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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乱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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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中，林灼渊的后脑勺被一个硬物狠狠砸去。剧痛还没从伤处传出，他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
意识缓缓浮起，光挤进眼睛的缝隙，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分明。
林灼渊只感觉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连带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千只蚂蚁在爬。他刚想起身，脖子上冰凉的尖锐感让他半撑在了原地。
“别动。你是谁？”一个带着警惕的女声响起，声音清脆。
脖子上被剑抵着的触感让林灼渊神经紧绷，他瞬间睁开眼！适应了刺目的光线，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太阳似一个下坠的火球，夕阳满布茂密的林中，染成了绚烂的红色。
一位戴着赤红色兜帽的女子拿剑指着他，她语气凶狠。兜帽下，一双金色兽瞳在阴影中亮得出光。
见他不答，剑就要刺入他的咽喉！
“等等！”林灼渊赶紧自报家门，“我是洛仙宗的弟子！”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剑依旧没有移开。她握剑的手稳得似一柄秤，时刻就要扎进林灼渊的动脉。
就在林灼渊暗自运转灵力，准备反击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平静的男声：“要烤焦了。”
林灼渊：“？？？”
他这才惊觉旁边不远处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青衣修士，正慢条斯理地……烤着鱼？！
这人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存在感低得像块背景板，以至于他刚才完全没发现。
林灼渊默默评估这两人的实力，歇了动手的心思......至少旁边这位修士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是堕仙。来吃饭吧。”青衣修士此话一出，这位从刚开始就一直拿剑怼着他，看起来很是凶狠一点都不好说话的少女忽然灿烂一笑。
“洛仙宗？琼华仙尊的门派嘛。”她收起剑，歪头看着地上的林灼渊，“那你认识毕长空吗？”
“不认识。”林灼渊摇摇头，摸着自己劫后余生的脖子。
三百年前的历史化作史书几行，大浪淘沙之下，谁的名字都没留下。
“哦～那看来是个外门小弟子了。”少女一蹦一跳地走到青年身边。
林灼渊：“……”他，林·嫡嫡道道青玉峰峰主亲传、交友遍天下、天下局扬名天下·灼渊，居然有被当成外门弟子的一天？这感觉……还挺新奇。
“嘶……”他摸着自己被撞的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完全陌生，智能把目光转向在场其他两个大活人：“请问东山要往哪里走？”
两人都不说话。
那青衣修士头也没抬，随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多谢！”林灼渊归心似箭，也没多想御剑就飞了。
一个时辰后。
当林灼渊第三次御剑路过那两个坐在原地、慢悠悠啃着烤鱼的人时林灼渊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补怼！
都不对！
鬼打墙也就算了。他不是上仙山了吗？那这两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林灼渊还是属于清澈愚蠢的大学生那一挂的。
有防备心，但是不多。
所以他在第二次看见这两人时，宁愿怀疑自己走错了路，也没怀疑是那修士在瞎指路。
他下了剑，摸着脑袋走到两人身边：“那个，请问……”
兜帽女修一拍自己身边的地：“坐！”
林灼渊四处张望，确定了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抱着剑乖乖坐下。
结果这姑娘像是看见了什么稀有动物，惊讶得都快跳起来了！拍着身边这位修士喊：“哎呀我去，唉你看你看，他真坐下了！哈哈哈哈！这傻样，还真像是洛仙宗会养出来的小家伙！”
林灼渊：“……”感觉有被冒犯到。
他看着对方笑得直不起腰略微无语。
那青衣修士依旧没什么表情，冷漠的脸看着像一个大号的穆凛冬。但他似乎没什么恶意，只是淡淡地瞥了林灼渊一眼，然后举起手里烤得滋滋冒油的鱼，递到他面前。
“吃。”
“……谢谢。”林灼渊懵逼地接过。
“哈哈哈哈……更像了。”少女笑得前仰后合，动作一大，头上的兜帽滑落了下去。
一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露了出来，靠近林灼渊的那只耳朵挂着彩。旁边的青衣修士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兜帽又拉了回去。
林灼渊：“你是青丘狐？”
“是啊。”她见林灼渊没什么异样的情绪，挑眉道，“你怎么又知道又不知道的？”
“额……其实我闭关了很久，刚出来。”林灼渊只好找出一个万能借口。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东婉娘娘塞给他的丹药：“给，长辈给的，治外伤很管用。”
少女接过，倒出一颗看了看，丹药圆润饱满，灵光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她古怪地看了林灼渊一眼，没吃，反而直接揣进了自己兜里：“好东西啊！这可是中部战场的抢手货，有价无市！”
两方物资交换，确定了林灼渊没有恶意，甚至有可能是个傻子，话匣子也打开了。
“幸好你这样的傻小子是遇到我俩了。我是青丘的涂山清瑶，你喊我清瑶师姐就可以了！”
少女拍拍自己的胸脯：“你这闭关还挺久的。现在世道不太平，堕仙中有一妖僧自封为尊，残害生灵。琼华仙尊在中部战场杀敌，几日前与那魔尊一起失踪了，搞得人心惶惶的。”
他大大方方喊了声师姐。从她的话中提炼出关键信息。又是琼华仙尊又是战场，他还是在宗门里学过琼鸿大陆史册的。
所以，他应该是。
被仙山带到了三百年前。
那个仙魔纵横，生灵涂炭的时代。
他自然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但当他真正身处其中时，还是有些无措。这个时间点仙山还没拱起，更别谈什么灵顶钟了。
他不禁思考起了他来到这的用意。
难道真要让他等三百年？
别这么搞啊。不能吧？
那他都能把大师兄顺手接生了！
他叹了口气：“我叫林灼渊，是青玉峰的弟子。”话一出口，他敏锐地注意到旁边的青衣修士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林灼渊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那必然只有“青玉峰”这个信息出了问题。他干脆就装傻打探：“我也不知道闭关出来后世道会这么乱。我一个外门弟子还挺害怕的，现在只想早日回宗门。但怎么都走不出树林……”
“可怜的娃，你怎么选在南山这地方闭关啊？”涂山清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背。
林灼渊：“……”我也不知道啊姐姐！他只能硬着头皮编：“南山……风景好，清净……”
幸好涂山清瑶没怎么在意，接着说道：“那你和我们一起等喽。大战把四山的磁场搞的乱七八糟的。你要去哪，就要等哪方的引路锚点亮起来指引。洛仙宗的锚点......我记得是一个什么什么塔，你等着就好了。”
白玉峰书塔。
林灼渊了然，谢过清瑶师姐后又问道：“二位道友也是等着去洛仙宗吗？”
青衣修士摇头，拍拍衣摆站起：“去中部战场支援。”
“哦，忘了给你介绍，他是穆家的穆千秋。”涂山清瑶也跟着一起站起，“我打算横穿中部战场，然后去青丘，他是我雇的保镖！”
“千秋大哥好。”林灼渊心里嘀咕，原来是穆家老祖宗，这沉默寡言的性子，穆凛冬绝对是完美遗传。
三人同行，林灼渊忍不住打听起堕仙的情况。当听到“八百万之众”时，他还是忍不住心惊。
“怎么会有那么多堕仙？”
“道心不稳，一念之差就栽了呗。”涂山清瑶叉腰叹气，“有的也是被迫的，但成了堕仙就回不了头了。那玩意儿会无限放大人心里的恶念，久了，好人也变疯子了。再这么下去，整个琼鸿大陆都得完蛋。”
林灼渊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姬语道。
既然现在是三百年前，那或许还能再见到她！或许她还没成为堕仙！
她当年临近癫狂，但也只是想求死。林灼渊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希翼：“既然也有被迫成为堕仙的，那为什么不把那些人策反了？从内部瓦解敌方不是更快吗？”
这天真又大胆的想法立刻捅了马蜂窝。
“你——”穆千秋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诶诶诶！算了算了！他闭关久了啥也不懂！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涂山清瑶赶紧跳起来拦住眼看就要动手的穆千秋。
“对不起对不起……”林灼渊连声道歉，往后一缩。他知道自己这话踩雷了。
要不是清瑶师姐拦的及时，自己怕是要吃他一拳头。
穆千秋胸膛起伏了一下，强压下怒火，盯着林灼渊：“太阳不是鸡叫起来的。战争也不是一堆人聚在一起吧砸吧砸嘴就能结束的。你说什么策反，堕仙那群疯子可不会听你这些道理！”
“对不起……我不知道。”林灼渊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他没有经历过这个时代，所以也没把这话往心里去，只是想赶紧安抚住对方。
穆千秋皱着眉，眼睛里写得明明白白：说一百遍也不如你自己上当受骗一遍。
但他看着林灼渊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可能还敢”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
觉得他古板也无所谓，他总想着或许他再唠叨几句，眼前这个天真的傻小子将来真遇上事时，能凭着这点唠叨捡回一条命。
“仗没打起来就是和平吗？你要看清楚自己站在哪边！拔光了牙、打折了腿的野兽，就真的无害了吗？”他们已经失去太多的同胞们了。
“我不否认堕仙确实有好人，可正道的修士太多，飞鸟尽良弓藏。堕仙是不会信你的。”
涂山清瑶也跟着帮腔：“小师弟你记住，从山川到河流，我们寸步不让！”
语毕，冲天的白光出他们面前亮起！四方天地被一瞬间照彻了，有灵气漫过土地光芒瞬间照亮了四野，浩瀚的灵气如同潮汐般漫过山林。
紧接着，另外三个方向，也依次升起了类似的光柱！
“锚点出现了！”涂山清瑶欣喜地跳起。
她拉住林灼渊的手给了他一块红玉：“锚点出现后，你有三天的时间进宗门，错过了就得再等半个月。你帮我把这块红玉带给毕长空，告诉他下次我和他相见时，记得让他给我带一抔山巅的雪。”
她笑了笑，语气匆忙。
林灼渊看清她那眼神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眼神.......
当初陆霄送他寒山魄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还没有分离多久，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于是林灼渊郑重承诺：“我一定给你送到。”
“去吧。”
林灼渊御剑与二人别过，向着白光的方向一路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