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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日落黄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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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哞——”
祁栩又是一个翻身，雪白的手臂甩在被子上，蜷缩起双腿。
不对。
祁栩被牛叫声吵得半清醒的大脑猛然清醒。
腿部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而不是冰凉的被子。
是游蔺的小腿。
祁栩睁开眼，发现自己与游蔺的距离从一条“鸿沟”变成了几乎紧贴，嗯，手臂还压在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祁栩小心翼翼地汲着拖鞋拿起房间里提供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涩。
慢悠悠漱了个口，手机显示时间是早上七点多一点。
祁栩难得比游蔺起得早，于是穿着睡衣就静悄悄出了门，今天做勤劳的跑腿工。
于是游蔺醒来时，面对的就是身边冰凉的另一个被窝。
AAA游哥：【去哪里了】
祁栩正在餐厅啃着包子，看见手机弹出的消息噎了一下，飞快喝下一口豆浆，匆忙敲下一连串消息。
羽毛：【在吃早餐！】
羽毛：【游哥你别出来了，外面好冷】
羽毛：【我给你把早餐带回房间】
风卷残云般解决了盘子里剩下的早餐，祁栩又带着一袋包子豆浆风一样出了餐厅。
祁栩敲门的时候，游蔺还在剃胡子。
“咔哒——”
祁栩将袋子高高拿起举到鼻子位置，兴冲冲地开口。
“快看！今天我给你带了早餐！”
修长的手拿走了还热得冒水汽的塑料袋，祁栩这才看见眼前另一只手拿着剃须刀，唇边还留着一半泡沫的他游哥。
大眼瞪大眼片刻，祁栩语出惊人。
“游哥原来还会长胡须，”脸蛋白净的青年满眼羡慕，“才知道，好性感啊！”
游蔺有些失笑，“这有啥羡慕的，隔几天剃一次，麻烦着呢，快进来吧，穿着短袖短裤就出门。”
屋子里还是热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游蔺的体温高一些，祁栩总觉得隔他不远就很温暖。
于是游蔺洗手，他跟着去涂防晒，游蔺喝水，他也喝一口自己的水，游蔺翻行李箱，他跟着坐到床边，四处张望，游蔺换衣服…
祁栩闭着眼跟。
游蔺都没办法了，无奈地拍拍他的脑袋，“闭眼干啥，都跟过来了，看儿呗！”
祁栩这下真的暖和了，整个脸腾地红起来，龇牙咧嘴地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谁想看！我哪跟你了，房间就这么大，我还不能坐了吗！”
说完红着脖子同手同脚去卫生间洗脸了。
游蔺停下脱衣服的动作，思索了一下，决定跟上去看一下，小孩儿好像生气了，那可不兴让他一个人闷着生气。
结果还没走到卫生间，就听见里面人嘟嘟囔囔的，“祁羽毛你就这么不争气，喜欢那肌肉就去练啊，羡慕别人的有什么用！”
太可爱了，游蔺抿了抿嘴唇，悄悄又走回了原地。
“祁羽毛？”
游蔺嘴里咂摸着这三个字，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平时的称呼，对这个新得知的小名接受良好。
“你当然接受良好！”祁栩咬牙切齿地发着语音，对屏幕对面的发小恨不得伸手过去拍一巴掌。
车辆已经稳稳当当地行驶在去往鄂尔多斯的路上，游蔺在道路没有交汇车流的时候会用余光扫一眼副驾，男孩看起来很柔软的耳垂因为情绪波动变成粉红色，像咬开的草莓芯。
喉结滚动，游蔺出声提醒祁栩帮自己盯一下导航，激烈的对抗这才结束，祁栩索性给李仁涵的账号设置免打扰，专心致志地帮好搭档盯着毫无变化的导航。
沙漠很快揭开了自己的神秘面罩，向远道而来的朋友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事先做好了攻略，出发前祁栩便带着游蔺一起买了沙漠景区的年票，可以体验除去卡丁车这样大型消费以外的所有的游玩项目。
进入景区，扑面而来的是沙漠地区特有的干洌的风。
一座座沙丘连绵地拥抱在一起，新月型沙丘在这里却不占多数，固定沙丘与流动沙丘一齐，形成壮观的沙丘链。
祁栩是第一次来到真实的沙漠。
随手捧起一手的沙，轻轻捻一下，又松开手任其自由落体。
“手感好神奇！”惊讶宝宝又发出了惊叹，游蔺觉得格外有意思。
“下次可以一起去宁夏中卫，那里的沙更典型。”游蔺为他轻轻拍干净手上剩余的沙子，说着勾人的话。
“好呀！”祁栩眼睛亮亮的，张开手任他摆弄，“不许溜我！”
“我从不骗小孩儿。”游蔺又笑起来，漂亮的颊廓像一个尖括号，隐约有梨涡嵌在其中，一下子让祁栩看直了眼。
今天的计划是在沙漠群里等待落日的到来。
抵达沙漠的时间是日头最盛的时候，距离日落还有半天的时间，足够两人体验完所有的项目。
“哇啊啊啊啊——”口罩能挡住风沙，却遮不住响亮的喊叫。
游蔺在坡下，智能手机清晰地记录了祁栩越来越近的喊叫声，清亮不尖锐的声音引来众人回头，定睛一看，原来是挑战了最陡的那个坡，顿时都不以为怪了。
坐在滑沙板上觉得时间很长，实际上不过十几秒，祁栩差一点刹不住车，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脖子全是沙子，密密麻麻地贴在皮肤上，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原本的肤色，都要以为自己本来就是皮肤粗粝的糙汉了。
游蔺好像一个哆啦A梦，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包湿纸巾，妥帖地为他将脖子和手臂轻轻擦干净。
“太嫩了，”游蔺看着手中逐渐变红的嫩白手臂，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羽毛果然娇贵，得再轻点了。”
明明对方语气丝毫不轻佻，但祁栩愣是从中听出了一点调戏的意味，一边不停暗示自己是想多了，一边疑惑发问。
“什么羽毛？叫我微信名吗？”
游蔺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小名吗？”
“！”
祁栩无从追问对方是从何得知自己的小名的，只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小栩”这两个字很快便要被雪藏起来了。
价钱谈了几个来回，祁栩才终于如愿坐上期待已久的卡丁车。
游蔺掌舵，祁栩激动地在副驾左摸右瞧，新奇地很。
车轮很快卷起黄沙，在空中扬起遮眼的沙雾，卡丁车的轰鸣席卷着向前，耳中的心跳声鼓噪着与发动机共鸣，祁栩忽然看了一眼游蔺。
双手利落地转着方向盘，离合与刹车、油门配合得天衣无缝，卡丁车在沙场上做了一个漂亮的漂移，沙尘漫天中，祁栩看见对方双眼如鹰眼一般锐利，浓密的剑眉向下压着，下颌紧紧绷着，十足的帅气。
触及祁栩的目光，游蔺的眉眼蓦地柔和下来，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等待夸奖。
像会跳火圈的小狗。
祁栩不是吝啬夸奖的人，于是非常给力地抓起游蔺的手，高高举起，“今天的胜利者，是游蔺大帅哥！”
太阳好像都被闪到了眼睛，于是慢吞吞地准备回家休息。
回到越野车上，时间已经不早了，天气软件上说还有半小时就到最佳日落时间了，两人启动了饱经风霜的牧马人。
追一场日落。
傍晚的日光变成橙黄色，柔和地洒在沙漠与平坦的柏油路上，经过漫反射进入褐色的瞳孔中，将眼睛变成金色，像琥珀。
不知道是不是游蔺特意调过，当云层慢慢被染成金黄时，《日落大道》的前奏响了起来，鼓点声牵动着心脏，像是拉了一根随意松紧的弦。
“每当黄昏阳光把所有都渲染、”
“你看那金黄——多耀眼——”
祁栩轻轻地跟着音乐哼唱起来，车轮碾过路上浅浅的沙子发出窸窣的响声，轻柔的歌声像拉斯维加斯海滩上的海风，悄然灌入游蔺的耳蜗。
阳光越来越橙，云霞从金变红，连着片的红云，像是太阳在天空中纵了一把滚烫的火，将整片天连着人心都烧成粉色。
靠边停车和拿相机的动作一气呵成，游蔺为祁栩按开了安全带，顺手呼噜了一把眼前人的柔软发丝。
“下车，”沉稳的声音好似有一把小钩子，让祁栩完完全全只看得见游蔺的双眼，那双眼睛在说话，“难得一遇的火烧云，我来为你拍照。”
很多天以后，祁栩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这天是想吻上那人的眉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