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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怨不得(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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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苏潇潇的都知道,她说的话最不算数!
方才段相守竟然就这样信了她?
他绝对不是本人。
那是谁?
夺舍?
段相守还活着吗?
*
鼾声震天的屋舍内,岑若若睡得正香甜。
梦中还在大口咀嚼着美味的肉。
它本来打算跟苏潇潇分着吃的,可是它边走边吃,还没走出院子,那一大盆肉就被它炫光了。
它到不是故意的,只是自从它醒过来,就没有吃过东西。掌门师父喂它吃过灵石,只是那硌牙的硬石头怎么能算是吃的呢?
这是自从它醒来以后,第一顿饱餐。
也不知道谁那么好心,知道因为苏潇潇和她师兄的捣乱,害它没吃到兔子,特意给他送来了一份大餐。
岑若若太满足了,吃完就笑眯眯守着兔子。苏潇潇说,她师兄说这兔子有大用,还不要管兔子跑不跑,只要兔子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就好。
这么简单,哪里用得着它出手?
真是大材小用。
岑若若猛地端正坐姿,它刚刚用了成语,它真是越来越博学了!
掌门师父说得没错,读书真得有大用!
盯一会儿还好,时间久了,岑若若越来越无聊,不一会儿就打着哈欠倒头就睡,谁还管兔子?
能看不能吃。
岑若若睡梦中哈喇子不断,洇湿了枕头。
梦中忽感手臂一痛,岑若若惊醒。
好好地美梦成了噩梦,它心中十分不快,胡乱揉了一会儿有些痛的手臂,就带着满身的怨气踢了兔笼子一脚。
毫无动静。
岑若若睡眼惺忪,疑惑地抬起手臂挠挠后脑勺,月光扫射,在岑若若看不到的地方,隐约可见它小臂上突兀地出现两个红点。
岑若若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兔笼子吸引,他彻底清醒了。
那笼子里哪里还有兔子的身影?
拿起笼子一看,兔子早跑了。
岑若若想起那两人的计划,吸了吸鼻子。
绝对不能让那两个手下败将觉得它连个兔子都看不住!
还好还好,虽然它没吃兔子,但它抱着兔子添了好几口,它绝不会承认它是馋的,绝不会!
它追寻着兔子身上属于它的口水……不,它的气息,一路搜寻,到一座看上去毫无人气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在它沉睡中,总有个声音在念叨,念得多了,岑若若醒来脑海中一直记着这句话:凡人皆狡诈!
因此,这看起来荒芜破败的院子,里面定有重兵把守!
岑若若吸吸鼻子,判断着不同的气味,鬼鬼祟祟地摸到一个矮洞前。
看上去荫蔽极了……
但,绝对有诈!
岑若若将洞口堵了个严实,又摸到正门前,门一碰就开了一条缝。
难道是……岑若若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一个词,这叫“请君入瓦”!
它可是读过书的!
想到此处,岑若若骄傲的在门上下了个禁制,将门也锁的死死的。
小眼珠子一转,谁是“君”谁是“瓦”还不一定呢。
它正想着怎样才能在不惊动里面人的情况下将整个院子封死,后边乱糟糟地跑过来一群人,趴在地上满头草屑地爬过来。
一只手抓住岑若若的腿晃了晃,晃不动,那手的主人抬头,和黑夜中眼睛闪着绿光的岑若若看对眼。
*
段相守显然是了解苏潇潇的,苏潇潇偷偷跟过去好几次,都被他抓了个现行。
苏潇潇也发现了,这个假段相守不仅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还十分自信她一定会听他的话。
事实也确实如假段相守猜的那样,苏潇潇每次看到他转过身,温和地朝她笑,就再也没办法和他对着干。
苏潇潇想到一个好方法。
在段相守和荀录进去后好久,苏潇潇确定他们没有在门口守着,于是撕下一块裙子,将自己的眼睛蒙上。
苏潇潇今日穿的裙子有好几层,刚好有一层是黑色的,深色布料往眼睛上一遮,很好,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下看那个假师兄怎么蛊惑她。
苏潇潇冷笑一声,抬步就向前走,随后天旋地转,一脑袋栽了下去。
忘了大门口还有个门槛了。
苏潇潇爬起来拍拍尘土,继续向前走,又一头撞在了墙上……
等她磕磕绊绊地进去院子,里面却是安静极了,一丝人气也没有。
“咦?你来啦!”
一道难辨男女的少年声音响起。
苏潇潇脚步一顿,听着熟悉的声音,哼笑一声,抬手摘下了蒙眼的布。
眼前果然又是一幅白茫茫,只是这次落在了地面,苏潇潇定睛细看,顿时头皮发麻。
哪有满地的落花,那都是数不清的剑,牢牢嵌在地上,远远看去,像是雪白的梨花。
“我进了别人的识海,你进了我的识海,哈哈,真有趣。”常清净拍手笑道。
苏潇潇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她,看向她脸上的那个洞。
许是她的眼神太明显,常清净皱着眉捂着脸连连后退。
“很吓人吗?”她颤声问。
“师姐,疼吗?”苏潇潇盯着常清净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她可是博览群书,回去后看了好几本常清净出场的画本子,里面的主角都是这样感化她的。
她一口气翻看了好几本,每一本里都有不同的角色问她:“疼吗?后悔吗?”
然后大反派常清净都会被感化,最后主角趁她放松时将她……杀掉……
嗯,好像不太讲武德。
“这是被一个很坏的人弄得,”常清净温声道,“我与那人有断手断脚之仇。原以为那人已经死了,我便没上心。谁知道,她竟然悄悄活着,还趁我快死时补刀!这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病根。”
苏潇潇看着她抬手拭泪的可怜样子,心想,她这手脚也还好好的啊。
断手断脚之仇?听着有点假。
苏潇潇心里一个咯噔,想到了荀宥之前说的,常清净好像把别人手脚废了来着?
合着是你断了别人手脚,苏潇潇打量着常清净心想。
“每到阴雨天,我这伤疤就隐隐作痛……”
“那是伤洞。”苏潇潇纠正她。
常清净不理她,继续自顾自感动自己:“那疼痛时刻提醒着我,千万别忘了这仇恨!”
苏潇潇:……
不愧是反派界扛把子,说演就演。
“师妹!”常清净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苏潇潇的手。
苏潇潇吓得一激灵,干什么?要灭口吗?
“好师妹,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啊!”常清净言辞恳切。、
苏潇潇想后退,又看着满地剑刃无从下脚,不得不任由她抓着自己。
“放……放心吧师姐。”苏潇潇开口道。
放屁!苏潇潇心想。
“虽然我伤了她,可她将我弄成这样啊!”常清净指着自己脸上的洞控诉着。
“何至于用这么重的刑罚折磨我……”
苏潇潇跟着她的视线看向满地的白色,剑刃的寒光晃得她眼睛疼。
“我好痛,师妹帮我拔出来好不好?”常清净紧紧禁锢着苏潇潇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那逐渐贴近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的话带着诱惑。
苏潇潇甩甩头:“我对剑一窍不通。要不师姐稍等,先让我出去,我把我师兄叫进来帮忙。他专修剑术,定能助师姐脱离苦海……”
“哈哈哈哈哈哈……”
苏潇潇:……
别笑了姐。
“你别想骗我!我早就找过他了,剑是对的,可他是假的,他是假的!你们骗我!所有人都骗我——”
苏潇潇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她快被着尖锐的喊叫轰得灵魂出窍了。
一眼看不到边的梨花树林子开始扭曲,最后被挤压,揉碎,清净观轰然倒塌、下陷。
整个空间,只有满地的剑是真的。
它们牢牢插在地上,发出阵阵剑鸣。
许久之后,苏潇潇抬头,安静下来的常清净竟然气质清冷,妥妥一幅仙家气派。
“不是他,是女人,不是男的……”
常清净低声呢喃着,静静站在原地,像是这里从没有过第二个人。
她在说什么?
什么女人男人?
苏潇潇想向前一步,却在脚尖不小心触碰到剑身时,心口猛地剧痛。
*
“好剑。”
段相守闻言撇了眼手中的灵剑。
却听荀录接着道:“只是可惜,剑身虽好,却失了剑魂。”
“前辈懂剑?”
“略有研究。”
段相守笑道:“前辈过谦了。”
“听闻你们是为修补断剑而来?”
段相守心下疑惑,他们从未开口,她怎么知晓。略微一琢磨,是了,想必苏潇潇来之前同荀宥暗示过此行意图,荀宥告知了家中长辈吧。
段相守略一点头。
荀录见状笑道:“说来,此次请来家中的铸造师是我故友,届时我帮你们引荐一二便是。”
“如此,便多谢前辈。”段相守朝荀录点头致谢。
荀录见他只是略微一点头,心下对他的失礼多有不快,但面上无碍。
“此行,还望小友多多出力。”
“自然。”
段相守答应得理所应当。
现下不能确定里面是不是凡人,不能妄用术法,精通剑术的段相守,自然成了主要战力。
荀录见他答应得爽快,心里更不爽了。
这小子明明知道她也会剑术,更是精通拳法,竟然还觉得她毫无自保之力?
简直是狂妄!
一点儿都不尊敬前辈。
*
黑暗中,一队人在草丛中蠕动潜行。
“家主,我们为什么要在地上爬?”有人出声打破寂静。
“当然是为了隐蔽。”荀不着想了想道。
“那为什么不用隐身符?”又有人嘴快道。
荀不着一顿,接着给自己找补:“那东西多贵啊,你一点都不知道节省。”
“家主教训得是。不过,我们不是给了天玄山的那两个弟子许多符吗,我记得其中就有隐身符?”
“你也说了是给,”荀不着不好意思地低头掩唇轻笑,“又没说送。”
“这不是强买强卖嘛!”荀宥跟在后面,冷不丁听到这话,脱口而出。
荀不着嘟着嘴双眼幽怨地看着他,荀宥瞬间低下脑袋安静下来。
“瞎说什么,”荀不着继续带领大家在地上匍匐前进,“这叫先用后付,到时候算好账直接找他们要钱,东西都用了,他们还能不给吗?就算不给,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家主英明!”
一个商铺掌事连连点头,那些死贵的符可算是脱出手去了,再放就要被老鼠虫子啃坏了,到时候不能用了还要他赔,想想就肉疼。
荀不着爬着爬着,前方忽然有个柱子挡了她的路,随手一扒,没扒动,她用力掰也掰不断,抬起头,撞进一双幽绿的眼睛里。
荀不着倒吸一口凉气,吓蒙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