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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天下局决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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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该把这小子关执法司里!”程宋看着擂台上的闹剧牙痒痒,“不!应该把他俩都抓进去!”
下台的谢霸天刚好游到他身边,接话:“哪能无缘无故给人定罪。”
“戏耍那么多人!还不够吗?天下局在穆府看来是儿戏吗?”程宋跳脚,又开始幻想天下会如果没穆澄夏的参加,他是不是也能站到决赛席上。
“好了,不要因为和他下棋打了平局就怄气。”谢霸天扶着他按到身旁的座位上,总算是把他拉回现实。穆澄夏除了言行举止不正经,实力还是在的。
其实这也是程宋愤懑不平的原因吧。
看着这俩糟心的兄弟下台,程宋微妙的心情在那么多群众喝倒彩的声音里共同发酵了。
“马三千上台了。”谢霸天出言提醒,程宋在鼻腔里憋出“哼”的一声,眼睛才挪到擂台上。
她笑的张扬,今日一身松柏绿和黛绿相交,裙摆宽大飘逸还绣着一只闻花的白虎。泼墨的长发散在肩膀上,只用一支旧毛笔作为发簪固定。穿着打扮是难得的古典又随性。
反观对面的涂山红玉,金玉腰带,玛瑙发饰,各种红色的玉佩流苏。一袭红衣衬得她皮肤白皙如雪。她手持礼器,端庄地如被人精心打扮过的神佛,身后九条白色的狐尾摇晃,平添了几分妖异。
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被青丘千千万万的狐妖共同信仰供奉的狐仙娘娘。
这时,水墨游龙以擂台为海面,腾飞出海!就是在万人阵盘上,也没有看见过如此体型的巨龙。丹青道的弟子们欢呼起来,如火山爆发了一般,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程宋摸着下巴目不转睛:“她今日好亢奋啊,一上来就开大?”
“可不。”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开,虞蝶长老撑着红伞。她的脸色虽然还带着些病态,但精神气不错,还有空开玩笑:“这不把山君迷的死死的。”
玄色的龙鳞露出台面不断游动,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巨龙的身体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墨水四溅,龙头从马三千身后探出!
龙息从鼻子里喷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如两颗坠入海中的黑色星辰,它半阖上眼帘,垂首来到马三千身边。
“以此百年身,心丹显鳞光。游龙映仙台,今朝下凡塘。”心诀念出,一支黑金墨笔在手上旋转,化作长枪!
她的手附上龙的鳞甲,青衣墨龙相得益彰:“请赐教。”
涂山红玉用两指抚过眉间花钿,青丘图腾在身上绽放身后出现一只雪白的九尾狐的虚影。礼器在地上一震,火红的灵气向四方扩散。马三千横笔挥出,一道墨痕迎上灵气,最后两相抵消。
巨大的狐狸仰天长啸,火球从尖嘴中聚集。游龙飞舞,在马三千挥笔的那刻,涂山红玉率先向前一步,礼器上金环碰撞梵音穿场,悠扬的狐皋歌不知从何处渐起。
无数烧灼的天火从天而降!
游龙迎面冲天而起!
马三千单手捂住耳朵,想了想封印住了听力:“和您们青丘打架真有意思,还能听曲儿呢?”
她快步冲上,却不是对着涂山红玉,脚下斗转星移,水迹似海面上的波澜黑金墨笔笔走游龙,画出繁华精妙的字符。
涂山红玉拿着礼器吟诵,银色的仙从数个金环上发散。
狐皋歌又高扬几分,却见对方速度不减。
见此法无用,她轻微叹气,手中礼器一横!
树纹在赛场上漫延开来!如茁壮成长的树的根系,一根根刺向马三千!
马三千化笔为刀,甩出的锋刃切割着层层叠叠包围自己的纹理。纹理不断被切割又分散出更多然后生长在一起,像有着永不停息的生命力。
巨龙吐出滔天的洪水!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泥土筑起高墙围护着涂山红玉。她举着礼器的手有些犹豫,脚步移动时,脚腕上的金铃响起。
听见微弱的声音,她一愣。心中的顾虑些许松动。
面前的土墙却出现一条条裂缝……她听见马三千清脆的声音传来。
她在空中俯冲而下,笑容猖狂,弯弯的眉眼显示着她真的很享受这场决赛:“狐仙娘娘是看不起我吗?起码拔剑和我比试吧!”
巨龙张开墨色的嘴冲破土墙!!!涂山红玉迅速将礼器脱手向面前一扔,金光与巨龙碰撞,爆发出强烈的冲击力!!!
天火烧得大地滚烫,洪水沸腾!
擂台被一人高的沸水淹没,水面在不停地上升。
礼器后的地面是唯一的站立点。
汹涌的洪水中冒起滚烫的水泡,擂台一下就变成了油锅,吓得连天空都变色。整个一副人间地狱的壮阔场景。水中还不时射出金光,经过水的滚动照得整片场地波光粼粼。
观众们见此奇观纷纷站起。
“这娘们打架动静就是大。”程宋刚说完,就被虞蝶用伞敲了一脑袋。
穆凛冬默默站起,走到观赛席的最前排。
大雨从天而降,有的落到滚烫的沸水里,有的在空中就蒸发了。
“真可惜你遇见我了。”马三千飞在空中骑上水墨巨龙,还有闲心朝她眨眼睛,“天火很厉害。这沸水我是受不了,但你应该也受不了吧?”
巨大的白色九尾狐一跃而起!九条尾巴搓出九个火球,投向巨龙。马三千从龙背上跳下,笔在空中挥舞,墨水锁链四射飞出!
巨龙的腹部被大火烧出一个洞。锁链一条条缠上狐妖的身子,被烧得通红。
爆破声响起,狐妖的巨影消失不见,烟雾中一袭红衣冲出!
“好多年没握剑了。”涂山红玉摸着老朋友语气甚是怀念,“所有人都敬我是狐仙,族长赐我礼器,让我入禁地,把青丘托付于我。什么都变了,然后我也把我当成了狐仙。”
“那现在呢?”马三千攻来,涂山红玉提剑接下!
“现在也还是狐仙。”
她头一歪,终于露出了属于少女的俏皮:“但是是名为‘涂山红玉’的狐仙!”
“哈,早就看不惯你拿那么大一个丑棒槌了,你握剑多帅啊!”马三千夸着,手上的攻击是一点没停。“礼器……丑棒槌。”涂山红玉都逗乐了。涂山乾烟要是听到她这话,得连夜跑到丹青道找人讨说法吧。
两人在空中不断交手,闪出虚影。灵力不断在空中炸开,两人的脸上都有了一层汗。
踉跄的九尾狐与残缺的巨龙不停撕咬,剑与笔一次次碰撞!
巨龙消散在天际,九尾狐的虚影也融入涂山红玉的身体。马三千一笔祭出,所有翻腾的水化成一个巨大的水龙卷,她身处其中。
黑金墨笔沾上水龙卷,水一路变成深黑色……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深黑色的污水又一在极速的旋转中开始泛白!
“星海云月皆为我转,一笔开天穹!”
一切陷入刺眼白光中。
“怎么样了?”涂山乾烟站到白谪仙身边,神色凝重。
白谪仙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灼渊上台时,昏迷不醒的两人刚被抬走。因此也没不知谁胜孰负。
涂山清石站在他对面叉着腰,两人对视时,化出青丘狐族巨大的兽型!
守护狐妖也非浪得虚名,他的兽型都要比青丘狐大一倍。还未开打时坐在林灼渊面前,就和一座山一样高。
但林灼渊毕竟是斩过镇墓兽的人,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也是丝毫不怂。
寒山魄在手上熠熠生辉,裁判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发起进攻!
九尾狐蹄声清扬,一跃就是十丈高。林灼渊一剑出,半月弯形的剑光带雪!狐妖利爪破刃,狐尾射出万千毛发,雪白的细丝化作半臂长的银针,随着俯冲一齐射下!
铺天盖地的银针如雨,林灼渊持剑于头顶,霜雪弥漫,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半圆形漩涡出现了。所有银针被漩涡吸入,雪一层一层包裹着容纳的攻击!
涂山清石从高处向地上砸!白色的灵气“哄——”得震开,林灼渊以剑轻点漩涡,转身时犹如太极阴阳鱼游动,带着被霜雪包裹的攻击扔向灵气波!
他的脚向后一蹬,身子立刻冲了出去。寒山魄愈发冰冷,在上一轮攻击被打散时他已经冲到了散落的雪下!剑此刻灵光乍起,映出狐妖血盆大口,落下的雪就如长了眼睛的游龙,纷纷向涂山清石的嘴里钻!
“啊呸……林灼渊!!!”他此刻嘴里不仅有雪,还有自己的毛。怒不可遏的他九条尾巴一齐抽向地上的小点!
林灼渊拿剑挡下后滑一段,腰身一扭直接借力飞起,在空中翻转,剑光劈出与狐妖的爪子击打在一起!
破除了攻击的爪子又想落下。此时林灼渊已经安稳落地,十二把剑的虚影在周身亮起!
它们不断旋转如一圈冰环,林灼渊在中心挥剑,转动的方向也不断变幻!铁器与利爪交锋,震动一次比一次剧烈!
光影闪烁,照彻林灼渊泛着冰蓝色剑意的眼。
狐妖长啸,身形参天却伤不到林灼渊分毫。
一道道冰刃在空中飞舞,爆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白色的雪盖住了狐妖的视线,世界一片雪白。
林灼渊站定,寒山魄的剑鸣展开一地冰凌,十二道剑影纷纷归于一处!
“一剑————”
手中的剑在面前凝聚成一面坚硬的冰面,一层一层的冰不断裹上,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变大!
九尾狐妖冲破令人窒息的冰雾,血红的兽瞳竖成一条缝!
——春寒。
此刻,林灼渊带着巨型的剑身在空中腾飞,朝着涂山清石的鼻子拍下!!!
冰雪盖住了巨型的狐妖的脸,一板砖拍下,他瞬间脱力,化作人形。
涂山清石眼冒金星,倒在地上手还倔强地要撑起身子。
林灼渊一步上前,剑已指在他的脖子上。
“你这家伙!”涂山清石身体了一口气,没叹出来,整个瘫在了地上。
至此,天下局正式落幕。众人静待半个月后仙山的开启。
巨岭艨艟的船帆又一次遮天蔽日。
这次,他们回洛仙宗为这次远行做出告别。
万里烟雨不断退去,天光正好。林灼渊与陆霄两人漫无目的地在甲板上闲逛,无事一身轻。他悠闲地伸了懒腰,在甲板上四处张望,像是要把从前没好好逛过的地方全看个遍。
忽然,一道陌生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林灼渊回头看陆霄,陆霄扬头向前方一点。一位粉衣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灼渊:“?”
少女:“!!!”
她见林灼渊发现自己了,竟一路小跑着朝他奔来。
“这位师兄!”
跑来的少女云娇雨怯,声音嫩得能掐出水来。
林灼渊一脸疑惑,不祥的预感从心里升起:“您,您是?”
“师兄忘记我啦?那年,你和一男的一起在后厨择菜。"
"我正好路过时,你抬头一笑……”小姑娘越说脸越红。
她的脸越红,林灼渊的脸就越青!心想着完蛋了,这是朵烂桃花!
“对不起,我有道侣了!”汗流浃背了,姑娘。
林灼渊一想到大师兄就站在他身后,并且眼睁睁地看着他,瞬间汗毛倒立,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
不管你要说什么!都快住口啊——
陆霄的手搭上林灼渊的肩膀,他吓得一跳!离这姑娘远了三尺距离。
“是嘛……”姑娘抿着嘴,哭着跑了。
他无暇顾及姑娘的破碎的芳心,赶紧扭头去看陆霄。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师兄……”
“你有道侣了?“陆霄抬起下巴,双手抱于胸前,
“……有道侣了还找我处对象?”
“诶你?!不是?”
“不是不是!我没道侣,但是也有道侣,我是说……”林灼渊都快跳起来了。
天地良心,他可就陆霄这一个没结契的道侣啊!!!
陆霄转身就走。林灼渊懵在了原地!
“陆霄!你讲不讲道理啊!”他在身后大喊!
陆霄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歪着头。
林灼渊瞬间卡了壳……耳尖悄然染上淡淡的红晕。
浩荡的天际中,清风拂过陆霄的发梢。阳光透过勾勒出他俊美的脸庞,深邃的眼睛里装下一整个林灼渊,语气满是笑意:
“不让我当道侣的话,我是不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