劲儿。陆师兄当年受了重伤回家那里斗得过这么多豺狼虎豹!
他大师兄,白白净净,仪表堂堂,多么一个良家妇男!
昨天还给他叠被子……
思及此处,他迈开一步,满脸高冷得站到陆霄前面挡住了他们的眼神。转身给他们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陆霄望着林灼渊莫明坚毅的眼神,面上不动声色。
其实手指甲掐在掌心才藏起内心的笑。
他稳住声线:“我没有被欺负。”
“嗯,我知道!”
知道了个屁你。陆霄无奈地揉了一把林灼渊的头。
他再落魄也不会由这种熊孩子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