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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度蜜月 下次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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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闭一睁,林灼渊从漆黑的床上醒来。
他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
魔界宫殿中,巨大的穹顶高悬,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流光如同脉络般缓缓游走。
“......”林灼渊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额角青筋跳了跳。
那个家伙!
趁他不注意偷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把他从回程的路上,给偷渡到了魔界!
他下意识就想运转灵力,冲开自我封印,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仙尊,你醒了?”
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林灼渊转头,看到陆霄紫眸含笑地望着他,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陆霄,你搞什么鬼?”林灼渊没好气地瞪他,“把我弄到魔界来做什么?”
陆霄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他床边,俯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林灼渊因刚醒而略显凌乱的发丝,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的……气泡音:
“临渊仙尊如今到了魔界,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呃……”林灼渊推开他,哪里来的拖拉机?
他一把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满脸嫌弃:“你几岁了?”
这是要演哪出?霸道魔尊强掳俊俏仙尊?
陆霄对他的吐槽置若罔闻,手臂一伸缠着林灼渊,温热的手掌精搭上他的腰:
“临渊仙尊,既然落到了本尊手里,就乖乖从了吧!否则今夜……”
林灼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爆红:“大白天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幼不幼稚啊?!你没忘记我身上的修为,是我自己主动封印的吧?”
陆霄立刻收敛了那副“邪魅狂狷”的模样,紫眸眨了眨,故作可怜的望着他。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陪我玩玩嘛。”
林灼渊:“......”可恶,不能找长得帅的吵架。
看着陆霄这副样子,再想到他确实在危机四伏的魔界挣扎……林灼渊心头那点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又好笑的感觉。他白了陆霄一眼,最终还是没能硬起心肠拒绝这荒唐的提议。
“……仅此一次。”他偏过头,耳根微红,算是默许了。
陆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阴沉沉地伸手捏住林灼渊的下巴:“您可要想清楚自己的处境,想必为了苍生道义会配合我的,对吧?”
林灼渊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配合地做出清冷孤傲、宁死不屈的表情。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本尊便是身死道消,也绝不会向你屈服!”
白皙的天鹅颈被陆霄握在手中。
“哦?是吗?”陆霄“邪魅”一笑,“那本尊倒要看看,仙尊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这么硬……”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难以详细描述了。
什么“我和你大师兄你选哪个?”
“看来得亲自教教仙尊什么是我魔界的规矩……”
戏演到此处,两人也算是放开了,情到深处,也不知是谁先动起了手。
可惜一个太深一个太浅,每次彻底吞入,林灼渊都有一种直冲脑干的爽感,他又不可能认输往外跑,便真像是被人囚禁了那般。
最后只能靠在陆霄怀里半死不活的喘气,甩起拳头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陆霄低笑着吻了吻他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死变态。”
“嗯,我是。”
......
魔界这处封印,当初是陆霄献祭了整个姬氏的力量才勉强烙上的,本就不算稳固。如今三年过去,在魔界气息日夜侵蚀下,已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后面几日两人过得堪称“醉生梦死”,魔界的事务压到杜岳的头上,他见仙尊来,也不敢打扰魔尊。
而林灼渊在床上就没下来过。
对陆霄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我可怜你”到现在“死一边去别碰我”。
某日,陆霄干完农活忽然来一句:“下次来魔界,我们成亲吧?”
林灼渊一愣,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人:“怎么忽然说这个?”
陆霄只是耍赖,凑上前黏黏糊糊地亲他:“不行吗?”
“……行。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不要。”
陆霄美滋滋尝了林灼渊两个巴掌,厚着脸皮在他唇珠上嘬了好一阵,才被赶出门。
林灼渊眉头紧锁地在被子上擦擦手。
“……”总感觉亏了。
今日无事,杜岳领着林灼渊便在魔尊殿闲逛。
“你也是堕仙吗?”这个问题林灼渊早就想问了。
“是的,仙尊。”杜岳落后他半步,毕恭毕敬地回答。
“堕仙的下场可都不算好。”
“当年血池转化我是最后一个,大人问我想不想活。我说不想。”杜岳苦笑,“然后大人就让我当了管家。”
“那你现在想活下去了吗?”
他沉默良久:“活着的意义是痛苦,还是重复每一天,还是仅仅是活着。我是最后一个转化的,我的亲友都走了。魔尊大人说他能送我一程。”
林灼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仙尊,前面就是魔尊殿,您可以亲自去看看。”杜岳笑着隐去身形。
林灼渊走进大殿。
没有想象中魔尊居所的阴森诡谲,反而异常简洁,甚至……有些寂寥了。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殿内寥寥几件物品,最终落在王座旁一方不起眼的玄玉矮几上。
他的视线微微一顿。
那里有一只半开的乌木匣子。
匣子本身古朴无华,但匣口露出一角信笺,那纸张的质地……很熟悉。
陆霄应该不会介意自己看一眼的。
林灼渊走近几步,指尖下意识地触向那信笺。
他轻轻将它从匣中抽出。
展开的瞬间,他的呼吸凝滞了。
字迹是久远记忆里的稚嫩工整,那是他小时候的字。
“大师兄,你何时回山?我好想你哦。”那素白信笺上,大片大片泼洒开、早已干涸的血迹。
被血染了,又被细心修复过的信。
他写过很多封,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的。后来就不写了。
他以为那些稚嫩的心事,早已被对方弃如敝履,或是根本未曾抵达。
就在他指尖微颤,抚过那血迹与细密针□□织的纸面时,殿外传来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声音:
“我们的临渊仙尊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传一声?”
陆霄从殿外大摇大摆走进来:“我也好……”
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林灼渊手中那封信。
林灼渊皱着眉,满脸悲伤的看着他。
陆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遭了。
“原来你还留着。”
陆霄走上前来,伸手似乎想去拿那封信,又在半空停住:“当然了,那么多情书可不得好好保存......”
“我后悔了。”林灼渊打断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脆弱的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他狼狈地用指腹遮住那一点湿痕,“如果知道你是这样的情况下看我写的信……”
自己那些不谙世事的天真期盼,落在彼时满心恨意与绝望的陆霄眼中,该是何等的残忍?
陆霄沉默了片刻,抬手,有些笨拙却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当时的你,怕不是冲到姬氏,就把我砍了。”
这句话并未带来安慰,反而让林灼渊的泪水涌得更凶。
他哭也不出声音,就光掉眼泪。
陆霄真是怕的心颤,无奈地揽住他,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手掌在他微微颤抖的背上一下下轻拍:“哭的我都心疼了。”
陆霄其实当年没看到信,是他满腔恨意走出血池后,才从族长手里拿回信的。
当时年少,看见族长施舍又嘲弄的眼神,他第一件事是把信撕了个稀碎。
只觉得再也没脸回宗门了。
可后来,又实在舍不得,晚上偷偷摸摸的,一点一点把信拼好。像个神经病。
陆霄的下巴抵着林灼渊的发顶,目光却落在那封被小心握着的信上,眼神晦暗。
他上一次细细品读,还是在仙魔剑后,他们不相见的那几年。
岁月历久弥新。他只是觉得,成为师弟眼里的模样,他就能与林灼渊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些。
“再没什么比这更值得的了。”
经过这段插曲,陆霄是真怕林灼渊又从那个角落翻出点啥了。连夜把林灼渊绑在床上睡了亿觉,让他无心其他事。
林灼渊......只能表示无意见。
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过了几日,陆霄处理完一些魔界事务回到寝殿,并带回了一本魔界风物志(内容十分可疑)。
他摇了摇手中书,对林灼渊说道:“有个老朋友要来做客。”
林灼渊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他凑近看了看陆霄手里的书,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是......你的……操作指南?”
陆霄:“嗯?”
林灼渊:“算了,这不重要。”
片刻后,只见杜岳带着几个几个动作略显僵硬、眼神空洞、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般的堕仙,吭哧吭哧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用特殊金属打造的笼子走了进来。
笼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盘腿坐在小桌前,就着笼子顶部镶嵌的照明珠的光,笔走龙蛇,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疯了。
杜岳:“二位大人,人带到了,小生就先退下了。”说完,人一晃,散了。
看清笼中人,林灼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笼内之人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乱糟糟的发型,还挂着两个要拖到地上的黑眼圈。
铁笼内,马三千带着三分谄媚、三分尴尬如同调色盘的脸,挥了挥手中的笔:
“嘿嘿,大师兄,小师弟,好久不见啊。”
陆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若水仙尊真是客气,如今人人喊我魔头,唯有你喊我大师兄,好似我还在洛仙宗。”
马三千心里呵呵直笑,面上却更加诚恳,几乎声泪俱下:“这不是……看到您和临渊仙尊这关系,还同往日那般亲近,不由自主就让我觉得你还是洛仙宗的大师兄。”
她内心疯狂吐槽:还不是你们两个亖男铜还是和以前一样天天腻在一起,画的本子都成畅销款了。害得老娘……不是,害得丹青道现在富得流油啊!富得流油!!!
现在,被正主抓包了,吾命休矣——
陆霄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也不点破。
当初他与马三千做交易,她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容栎一死,被反手就是一个卖。
虽说他是堕仙,被这样才正常……但还是想想就来气。
旁边一个无意识的堕仙恭敬地呈上一本装帧精美(?)的画册。
陆霄随手接过,慢悠悠地翻阅起来,画册上赫然是他与林灼渊各种“亲密互动”的插图,画风……相当大胆写实。
画册旁还有剧情的咧。
标题赫然是——《魔尊的囚宠:强制爱99日》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林灼渊瞥见内容,眼角也跟着抽了抽。
“这种的,”陆霄一边翻看,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自然地勾起林灼渊的一缕墨发在指间缠绕,语气平淡地对马三千说,“不可再画。”
他抬眸,紫眸扫过笼中一脸紧张的马三千,
“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我与临渊仙尊平日是如何相处的,你再清楚不过。
嗯?”
马三千心领神会,点头快的飞起:“明白明白!大师兄放心!我懂!必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林灼渊看着她的应和,又好气又好笑。
都是天地封尊的人,怎么可能被陆霄就这么要挟住。
他看着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觉得这辈子的名声也算是完蛋了。
于是,接下来的数日,马三千就在这铁笼子里(陆霄美其名曰“提供安静创作环境”),开始了她的“闭关创作”。
这些天,她最多说的一句是:“来点酒吧。”
而陆霄会时不时会去审稿,提出各种修改意见,从构图到神态,从场景到氛围,要求极为苛刻。
“感觉...怪怪的。”
“这个角度不行,你让人物转过来。”
“我要那种写意的高级感,你懂吗?”
“你先画吧。”
“……”马三千,“来点酒吧。”
杜岳搬来酒。
陆霄:“喝吧。”
“吨吨吨——嗝儿,美味!”
林灼渊对此表示无语,他是不在意自己与陆霄的事被人津津乐道。
谁知马三千是不是因为躲懒跑到的魔界?
她都是若水仙尊了,要真是不乐意,肯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能任由人关在笼子里。虽然大部分原因应该是被正主抓到了理亏。
看看陆霄似乎乐在其中……林灼渊真懒得管他们这莫名其妙的“合作”。
在经历了无数版“纯爱”、“双杏”、“先婚后爱”(?)等风格的草图后,陆霄拿着最初那版画风相对含蓄、更注重意境和眼神交流的稿子,摩挲着下巴,最终拍板:
“嗯,还是要第一版吧。”
返璞归真,方显真情。
“噗————”
马三千听见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闷,一口血喷出三里地!
她倒在大殿中闭上了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归西了。
就在陆霄定稿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白虹贯日,直劈殿门!
“魔尊!”一声清越却隐含震怒的冷喝响起。
下一刻,殿门轰然破碎!
一道银发如雪、身姿挺拔的身影冲破阻拦,悍然闯入大殿!
白色虎尾因愤怒在大殿的地砖上劈出一道深痕!!!
山君仙尊寻找马三千多日,终于查到线索,奋不顾身孤身闯入魔界。此刻,他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他冰蓝色的眼睛看到突然站起、还摇摇欲坠的马三千,和她嘴角刺眼的鲜血。
再看到旁边好整以暇的陆霄和表情一言难尽的林灼渊。
白谪仙眼中怒火更盛,想也不想,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就要再次袭向陆霄!
“住手!你有话好好说!别打我们金主爸爸!!”眼疾手快的马三千一把搂住白谪仙的腰,双腿死死夹住虎尾!
她另一只手伸向陆霄的方向,做出阻拦的姿势,急声对白谪仙解释道:“误会!误会啊!魔尊大人找我……是谈生意呢!正经生意!画……画宣传册!对!宣传魔界与修真界暂时和平共处的宣传册!我初稿已经画完了,我们这就走!立刻!”
白谪仙被她抱住,动作一滞。
他强压下怒火,银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陆霄,最终重新定格在满脸求生欲的马三千脸上。
马三千被虎尾缠着落地。
她双手合十,做苍蝇搓手状,眼巴巴地看着他:“我真没事。”
白谪仙确认她除了精神有些萎靡(被甲方折磨的)外,并无受伤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骇人的气势缓缓收敛,银发也垂落下来。
“我魔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陆霄的话没说完,就被林灼渊按下。
林灼渊:“让他们走。”
陆霄:“……快走。”
白谪仙面无表情地背手而立,对着陆霄和林灼渊的方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告辞。”
说完,也不等回应,拉着还处在“劫后余生”状态、不忘抓起几份画稿的马三千,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大殿之外。
某人的尾音还飘在空中:“我不想回去啊——”
魔殿内,一时间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殿门破洞处灌进来的风声,以及地上那道醒目的虎尾裂痕。
陆霄看向林灼渊,无辜地眨了眨眼。
林灼渊扶额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