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何处憎(三) ...
-
苏潇潇拖着被烧得乌黑的段相守回到荀家时,刚好听到城主来访。
苏潇潇将段相守处理好,御水诀将人洗得白白净净,发现人只是力竭昏睡过去了,便放在床榻上不管了。
她更好奇,无论在哪座城池,从没听说人间官府和修士来往密切的,她得凑过去看看热闹。
边走还一边在想,不会是她们闹得动静太大,又毁了不少院子,那城主来讨要说法了吧?
绕过池面一层荷叶,拨开廊中垂蔓,一个就要与绿叶红花融为一体的身影忽然出现,吓了苏潇潇一跳。
差点没看见那地方有人。
“阿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苏潇潇伸手顺了顺胸口。
这家伙天天穿这么花红柳绿的,还每天不重样!
真是奢侈,荀家这么有钱吗?
“唉,潇潇,”荀宥难得的一脸沮丧,“我现在有些羡慕你了。”
苏潇潇满脸问号,这家伙犯什么病!
“你自由自在,一身轻松,多好啊。”
苏潇潇不知道荀宥在伤春悲秋些什么,她忽然想起,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的善后问题就要荀家主负责了,她和段相守修完剑就要离开了。
原来如此,阿宥是舍不得离别。
不过苏潇潇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舍的,她以后又不是不来玩了。
苏潇潇温柔地看着荀宥,刚想走上前拍拍他肩膀,宽慰他一番,荀宥又张嘴说出了下半句话:“不像我,被逼着去继承那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臭钱。”
苏潇潇:……
她怀疑荀宥是不是在做梦。
她和荀宥也认识几年了,从她第一次下山玩遇到了荀宥,此后每年都会来玩。
认识这么久了,她可从来没发现荀宥有什么钱。
毕竟有钱的怎么会和她一样住最差的客栈,三天吃不了一顿饭。
虽然她早已辟谷,但饭这么好吃,怎么能忍它独守空房?
当然是到她肚子里作伴。
“你别青天白日的说鬼话,你哪儿来的……”苏潇潇一句话没说完,二人就被一旁的脚步声吸引了目光。
那小丫头笨拙地跑过来,大喊着:“少爷师兄!少爷师兄,你那个城主爹爹叫你了!”
说完,她跑到二人面前弯腰气喘吁吁。
苏潇潇:?
苏潇潇:!
“唉,先不说了。潇潇,我去了!”荀宥走之前还泪眼汪汪地双手拉着苏潇潇的手,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
苏潇潇愣愣地点头。
荀宥走后,那报信的小丫头也跟着跑去了,还时不时回头,好奇地朝苏潇潇张望。
苏潇潇完全蒙了,一脚踏空,从游廊的围栏边摔了出来。
什么情况!荀宥竟然是城主的儿子!
苏潇潇麻利的从草丛里冒出头,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忽然想到了初到时给她和师兄引路的两名侍女,苏潇潇当日还疑惑,这两人怎么都看荀宥的脸色行事,原来她们都是城主府的人,估计是被雇来照顾他们少爷的。
竟然还有钱请人做工,真是奢靡!
苏潇潇又忽然想到段相守,师兄也是一直对她说一不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前在山里时,还每天对她笑。
想到这里,苏潇潇心里舒坦多了。
她还比荀宥厉害,请侍女还要花钱,师兄可是免费的!
苏潇潇心里舒坦了,也不去打扰人家父子团圆了,转身去瞅瞅段相守。
免费的仆人,她得珍惜。
苏潇潇在段相守床前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三夜,说守着就守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昏睡的段相守,一刻也不曾离开目光。
苏潇潇要被自己感动死了。
她都对段相守这么好了,他可不得一辈子当她的免费仆人?
*
段相守晕过去不久,凡凡就醒了。
他本想起来活动活动,可苏潇潇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段相守的这具躯体。
凡凡不敢动。
毕竟之前就已经被苏潇潇怀疑了。
他觉得苏潇潇绝对猜到他了,现在是在守株待兔!
一人半人就这样僵持着,一直到段相守醒过来。
苏潇潇和凡凡同时松了口气。
苏潇潇庆幸,还好醒了,不然她坐不下去了。若是半途而废,怎能凸显出她对段相守的重视?
更何况,不知怎得,她又感受到了,那晚一样对段相守打心里着迷的感觉。眼睛想眨一下都舍不得,真是奇了怪了。
凡凡也庆幸,他快要躺麻了。
关键是苏潇潇真就一直盯着,他连吞口水润润喉都做不到,这个苏潇潇,真是手段了得!
“你可终于醒了!”凡凡感动地涕泪直流。
“师兄,你终于醒了!师妹我要担心死了!”苏潇潇向来说哭就哭。
她满面泪花地伸出双手,虔诚地捧着自己的胸口,那样子简直太骇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躺床上的是她自己。
段相守心里一咯噔,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师妹,是屋子又塌了?还是师尊找来了要揍你?”段相守拖着病躯小心翼翼地撇了苏潇潇一眼。
“我以为师兄你死…我以为再也吃不到师兄做的叫花鸡了。”苏潇潇说完就抹眼泪。
为了彰显真心,段相守晕了多久,苏潇潇就在床边守了多久。
此时她面容憔悴,凌乱的碎发被窗缝间透溜来的风吹起,眼眶虽然不红,但眼泪都是真的。
为了让段相守以后对她忠心耿耿,苏潇潇可是下了血本!
那泪水都是御水决弄来的,控制得这般精准,一颗一颗地从脸颊上滚下,还不能流进鼻子里,不然不好看。
苏潇潇为了控制效果,灵力用的精细,擦眼泪的帕子有一半是被泪水打湿的,还有一半是苏潇潇的汗水。
她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位免费仆人寒了心!
段相守心中冷笑,果然,原来是饿了。
凡凡倒吸一口凉气,此女恐怖如斯!
随后在段相守耳边义愤填膺的喊道:“不就是一只鸡,做!狠狠地做!”
段相守转了转头,看了眼自己,随后一歪头倒在枕头上不动弹了。
苏潇潇:……
她只是开玩笑,别真死了啊喂!
凡凡恨铁不成钢,要是有手他恨不得扯下段相守的耳朵,他不停地在段相守耳边念叨,要段相守爬也要爬起来!
今天苏潇潇必须吃到叫花鸡!
苏潇潇见段相守脸一歪晕了过去,焦急地伸手晃他:“师兄!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师兄——”
师兄死了谁给她做免费仆从,那她岂不是矮了荀宥一头!
“你不能死啊师兄——”苏潇潇哭得肝肠寸断。
“哐当——”一声,门被踹开了,火急火燎跑来的岑若若看到这一幕又“碰”一声把门摔了。
它在门前狠狠掐了自己两下,没做梦,又打开了门。
岑若若在门缝里露出眼睛眨啊眨,发现段相守诈尸了,和苏潇潇一起看着它不说话。
“咳咳咳,”岑若若推开门,清了清嗓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才怪,段相守怎么还不死!
苏潇潇的眼泪说停就停:“什么事,说。”
段相守也看着岑若若点点头。
岑若若顿时怒火中烧,点什么头,怎么不把脖子拧断!
“城主说要把抓来的那人带走,荀家的不让,就快打起来了……”
岑若若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两人就风一般从它身边飞走了。
“现在去看热闹还来得及……”岑若若默默把后面的话说完,气愤地摔门而去。
岑若若走后,门已经摇摇欲坠了,没一会儿,一只小麻雀停在上面落脚,刚收起翅膀,门轰然倒塌。
小麻雀吓得跳了起来,飞都不知道往哪飞,中途撞上了好几颗树。
*
苏潇潇拉着段相守一路狂奔,趁着城主府还在和荀家争执的间隙,率先踹开了关押俘虏的禁闭室大门。
萧蔡睁眼,禁锢她身形的铁链深深扎进经脉里,随着她的动作晃荡出声,每一响都疼到骨髓。
她瞥了眼匆匆赶来的师兄妹两个,冷笑一声,继续闭眼假寐。
她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波来审她的人了。
“你叫什么?”苏潇潇摆了摆手扫去面前浮尘。
“管你什么事。”萧蔡吐了一口血水,面露鄙夷。
“快说,别耽误时间,”苏潇潇的藤蔓甩了她一巴掌,“不然我抽死你!”
萧蔡又一口血水吐出去,咬牙到:“我是你祖宗!”
说完她愣了一瞬,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段相守刷一下亮剑,剑尖直指萧蔡脑门:“老实交代,不然……”
“你们有种杀了我,在这里费什么话!有什么手段经管来,姑奶奶我不怕!”萧蔡喊得声嘶力竭,束缚她的铁链晃荡出声,刺耳难耐。
段相守见她还不老实,瞥向苏潇潇。
苏潇潇眼神示意他动手。
随后,段相守动了。
昏暗的禁闭室内剑光忽闪,剑身映射出的画面里,被铁链束缚的囚犯紧闭双眼,半头乌发散落坠地。
苏潇潇和段相守同时冷笑出声。
“再不交代,另一半头发也别想要了!”段相守顶着一张六亲不认的脸冷漠道。
萧蔡:……
头发?
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她为了复仇,连人都不做了,还在乎什么头发?
萧蔡觉得好笑,她也确实大笑起来,这些修士不知人间疾苦,天真地令人笑掉大牙。
苏潇潇扯了扯嘴角,一把将段相守扒拉到一边凉快去,恶狠狠地对萧蔡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笑,那就让你笑个够!”
说话间,苏潇潇坏笑着掐指凝诀,周遭木灵气朝她周身汇聚,藤蔓携着绿芽在四面八方聚灵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