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形单影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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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点，陈梦蝶。”
“来了来了。”
陈梦蝶努力抱起来那一厚摞衣服，乔月放进纸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她可不敢弄乱了，乔月手里倒也没闲着，她扛着一把大灯，网吧的灯暗，拍出来照片不清楚，乔月扛着店里的灯去，平时就这灯，把店里照得亮堂堂的，有顾客问她为啥回家了就觉得衣服没那么好看，问题就出在这灯上呢。
又是骑王美丽的电动车，这电动车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车筐装东西，所以乔月把那摞衣服用绳子绑在后车架子上，陈梦蝶跨坐着，搂着那把大灯。
因为那灯很大，所以隔老远陈梦蝶就得大喊“让让”“让让”，现在正下班时候，有人回过头骂她俩碍事，陈梦蝶跟乔月学的脸皮比城墙厚，全当没听见。
两个人十分狼狈地绕过了半个小县城，为什么要绕过半个小县城呢，之前她们去的网吧离店铺很近，光靠脚走都行，而最近她们去的这家。
“咳咳。”
乔月咳嗽两声，敲了敲柜台。
柜台后面的人抬头，露出一张很有冲击力的帅脸。
“靠。”
陈梦蝶小声嘟囔了一声，她平时都不咋关注男生长相，长得像茄子黄瓜还是癞蛤蟆都和她没关系，但冷不丁瞧见张黎的脸还是会在心底惊叹一声，说实话，这脸比报刊亭上面摆的那些杂志封面都帅多了。
这种帅哥窝在小县城网吧里头当网管真是浪费。
哎，跟她一样，徒有一身才华，被埋没了。
网吧里烟熏火燎的，也不是烟熏火燎，就是很大烟味，张黎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滑出的声音略微有些刺耳。
“网管，有酒吗？”
有人来前台问。
“没有，有烟。”
张黎把柜台后的烟价格介绍了一遍，喝酒容易打架闹事。
然后手上熟练地写下一串数字，把纸条递给乔月。
那数字是万能卡号，乔月已经这样干好几回了，网吧二楼有包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包间，就是二楼用三合板隔出来的一块地方，有五六台机子，中间用布帘子隔着，乔月要去的那间是在最里面那个拐角，有个小沙发，平时工作人员换班时候会在那休息眯一会儿，里面那台机子很老，特别卡，不过也够乔月用了，因为她也不打那种游戏。
又有人来吧台找张黎要泡面跟饮料，乔月跟陈梦蝶便识趣地离开了，她们已经很熟了，二楼那小包间比大厅好多了，现在夏天，大厅全是烟味泡面味跟脚臭味，熏死个人。
乔月熟练地登录上QQ，那只企鹅就疯狂地跳动，她现在打字已经很快了，不会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地戳，但对于复杂的操作还是不太灵敏，还没到月末，她手机流量早就到期，所以有两天没登录了。
“乔月姐，他暑假在这儿打工，不耽误学习吗，听说他还是尖子班的？”
陈梦蝶朋友多，随便打听几个人就知道张黎的信息了，没办法，帅哥就是活在人眼皮子底下的。
“他好像挺聪明的，我在家里也没见他学习。”
淡蓝色的屏幕光落在乔月脸庞，把她额头照得亮亮的，她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她以前也以为只有刻苦学习才能有成绩好的，现在看也看脑瓜聪不聪明，不过她的参照物也少得可怜，她认识的学习好的只有吴阳一个人，那时他每天都会学到半夜，早上起得比干农活的人还要早，乔月问他为什么这时候背，他跺着脚憨憨地笑，说早上脑子最清醒。
不过即使那样努力，也只考了普通的本科大学，看来笨人的上限就在那儿。
乔月关于吴阳的事情总会想得恶毒一些，她其实不想想起他，可是以前她生活在放牛沟门，身边的人事太少，吴阳占据的空间又太多，所以不可避免。
吴阳考上大学时候，他们都以为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呢。
“我以前念书的时候老师也经常夸我聪明呢。”
陈梦蝶不太服气，她最不乐意承认别人聪明。
“你？你别把数算错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乔月疑惑地看了眼陈梦蝶，她小时候总被老师骂笨得不透气，所以她就理所当然觉得世界上还是笨人多，不可能有那么多聪明人。
“瞧不起谁呢，我……”
陈梦蝶简直想细数自己的优点，但最后还是冷冰冰对乔月说。
“好，愚蠢的陈梦蝶决定取消今晚和你的观影计划。”
别看她话说得那么高大上，其实就是陈梦蝶一个朋友在电影院上班，负责检票，晚上经理下班后，她们可以偷偷溜进去看，只要别坐得太靠前，后面那两排监控都看不见。
不过陈梦蝶那朋友考虑得十分周全，她还特意给陈梦蝶两张废票，到时候检票装模作样撕一下。
乔月也认识那小孩，姓李，叫什么忘了，和陈梦蝶是一种类型的小孩，不过她看着比陈梦蝶还要狂，嘴巴上还有个钉，当时她要在店里打唇钉，乔月拦着不让。因为她在理发店只学了怎么打耳钉，唇钉她可不敢，嘴唇那么厚，万一出事怎么办，后来不知道她去哪家黑作坊打的。
乔月觉得自己家店是全天下最正规的店，其他的全是黑作坊。
不过那小孩其实比陈梦蝶老实多了，只是第一眼看着唬人，其实说话细声细语的，是个不错的小孩，乔月对她印象还不错。
主要是因为她每回来店里买衣服都悄声细语的，砍下去几块钱就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完全无视陈梦蝶在旁边咳得快过去了，别以为乔月不知道，要是她不在，陈梦蝶卖给她那群朋友的价格可都不高，比进价高不了多少。
是个老实小孩，老实小孩装得张牙舞爪一些在外面才不容易被欺负。
她每回也都会邀请乔月去看电影，但乔月对去电影院里面看电影的兴趣不大，她在王美丽的DVD上面看一样的，她们地下商场就有影音店，她跟那大哥套套近乎，免费借几张碟也是容易事儿。
主要是不花钱，乔月喜欢不花钱的事情。
电影票要十块钱，十块钱能吃两份凉皮了。
不过现在有人脉就不一样了，再加上最近新上映一部电影，宣传的十分夸张，什么一生必看，不看后悔一辈子……巨幅的电影海报都贴到乔月她们商场上来了，乔月每天停自行车，一抬头就能看着。
而且因为刚上映，盗版碟片还没刻印出来呢。
“哎，你这小孩儿，还挺小气，我不还请你玩电脑了吗。”
乔月重重地按下空格键，她觉得整个键盘上顶空格键最善良，她每回摁下去都觉得心情很好。
“请我玩？你扪心自问，你除了玩4399小游戏过不去关时候会想起我，选成双人模式，再让我碰一下吗。”
乔月网瘾有点大，不过她不玩那种和真人对打的游戏，她容易生气，因为技术差别人骂她，她容易生气。
“而且，你这是压榨员工下班时间，我本来练吉他的时间，全用来给你扛这个破大灯了！”
陈梦蝶看着旁边立着的那个大灯，真想踹一脚，不知道乔月在哪儿买的，真的特别亮。
“行了行了对不起嘛，快来，咱俩打游戏！”
乔月熟练地打开网页4399，拉了个凳子招呼陈梦蝶坐下。
衣服是挂在衣架上拍的，很快速就能过一遍，两个人已经十分熟练了，她们今天的安排就是在网吧玩三个小时电脑，然后把东西送回店里，再去看电影。
乔月把陈梦蝶的钥匙没收了，没收了自己用。
陈梦蝶十分不情愿地坐过去，不管乔月阻拦，自顾自选了游戏，她才不要玩乔月玩的那些弱智游戏。
于是电脑屏幕上那个揍天揍地的小紫人退出来了，乔月最爱玩的狂扁小豆丁。
两个人的键盘摁得噼里啪啦响，双人对战里乔月的那个小人第三次倒下了，每人就三条命，碰碰车场地乔月的那辆车被顶飞到天上出了局，就连打排球，沙滩上打排球，乔月那边的小企鹅也总是接不到球。
“不对，咱俩调换个地方，我觉得你那边的按键更灵敏。”
明明乔月那边的上下左右键更简单。
不管现实咋样，最起码在网上把气出了，陈梦蝶心情好多了。
“随便你。”
她摊摊手，十分帅气地回应，对付乔月这种段位，她用脚都能赢她。
陈梦蝶刚站起身，俩人还没换凳子呢，有人撩开中间隔挡的窗帘，惊喜地说。
“陈梦蝶，真是你啊！我老远听见你声儿了。”
来者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壮汉，嘴唇很厚，人也胖，站在那跟一堵墙似的。
“乔月姐，我老板，这是我朋友，阿杰，是乐队里的鼓手。”
陈梦蝶重读了乐队两个字，让乔月总瞧不起她，她虽然没组成乐队，但也认识乐队朋友了好吗，不要小瞧小县城，该有的都有，毕竟有梦想这件事本身，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就是说每个人都能做梦。
乔月点点头，这个人看起来确实像很会打鼓，鼓槌很沉的，他两只胳膊抡起来，得打出多大声音啊，咚咚咚的。
“梦蝶，我正找你呢，六子今天回来了！就是前年去北京那个，在那边组了个乐队，正经演出过呢！还带了几张打口碟，走，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打鼓的情绪很激动。
陈梦蝶看向乔月。
“去去，你们小孩去玩吧。”
乔月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她最爱在小孩儿面前装大人。
“不好意思啊乔月姐，那……你自己去看吧，下回，下回咱俩再去，我请你吃爆米花……”
陈梦蝶把那两张废票塞乔月手里了，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脚底下抹了油一样马上没影儿了。
乔月看着她那副开心样儿，觉得自己平常还是不要打击孩子了，虽说她写的那些歌难听是事实，但是。
没有但是，就是很难听。
拗口极了，什么你的头像气球，又什么厕所里的蜘蛛侠……
就像随便翻开一本杂志，第一眼看到什么就写什么，写一堆不搭噶的东西排列组合，然后得意扬扬这是艺术，你不懂吧。
哎，自己真是一个善良的老板，只不过善良的老板要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了。
不过没人跟她抢电脑玩了，乔月心情大好，然后猛然看到旁边立着那大灯。
这么多东西，她咋拿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