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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天下局决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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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的名单已然公布，十位选手分散着站在擂台上。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观赛席挤得满满当当。林灼渊按住嗡鸣欲起的寒山魄，抬头直视天光。瞳孔在光的照耀下变成了琥珀色的琉璃。
天上的烈阳穿透云层，射下刺眼的金束。山君仙尊等人来到看台的第三层一同坐下，将选手们尽收眼底。
小凤凰挺胸而立，手扶重剑玄凰堪称横刀立马。她看着手中的名字，乐了：
“我和谢老蛇啊！太好了，早就想和耍大剑的道友痛痛快快打一架了！”
远远的，谢霸天睁开蛇瞳向东凤点头。
陆霄与穆府的统领眼神接触，双方都很淡漠。而穆澄夏与穆凛冬这对兄弟却面露难色，他们原本就站在一起，不用扭头就能看到对方。
穆家家主盯着决赛名单皱眉，放下了他的二郎腿。放在扶手上的手收紧，最终深深叹气。
陆霄的实力不容置疑，如今的局势穆府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穆家只能进一个。
但好消息：穆家能进一个。
穆澄夏的眼睛隔着半个擂台，看向穆家家主。穆家家主挥了一下前臂，微微侧头。
回到赛场上，马三千手上的伤已经彻底养好了，她走到涂山红玉面前伸出手，涂山红玉以标志性的笑容作为回礼，轻轻握上她的手。
“能与狐仙娘娘切磋，是我的荣幸了。”
“言重了。”涂山红玉听说过眼前人是丹青道的少主，一手水墨游龙用的极好。万人擂台上，就是她淘汰了好几位青丘的精锐。
这倒也不是重点。涂山红玉摸了摸分明不是她在吃饭，却还是长胖了的脸。
马三千被涂山红玉身边守护狐妖充满敌意的目光盯得尴尬，只好松开手。她绝无挑衅的意味，只是单纯喜欢长相绮丽的美好生灵，心之所向自然被吸引。
“顺便一提，您的妹妹很可爱。”
想起那只半夜跑来吃掉了她所有鸡叉骨的小赤狐与眼前的沉稳狐仙用了同一具身体，真是种神奇的感观。
涂山红玉笑了：“红铃就是很可爱。”
林灼渊与涂山清石的气氛就不如这组友善了。他俩大眼瞪小眼。
涂山清石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淘汰了我姐还想来淘汰我？”
“……道友，人生就是充满惊喜。”林灼渊百口莫辩。
涂山清石：“我可不是人。”
林灼渊仰头望天。扇飞他姐，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锅。
其余四组被裁判劝下擂台，只留下扛着大刀的谢霸天与临阵磨刀的东凤。
观众席上，一排紫衣修士气势如虹，撤出一张巨大横幅————
“姐妹们！输人不能输阵！跟我喊！神女凤凰，惊才艳艳，紫衣济世，医武无双！”江佐年夹着嗓子，被围在一片紫中。旁边的孟艳箐手举成桶状，跟着紫玉峰师姐们呐喊助威。
“嗷————”高大的御姐女修撑着江佐年的头扬声呐喊，像极了胳肢窝下揣了一颗土豆。
南山刀枭门的一大帮老爷们见此场景，觉得不行。
“妈的！不能被那群小姑娘比过了！一代枭雄，刀光如虹！下手斩蛟龙！！”
擂台上，小凤凰掏掏耳朵。单手调动腰力，玄凰重剑重重插入地下，转身抱拳：“东山洛仙宗，东凤，请赐教！”
“刀枭门，谢霸天。”他蛇尾在地上拖过，两米长的黑金骨刀扛上肩头。
赛事一开始，谢霸天大刀高举一字劈来，东凤侧剑直接接下。她腰身带着重剑扭转直接弹开大刀，还未等惯性结束，被弹开的大刀又一次劈来！
东凤左脚一踢，重剑腾空接下一字斩，左脚落地的一瞬间又接着蓄力完成的右脚踹上剑身。
铁与铁的碰撞，力量与力量的对决看得人热血沸腾。
两人同时转身又同时出手，刀锋着地时铁花四起，谢霸天的蛇尾带着身子迅速扭转，大刀在地上划出一个圆形！东凤一个腾空，重剑打上刀锋，借力后翻的同时换手握住剑柄，全身肌肉发力抡起大剑，重新向谢霸天劈去！！！
他丝毫不慌，撑着刀锋身体腾空飞起，一尾巴甩出！
力道集中于一点打在大剑的面上，两人灵气碰撞一道气波向双方弹去，二人不约而同后退。
一招毕，竟是难分伯仲。
“哈，你不错嘛。”东凤转动手腕，心里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热切。
谢霸天低头，手抚摸过刀背，一排蛇骨展开！骨节与骨节互相牵动，暗紫色的流光如蟒的鳞片。尽他的全力，就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东凤的眼神认真了几分，重剑位于身后脚步一蹬而出！一瞬间，她已接近谢霸天蛇尾的攻击范围，她一剑挥起！
重兵器击打声不绝于耳，玄凰在双手中反转，形成球形的防御。
大刀劈下，铁花飞溅。东凤抽剑一顶，谢霸天的蛇尾向她心口捶来！她的重剑脱手，向地下俯身，躲过攻击后，后腿以一种极致的扭曲向后踹！
脚跟踢上坠落的剑柄，剑如粗柱飞劈向谢霸天！他以刀背接下时，东凤已飞身追到，握住了剑柄，借着他的力又一次抡转剑身，如满载战意的风车滚来！
“咚————”
一刀一剑相互碰撞，砸出来的声音让整个场地内的人耳鸣。
谢霸天的黑金骨刀此刻泛出金色的光，东凤见过此招，刀枭门的“劈刀定海”。被此招攻击到虽然不会对□□造成伤害，但会把你整个人定在原地。
绝不能吃下这招！她会变成烤串上的那块肉的！
她立刻放弃了此刻一时的优势，顺着重剑在空中翻滚半圈着地，二话不说四处飞窜。
谢霸天横刀劈出，金色的刀风从东凤头上半寸飞过。
他已经来到了面前，黑金骨刀的影子遮住了东凤面前的阳光。
一刀劈下，她拿起全力阻挡——
两样武器又相交，刀却被剑轻易挡回去了！
刀怎会这么轻？
东凤的动作没有停顿，下一招式已经打出。但她没有忽略心中那一瞬间惊诧，事情不对！她却立马明白了谢霸天用力的点，不在刀上！她的视线转上那条蛇尾————
蛇尾在此刻发出紫色的光。
剑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东凤的身子。
时间都在这瞬间变得很慢，每秒的流动就如东凤此刻的心跳……
谢霸天一招避开看准时机蛇尾如鞭抽击过去！紧接着，大刀盖头批下！！！
她体内经脉砰张，热气上脑，这一击要是被打到，她将绝无还手之力。
想赢……想赌一把！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玄凰……”
重剑在这一瞬间被烈火包围！熊熊烈火点燃了两人的眼底，映出谢霸天愕然的神情。
火凤燎原，重剑精妙的凹槽中，一只振翅腾飞的凤凰图腾被点亮！
火光冲天。观众席上，东陈风抬起他修罗盘的手，脸被光映得通红，他的眉头渐渐紧锁。
凤鸣声从玄凰重剑中高唳，重剑不再是被人操控的工具，它长出一对属于自己的羽翼。东凤握着剑柄的手通红，身体被剑带着向前冲撞，谢霸天举刀防御。
剑却像有了自己的思维，带着东凤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飞起，已然到了谢霸天身后！
那一刻，冲天的焰火如盛开的牡丹花，灼热的温度让人睁不开眼。剑锋指着谢霸天的后腰刺去————
东凤拉不住玄凰，被带着一同冲入爆开的焰火……
就在那一刹那，立于高台的裁判剑指一挥，一道玄光钻入擂台！
汹涌的焰火被打穿一个洞，四周迅速消散。一声闷响，玄凰被一招弹飞，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圈重重插在地面上。
比赛结束。
小凤凰和谢霸天一前一背被熏得焦黑，她拉着谢霸天站起。
众人定睛一看，那道玄光居然是一枚黑色棋子。
白谪仙向众位仙尊解释：“擂台上小友布了阵法，阵法又是以这位小友的灵力作为开启媒介。紧要关头，只要他出手及时，就不会有修士在擂台上丧命。”
“绝妙的阵法。”晏承宗主双手轻拍，笑着对裁判说，“小道友，考虑来我白玉峰游学吗？”
“你少挖老白墙脚。”穆家家主打断他。
裁判向众仙尊行礼，随后转身足尖用力飞到擂台中央。
东凤捡起她的重剑玄凰，靠在剑上。谢霸天站在她身边，两人拳头对拳头一碰，又从对手变成了好兄弟。
裁判举起东凤的手腕。赛场爆出雷霆般的掌声。
“险胜啊……”东凤松了口气，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她对火力全开的玄凰还没有完全掌握，时常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次侥幸获胜或许真就是天意想让她赢了这比赛。
不管观赛席上的程宋怎么跳脚，说小凤凰这妮子只是运气好，谢霸天也是认赌服输：“期待与你的下次交手。”
两人结伴下场。
下一局比赛的结果毋庸置疑。陆霄站到擂台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胜负。
天空中风云变幻，悬于头顶的烈日一瞬间被浓厚的云层覆盖，天暗了下来。
呼啸的风拍在脸上就是毫不留情的吃了个巴掌。
相比较而言，穆府统领整出来的毛毛雨简直没眼看。萤虫与日月争辉也不过如此。
在众望所归下，陆霄也是成功晋级了。林灼渊看着轻松晋级的大师兄，又瞥了眼身边呲牙咧嘴的涂山清石，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上台的穆凛冬与穆澄夏是肩并着肩一起来的，但穆澄夏在走到中段时放慢了脚步。
穆凛冬不明所以地回眸。
“对不起。”穆澄夏的忽然开口。穆凛冬听了这话一愣，脚停在原地。
一个不详的想法划过脑海。
今天的穆澄夏没有穿着他层层叠叠的漂亮衣服，规规矩矩的黑色穆府校服，只是简单盖了一层乌沙。微卷的头发也是没有修饰过的天然的凌乱。他的表情不像是从前卖.弄.风.骚时勾人，淡淡的唇色似夏天里转瞬即逝的凉风。
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本以为他是因为决赛才穿的如此庄重，如此看来也不尽然。
穆澄夏的声音传遍整个擂台：
“我认输。”
瞬间，全场哗然。刚刚离开的裁判才站上第三层看台，脚还没站定，听了这话眼角有一丝抽搐。
穆凛冬看着大哥举起来投降的手转身时向前踉跄了一步：“什么意思？”
高台之上，穆家家主手中的扇子已经不见，而穆澄夏手中的扇子明显大了一号，不是他常用的那把。
“仙山一去，动辄几十年。我是穆府下一代的当家，家主原本的意思就是让我来为你清理障碍，然后我回家继承家业。”穆澄夏扇子抵着嘴唇，笑容淡淡。
他缓缓展开那把折扇，一个肃穆的烫金字出现在竹片的底端“穆”。
“二弟，其实我从未想过去仙山。”
“……”穆凛冬没有说话。他试图在他哥哥眼中看到不甘心，哪怕就一瞬间的不甘心。
可是没有。
观赛席上的人们感到被戏弄了，不满地喝倒彩，穆家家主靠在椅子中闭目养神，巍然不动。
“不是所有人都在一条路上的。有人叩仙门，就有人守着凡尘。”像是在自我辩解一般，穆澄夏用扇子遮住半张脸，不敢直视穆凛冬的眼睛。
他的声音轻得像随风而逝的飞尘：“我没什么出息，比起成仙，我更想守着穆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