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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凡间界 再见东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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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林灼渊赐他一个白眼，“她在哪儿？”
“凡间界。”
陆霄言简意赅，“她似乎失去了记忆，灵力也极其微弱，如同凡人一般生活着。”
“我要去找她。”林灼渊扶着腰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陆霄利索地从地上爬起，识相地扶起亲亲师弟：“你的伤……好些了吗？”
林灼渊轻轻打开他的手：“已无大碍。”
仙魔剑的反噬之力基本被压制，丹田的损伤也在稳步恢复。
按照仙界规定，修士进入灵气稀薄、法则不同的凡间界，通常需要封印大部分修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或反噬。但陆霄如今是堕仙之躯，反倒不受这条规矩的限制。
对此，陆霄表示：“你去可以，但我不放心。你们都把我清理门户了，这个规则我不会遵守。”
“谁管你。”林灼渊扶着腰。
事不宜迟，翌日清晨，林灼渊便自行封印了修为，与陆霄一同悄然离开了洛仙宗，前往凡间界。
当他们按照陆霄查探到的线索，来到小镇时，看到的却是一副令人心酸的景象。大地干裂，庄稼枯死，河道见底，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污秽之气和淡淡的药味——大旱之后，瘟疫已起。
修仙界乱的一塌糊涂，凡间界也不会好到哪去。
林灼渊有些心生不忍，但碍于法则约束，他什么都不能做。
两人站在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灾民队伍旁，显得格格不入。
很快，他们就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粥棚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东凤待着面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地用木簪挽起，正忙碌地跟在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年轻郎中身后，帮忙递送药碗。
她动作麻利，神情专注，满眼医者仁心。半点没了当年扛着大剑走天涯的侠女模样。
林灼渊与陆霄的出现，如同水滴落入油锅，立刻引起了注意。
东凤和那位年轻郎中也几乎同时看到了他们。
东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下意识地，一个侧步挡在了那年轻郎中的身前，脸上带着警惕与疏离，开口问道，声音带着防备：
“二位大人，看衣着气度非同一般，不知来此穷乡僻壤有何贵干？”
林灼渊和陆霄对视一眼。
眼前的师姐，眼神清澈，却全然是看陌生人的目光。
林灼渊犹豫后张嘴：“……师姐。”
东凤明显吃了一惊，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疑惑更甚。
她身后的年轻郎中见状，上前半步，将东凤稍稍护在身后，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医者的温和：“二位，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不急，可否先到寒舍稍坐？待我们诊治完这些病人，便回来与二位细谈。”
林灼渊看着眼前这对默契的男女，点了点头：“有劳了。”
所谓的“寒舍”，是一间破旧的回春堂。
门面破旧，牌匾上的字迹都有些斑驳。
里面空间不大，收拾得却十分整洁，靠墙立着高高的药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一个小药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熬煮着不知名的草药，苦涩中又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气息。
两人在堂中等了约莫两个多时辰，直到傍晚时分，东凤和那年轻郎中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
“齐商陆。”那位年轻郎中自我介绍道。
他先请他们坐下，又去倒了温水。
东凤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说……我是你的师姐？”东凤听完林灼渊简单的称呼，脸上写满了茫然，“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东凤，其他的，一片空白。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几年前，她被一位老郎中，也就是齐商陆的师父，从河里捞起，带回了回春堂。老郎中医者仁心，悉心照料她，她伤好了，无处可去，便留了下来帮忙。
后来老郎中去世，她便和齐商陆一起接手了医馆，相依为命。
这些年，她的容颜未改，齐商陆也渐渐察觉她并非寻常凡人。
两人在日常相处中互生情愫，却因这层身份差距，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
最后东凤心一横，主动向齐商陆表明了心意：
“我认定你了，你给一句准话。我就在这落地生根，不走了！”
齐商陆经过挣扎，最终也坦然接受。
本以为能这样平静相守，谁知好景不长，天下大旱，瘟疫横行，他们这两点时代的尘埃也被卷入滚滚的历史洪流。
直到林灼渊和陆霄的到来，打破了这份艰难维持的平静。
至此，四个人围坐在温暖的小药炉旁。
炉火跳跃，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药香袅袅，混合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竟奇异地营造出一种与外界灾荒格格不入又短暂的温馨氛围。
天色渐晚，齐商陆起身，温和道：“几位想必也饿了，我去热些吃食。”说着便走向后厨那简陋的灶台。
林灼渊的目光随他一瞬，又重新看向东凤。他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
东凤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失忆的她，面对自称是她师弟的林灼渊和那个气息冷峻的陆霄，实在感到尴尬和无所适从。
趁他们离开，陆霄压低声音对林灼渊道：“我方才用神识仔细探查过，她脑部确有淤血堵塞，影响了记忆。灵丹，服下应能恢复。”
林灼渊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厨房方向那两个忙碌的身影上，轻声道：“或许……我们应该让她自己选择，是否要想起那些过去。”
陆霄皱眉：“她终归是要回去的。她是紫玉峰峰主的独女，东陈风也不会放任她一直流落凡间。
尤其是现在局势未明，我又十恶不赦。”
“……”林灼渊听到后面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轻轻踢了他一脚。
“我只是说实话。”陆霄耸肩，“等这次返程……”
这时，齐商陆和东凤端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馍馍走了出来。
陆霄就没再继续讲。
那热腾腾的馍馍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在这灾荒年月已是极为难得的食物。
林灼渊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已辟谷，不便食用，也不好浪费他们辛苦节省下来的口粮。
吃饭时，气氛略显沉默。
一股无形的尴尬笼罩林陆二人。
齐商陆努力找着话题，询问些外面的情况，东凤则大多时候低头默默吃着，偶尔给齐商陆夹一筷子他爱吃的咸菜。
“姐姐，喝点水吧。”齐商陆自然地给她倒水，叮嘱她慢点吃。
“嗯。”东凤捧着缺了一个角的茶碗，低头斯文地沾了几口。
林灼渊这辈子没看见过小凤凰能有这么温柔的行为举止。东婉娘娘要是能看到……该有多欣慰啊。
他们两人之间那种平淡却自然流露的亲密，落在林灼渊和陆霄眼中，更添几分感慨。
晚上，陆霄和林灼渊被安排在同一间狭小的客房里暂住。房间里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板床，被褥虽然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屋外寒风呼啸，破旧的木门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两人挤在并不宽敞的床上，面对面侧躺着，互相汲取着体温。
林灼渊封印了修文，这个点已经开始犯困了。陆霄无所事事，硬要挤在床上陪他睡。
“别多想。”陆霄感受到林灼渊气息的不稳，知道他心绪纷乱，便凑近了些，用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脸侧，低声道，“东凤是成年人了，她会选出自己真正想走的路。无论她如何选择，我们尊重便是。”
林灼渊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陆霄的颈窝，不再说话。
“我的好师弟。”陆霄摸摸他的头，在发顶亲了亲。
林灼渊的脸往他颈窝蹭了蹭。
陆霄：“这么关心别人的事，嫉妒死我了。”
“闭嘴，睡觉。”林灼渊一翻身，后背就被紧紧贴住，一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第二日，他们隐去身形，跟着二人在灾民中转了一天。
东凤很喜欢她现在的生活，即使充满困难，但她每天都尽力去活。齐商陆也是肉眼可见的爱护她，尊重，理解，合拍……可以称一句：志同道合，两情相悦。
第三天清晨，他们决定离开。
“这几日，叨扰你们了。”林灼渊在临走前，将一个朴素的小玉瓶递给东凤，瓶子里是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
按理来说，把丹药给凡间的东凤已是违规。但丹药是陆霄的，他不在规则约束范围之内。
“这丹药……或许能帮你想起一些事。如果你想记起过去，就吃下它。若不想，扔了或留着，都由你。”
他看着东凤那双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眼睛。
失去所有记忆从头来过是要有很大的勇气的，这一点，东凤做的很好。她的母亲逼她这么多年都没成的医修，竟在此间成了。
何尝不是造化弄人。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不觉得她的哪种人生能分出孰优孰劣。只要是她选择的路，他都会支持。
所以他说：
“凤凰，他们说凤凰为百鸟之首，要飞于高空，栖于梧桐。但鸟就是鸟，自由自在就好。你可以在这过悬壶济世的生活，但我也给你重拾过去的方式。
选择权在你。”
说完，他与陆霄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回春堂，身影渐渐消失在清晨弥漫着薄雾与药味的街角。
东凤握着手中微凉的玉瓶，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齐商陆默默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是我连累……”
“我不爱听这话。”东凤打断他。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需要她自己做出抉择。
“走吧，别黏黏糊糊的了。”东凤转身，随手把丹药放到抽屉里，“外面这么多病患等着咱们呢！”
齐商陆提上药箱笑着跟上她：“好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