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海上的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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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们就被当成了人贩子？”
小高老师年轻，女朋友也年轻，是在粮食局上班的，正偎依在小高老师身边咯咯笑边问，她挺喜欢乔月这样活泼的人的，不然跟着一群老师出来玩，太遭罪了。
“对！真是莫名其妙，你是不知道那小孩姥姥多吓人，见着我就要掏我！我连反应都来不及！”
乔月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让她怕的人不多，那小孩姥姥能算上一个，张牙舞爪的就朝着她来了，骂人的话一套一套的，浇乔月个措手不及，旁边拦着的警察也让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好像她们官匪勾结就为了绑架她那个瘸子小孩一样。
后来那小孩出来说清楚，她姥姥才老老实实给她们道歉，但那小孩也没说清，乔月觉得那小孩脑子也有病，但她可不敢跟那姥姥建议带她去医院瞧一瞧。
那小孩说她是受到命运的指引？指引着她从十万八千里外的东北后道铺子隔着几个省找到她们裕和县城来？谁信啊，但就算谁都不信，也从一个七岁小孩嘴巴里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来，只能说倒霉，倒大霉了，乔月好几天做梦都是那小孩她姥姥张牙舞爪的追着她跑，她吓醒都是一身汗。
因为开始那小孩姥姥就咬准了她们，非说她们是人贩子，所以警局就也去张宇他们学校调查了，调查结果就是他们跟那小孩之间就是完完全全的不搭噶，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关联，不过学校就那么大点，随便一点小事儿都传得满城风雨，更别说这种惊动警察的大事了。
所以乔月就趁着这次机会讲清楚，不然张宇嘴巴那么笨，估计也说不清。
那小孩走时候还拉着乔月裤脚哭，非说她们有天大的缘分，让乔月一定要相信她的话，她姥姥上去就一脚，拎着小姑娘领子走了。
“那你信命吗？乔月姐。”
小高女朋友笑眯眯看着乔月，扒拉扒拉火堆。
夜里的海风还有些凉，海浪声哗啦哗啦拂过人的耳膜，远处不知哪的公司团建，有人正在弹吉他唱歌，是一首老掉牙的情歌，谈笑声又远又近。
乔月觉得有点冷，奇怪，她血热，很少觉得冷。
她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抬头笑着回答。
“当然不信啊。”
张宇察觉出乔月动作，哆哆嗦嗦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乔月肩膀上，从旅馆过来时候他就说了晚上海边风大，冷。乔月不信，不肯穿外套，她讨厌多余的衣服，也讨厌多余的东西，最喜欢双手空空的出门。
“给我撕张擦鼻涕纸，谢谢。”
卫生纸她都不拿，她现借。
乔月学着小高女朋友的模样，也把自己偎依在张宇怀里，只不过她不如那女孩瘦小，张宇更没有提前准备，撑在沙滩上的手哆嗦了一下，两个人向后仰。
旁边人都笑起来，一是笑张宇哆嗦那下显得不够男人，二是笑她们这对，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年轻搞什么浪漫。
乔月不大在乎，也跟着一起哈哈笑起来，张宇反倒脸红到了耳朵。
乔月是个很神奇的人物，他们这回算是见识到了。学校说是组织高三教学班子旅游，但名义上是去别的重点高中考察交流，学习先进教学经验，有严格的经费要求的。所以很多家属都没有位置，在大巴上得坐板凳，而且第一天得先去学校听课，记好笔记，以及最重要的合影留档，乔月自己去市区里逛了一圈，看看人家这里小商店都卖的什么怎么做生意的。
住宿是学校统一安排的旅馆，就两天，如果想多玩几天得自己掏房费，乔月跟张宇脑瓜对脑瓜地在小旅馆里算账，算了半天，单位补贴的钱就够花两天，再怎么抠门儿也抠不出来第三天，于是她们决定就玩两天，所以对他们来说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这片沙滩离学校定的旅馆很近，跟张宇的同事是后来遇上的，那这堆火怎么来的呢，先前在这儿玩的人要走，打算盖沙子灭了，乔月上前去问能不能留下来给她烤火，人家就爽快答应了，还把两个没烤的玉米棒子也给了乔月。
所以就有了她们一群人在这里围着火堆聊天，熟玉米的香甜味道也飘散开来，烤玉米熟了有一种焦煳的甜味，乔月看了眼围坐的人，她跟谁都不熟悉，并不想分给他们，况且。
“乔月妹子，你可得管管你们家张宇，大善人也不是这么个善法，听说他平常还免费给学生补课？先不说小张的水平会不会把孩子教歪吧，想维护学生也不是这么个维护法，你得让学生从心底对你信服，靠那三瓜俩枣的维护，只能让学生更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们说是吧。”
杨老师看了圈周围的人，像是要找到自己的同伙。
没人点头，因为虽然平时跟张宇关系不算太好，但张老师是个不讨人厌的老师，而且他教学成绩十分不错的。学历也是他们中最高的，当然他们那个年代师范中专也不是谁都能考的，不过张宇是实实在在的重点大学的数学系毕业的，听说当年要不是因为他家出事，学校能解决他弟弟上学的户口问题，他也不会回这个小县城。
不过也只是听说。
有人张嘴把话题岔开，指着海中央的灯塔问那是什么。
杨老师见没人买自己的账，便又说。
“张老师是吧，不能把学生看作平等的人来相处，你又不是没吃过亏，前几年还是哪年来着，你不是还让学生给开了瓢？都打到办公室来了，我就记着你捂着脑袋躲在桌子底下，疼不？现在脑袋上留疤了吗？”
乔月逛街时候买了几条便宜手链想拿回去送人，就是那种带小贝壳的，她给自己也选了一条，戴在脚脖子上，她选的那条有铃铛，走一步就叮叮当当响，海风一吹也响，当然声音不算吵人，要十分仔细地听。篝火的光便映照在乔月蜜色的脚踝上，那链子的材质不是金子，不是钻石，只不过是店里最便宜的，贝壳和铁铃铛串成的链子，但此时却熠熠生辉。
毫无疑问，乔月是这群普通人里最不普通的，单从外貌来看。
杨老师是办公室里的大龄单身汉，按说老师这个职业一般不愁婚姻，毕竟是铁饭碗，面上还受人尊敬，但杨老师这个人太吝啬，是那种相亲请了人吃雪糕，相亲失败还要再要回来的性格，所以时间久了，没人再愿意给他当媒人，太丢人。
于是他便一直单到四十岁，相亲对象由刚开始的大姑娘到现在离婚带俩孩子的，并且还有下降的趋势。他长得不算丑，只是年纪到了有点秃头，原本学校里就他跟张宇两个大龄光棍，而他在张宇面前是有一种优越感的，因为张宇特别好说话，说好听了是吃亏是福，说不好听了就是窝囊懦弱。
杨老师说的这话十分不礼貌，不礼貌到没有丝毫成人智慧，像小学时候大声嚷嚷着谁家奶奶是捡垃圾的我们不要跟他玩。
于是场子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宇张了张嘴，他想解释那回是因为拉架，学生跟学生打起来了他去拉架才被牵扯，无意间打到他的，后来学生也跟他道歉了。
但他不敢说，也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一抬头就看到乔月失望的脸，肯定没人会喜欢他这样没有血性的男人的。
“杨老师平时头发怎么保养的啊？”
乔月直起身子，摸了摸张宇冰凉的手，直接反问回去。
“啊？”
杨老师摸了摸自己头发，他这两年秃的越来越严重，只能把两边的往中间梳，再抹上发胶固定住，但海边风这样大，不知道有没有吹散了。
“保养得溜光水滑的，苍蝇站了脚底打滑，蚊子站了两腿劈叉，杨老师这回出来玩带家属了吗，晚上回了旅馆你们都不用开灯，省电，这么大一灯泡。”
旁边人嘻嘻哈哈笑起来，意思是这事就过去了，杨老师被笑得有点没面子。
乔月又继续说。
“可不，张宇就好心地发蠢，咋能免费给学生补课，我这人就心胸狭窄小肚鸡肠，看别人补课赚钱了每天晚上都心急地睡不着，就寻思，这钱咋不让我们家赚到呢。杨老师，你给学生补课最有经验，一年得赚多少钱啊？说出来让我们眼红眼红，放心，我不上教育局举报你去。”
杨老师不说话了，一个劲儿地抹脑袋，脑门儿都是汗，其实乔月跟杨老师还挺有缘分的，因为他就是乔月想的那种补课方式，从屋里坐到院外，恨不得排到大街上去，反正只要报名，那就全招下。尖子班数学老师开补课班的不多，所以杨老师开了，很多平行班的小孩就会上他这来报名。
旁边人又嘻嘻哈哈说起别的话题，乔月拉起张宇，说两个人要去海边走走。
杨老师恨恨地看着两个人背影，对了！他忽然想起来。
张宇可不是什么好人，乔月也别兴，他亲眼看见张宇把两百块钱给了新来的化学老师，张宇跟白老师绝对有一腿！
海滩风很大，海浪抽打着岸边，浪花在月光下如同碎银一样动荡闪烁着，乔月跳起来，于是浪花就没有舔舐到她的脚背。
“呀，你看月亮。”
海上的那轮明月真美啊，海水那么深，那么蓝，月光那么清，那么凉。
“月亮真美！”
看到这种景象乔月显得很激动，她赶忙用胳膊肘戳了戳张宇。
“快！”
“快什么？”
“快背诗！快背首诗啊，你那么多文化！”
张宇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文化，刚在一起很多表象都是他装出来的，于是他压出脱口而出的海上生明月，背了一首春江花月夜。
还好，还好最基本的文化素养他还是有的。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乔月神秘兮兮跑到张宇前面，然后变魔术一样从她披着的衣服里面掏出来两根烤好的玉米。
“我不喜欢你的同事，咱俩吃，正好一人一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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