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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家四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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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炙烤大地，祁天末站在阳台俯瞰那几棵翠绿白蜡，邻家不知谁养的茉莉飘来清香，时有时无。
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祁天末走近捞了起来，界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祁远山，这还是第一次通话。
“喂？”祁天末滑动接听。
“天末。”是苏昕的声音。
祁天末的呼吸滞了一瞬：“怎么是您。”不是疑问更有种终于是的轻松。
“你在不在家啊？”苏昕声音都有些掩不住的喜悦。
“我在。”祁天末似乎知道了什么。
“我和你爸，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祁天末有些不可置信，呆呆的立在那良久没有回应。
“喂？天末，你还在听吗？”苏昕的声音又传来。
“嗯”祁天末隔空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您注意安全。”
“好——”苏昕回应道。
电话已然挂断，祁天末的手还握着手机放在耳边，真的吗？她们真的一起回来了吗？这次能待多久？是不是能待的久一点？
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脸上不自觉的扬起笑容，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又想起还有人约他捡了回来，点开秦昊的对话框：下午你自己去吧，他们回来了。
这边的秦昊看到信息，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谁啊？谁回来了？
祁天末：就是他们。
秦昊盯着四个大字嚼了半天，得出个不太确定的结论，难道是祁叔叔他们？
确实没让祁天末等太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他早就盯着门口等，几乎随着尾音，门就被打开了。
苏昕率先出现在他的视线，整一身小香风套装，戴着一顶遮阳帽，墨镜随意的挂在口袋上，身后站着祁远山，还没看清他的脸却先看见了他肩头趴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祁天末的视线还落在哪儿，苏昕已经抬手抚在了他脸上：“天末...”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祁天末觉得苏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先进屋吧。”祁天末侧身让出了位置。
祁远山把熟睡的小女孩抱进卧室，轻柔的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带上房门，才坐到了祁天末旁边，而另一边则坐着苏昕，夹在两人中间的祁天末，觉得有些不自在，起身去了厨房，说是给他们洗点水果。
水龙头被拧开，早已蓄势待发的水流猛的喷涌，落在盆子里的水果上四溅，有一些还迸到了祁天末的衣服上，他似乎没注意到，有些失神的搓洗手里的白梨。
他很聪明，那一瞬间就猜到了什么，三年未见苏昕，而祁远山肩头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只有三岁，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喉咙涩的厉害，心脏也酸酸的。
“天末。”直到苏昕拿过他手里还在搓的白梨，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
“冰箱里还有西瓜。”
祁天末像是在躲避，又像是真的想让两人吃上清爽的西瓜，转身打开冰箱抱出半个红彤彤的西瓜。
西瓜和水果同时放在茶几上，只是祁天末没在刚刚的位置，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人的对面。
“你们能待多久？”三人都不知如何开口，祁天末率先打破了宁静。
“一个月左右。”祁远山拿过白梨啃了一口，声音清脆。
祁天末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月？这么久？自从他记事起两人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月。
“这次多待几天，陪陪你。”苏昕把西瓜中间部分用勺子挖出放在碗里，抬手递到祁天末面前。
祁天末伸手接了过去说了句：“谢谢。”
“跟你妈还客气上了。”
祁天末没回应，低头舀了一块西瓜送进嘴，甜的。
“那个...”祁远山把啃完的梨核扔进垃圾桶，拽了一张纸巾擦手“天末，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祁远山刚想说什么，卧室里就传来了哭声，苏昕赶忙起身去哄人了，客厅里又剩下父子俩。
祁天末把吃了几口的西瓜放回了茶几：“您说吧。”
祁远山轻咳了两声开口：“爸妈可能要麻烦你个事情...这是你妹妹，她叫祁天依，以后需要你帮着照看了。”
饶是已经猜到，祁天末还是一怔，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吗？不说点别的吗？我...就这么有妹妹了吗？
“好。”祁天末声音平淡，表情毫无波澜，似乎怎么样都可以，怎么样都能接受。
祁远山从刚说完的忐忑转而带上了笑容，夸奖到：“不愧是我儿子！有担当！”
祁天末也只是冲着他笑了笑。
卧室的哭声渐渐平息，苏昕抱着祁天依走了出来，小女孩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苏昕哄道：“依依乖，咱们不哭了，看看这是谁？”她指了指祁天末的方向。
“哥...哥...哥哥。”依依转哭为笑，也伸手指着祁天末喊道。
“依依真棒！就是哥哥。”苏昕夸赞着。
“哥哥...抱。”依依伸着两个小手就是去够祁天末。
祁天末站起身迎了上去，把依依接进怀里，依依戳了戳祁天末的脸，嘿嘿笑着：“哥哥。”
祁天末还在疑惑，为什么她对自己一点都没有陌生感，就仿佛她早就认识自己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从依依出现，苏昕和祁远山就时不时告诉她，自己有个很厉害很帅的哥哥，给她看哥哥的照片，讲哥哥长的样子，几乎无时无刻不提及祁天末的存在，就连回来的一路上也在说‘我们回家找哥哥喽’所以祁天依特别喜欢那个还未谋面的哥哥。
借着买菜的由头，祁天末独自出了门，本来也不知道他们会回来，没提前准备，临出门前，苏昕还往他头顶上卡了一顶帽子，说是外面太晒了别晒黑了。
“我在你家楼下。”
祁天末去了秦昊住的小区，给人播了个电话，两三分钟，秦昊就在楼上跑了下来。
“你不是不去了吗？”秦昊想起中午的对话，又想到自己的猜测“难道不是祁叔叔他们回来了？”
“嗯”祁天末顿了一下道：“我有妹妹了。”
“啊？”秦昊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变一家四口了？”
“嗯”祁天末平视着前方看不出喜怒“她叫祁天依。”
“你...”秦昊还是不太相信“没开玩笑吧？”
“没有。”
秦昊驻足看着他：“所以...他们回来是要告诉你...你有妹妹了？”
“准确说，是让我照顾她。”祁天末语气平淡。
“我靠！他们疯了吧！”秦昊觉得离谱“他们不知道你马上高三了吗？！”
祁天末没回应，自顾自往前走。
秦昊追了上来：“你就没拒绝？”
“没有。”祁天末轻飘飘吐了两个字。
“你有病啊！”
秦昊心直口快，他觉得祁天末就是有病，就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吗？就不能想想自己的处境吗？他甚至觉得祁远山他们也有病，有这么坑儿子的吗？
祁天末到也不恼：“反正都一样。”
去菜市场买了菜，买了熟食，拎着两大包回来，祁天末邀请秦昊一起回家吃饭，被他拒绝了，说是反正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会儿，他还是觉得，人家好不容易团圆一次，他不应该打扰。
“天末回来了？”祁远山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听见开门声问道。
“嗯，回来了。”
祁天末把手里的东西拎进厨房，刚准备洗手帮忙就被祁远山拦住赶了出来，客厅里，依依坐在苏昕的腿上听她讲绘本，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跟读着‘小狮子...大老虎...’
他刚从旁边路过，就被依依敏锐的发现：“哥哥，听哥哥读。”
苏昕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眼里满是慈爱：“要哥哥读啊？”
“嗯！”依依重重的点头。
苏昕把视线转到祁天末身上，似乎在等人回应。
祁天末看着两双期待的眼睛，不忍让她们落空，走过去拿过了苏昕手里的绘本，坐到一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坐这儿。”
依依挣扎站到地面，朝祁天末的方向跑去，爬到沙发上，紧紧贴着祁天末听他讲绘本，苏昕看到这副画面很是欣慰，起身去了厨房。
“远山，我本来还以为咱儿子会很难接受，没想到...”苏昕指了指客厅“你看。”
顺着方向，祁远山看见嘻嘻哈哈的兄妹俩，似乎比亲兄妹还亲一样：“我跟他说的时候，都想好怎么跟他解释了，结果他连问都没问，咱们这个儿子真是从来没让咱们操过一点心啊。”
“可我总觉得...”苏昕心中泛起不忍“是咱们对不起他...他越是任劳任怨...我越觉得他和咱们太疏远了。”
祁远山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等过几年吧，过几年咱们就回来陪他。”
吃饭时已经是傍晚，依依吵嚷着让哥哥喂，谁哄也不管用，祁天末就一勺一勺把人的肚子喂的圆圆，自己碗里也被父母两人夹成了一座小山，虾是剥好的，鱼是没刺的，肉是没有骨头的，连汤都是凉好的。
祁天末的心中升腾出一股久违的暖意，是家带来的温馨与幸福。
祁远山和苏昕刚回来一周，祁天末就开学了，他又向学校申请了走读，叶岚给予的建议是高三了少折腾比较好，祁天末还是保持原意，他其实明白只是他也没办法，依依还太小需要人照顾。
“欸祁哥，你怎么又不住校了？”许胜一下课就凑过来问。
“我妹妹需要人照顾。”祁天末也不打算瞒着。
“啊？”许胜惊讶道：“你还有妹妹呢？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嗯。”他自己也是刚知道。
“那你父母怎么不照顾啊？”许胜还是好奇。
“他们太忙，不方便。”
“好吧。”许胜联想起自己父母出差的样子，似乎真的不方便，也没多想。
顾南风一直注意他们的对话，原来他还有妹妹吗？
晚上十点，高三的学生才结束晚自习，浩浩荡荡的人群往宿舍楼涌去，零星的几个走读生出了学校大门。
初秋的晚风已经染了凉意，祁天末快步走着，脑子里还在想今晚会有什么好吃的呢？走着走着，视线里出现了一只小猫，是经常遇见那只，他似乎受了伤，正躺在路边哀嚎。
他走近看了看，小猫的嘴角带着斑斑血迹，已然干涸，应该是受伤很久了才对，周围人来人往却无人驻足逗留，祁天末向旁边的店家借了块布，小心翼翼的把小猫包住捧起来，如果不及时救治，可能就活不了了。
刚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祁天末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家里还有个小孩儿，还不确定小猫是否健康，不能贸然带回家，想了想最终把小猫送去了就近的宠物医院，一路上小猫也没有挣扎，祁天末交了费用，医生说可以暂时收留，等人领养。
祁天末让医生给自己的身上也消了毒，刚准备回家，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喂？天末，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爸爸妈妈这就去接你！”苏昕一连串的问题带着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没有，我很安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您不用担心。”祁天末安抚道。
听见声音的苏昕才放下心来，连带着旁边的祁远山也呼了口气，电话挂断，祁天末就急急忙忙往家跑去，如果他此时照镜子的话，他会发现自己的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