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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荒谬至极 ...

  •   李悟睁开眼,一束窄窄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黑沉沉的室内有了一丝活气。

      他动了动脑袋,脖子疼得似乎快断掉了。

      他忍着疼下床,拉开紧闭的窗帘,外面天光大好,将一屋子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

      倒在地板上的酒瓶,洒了一地的酒,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被叠好放在床尾,上面还放着昨晚用来绑住他双手的领带。

      荒唐的回忆顷刻间涌入大脑,像那人的吻,不容拒绝地抢占思绪。

      李悟忍不住怒骂出声,却发现声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冲进浴室,脱掉本给他换好的干净衣服,在镜子跟前仔细检查起来。

      他记得他们应该是没有做到最后的,在他们彼此欲望高涨的时候,这场粗暴的情事夏然而止,之后的事他就记不清了。

      白皙的皮肤上落满了暧昧的痕迹,像一片片开在雪地上的红梅。

      脖子和手腕上的淤痕与满身的情欲格格不入,本在床事上不算一个耐心十足的人,他更喜欢强势地掠夺,攻城略地,吃干抹净,没有一丝温柔。

      李悟十分厌恶地瞪着镜子里的痕迹,打开水龙头,用力地搓洗着被本咬过的唇瓣。

      一遍又一遍。

      水流声听得人心烦,李悟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直到嘴唇快要被搓破,一阵敲门声拉回了他的理智。

      套上衣服,他走到门边,只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是虞西。

      “哥,你怎么了?”她注意到李悟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唇,上面还挂着水珠。

      李悟顶着一张憔悴的脸摇头“有什么事?”

      虞西的脸色很难看,声音也不再轻快“哥,我……能进去说吗?”

      李悟背影一僵,立刻回绝“我们去你房间说吧。”

      他可不要让虞西看见那样□□的场面。

      关上门,虞西房间的被子收拾得整整齐齐,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李悟微微蹙眉“你出去过?”

      只有房间没人时,服务生才会来打扫屋子。

      虞西支吾回答“啊?哦……哦对。”

      “去哪儿了?”

      今天的虞西很不对劲,不管是表情还是声音,都在透露着同一个信息——她在撒谎。

      “就出去走了走。”

      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他汇报昨晚的情况,而是出去走走?

      李悟深深皱眉“虞西,不要撒谎,我看得出来。”
      虞西咬着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哥,你给我的那个东西我……我没有插上去。”

      “什么?”李悟不敢置信,明明她昨晚还敲了门,那不是得手的暗号吗?

      可虞西又低着头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哥,我没完成任务。”

      李悟沉下心来,调整呼吸“发生什么了?阿万发现你了?”

      “不、不是阿万。”她盯着李悟,几乎要哭出来了。

      下一秒,两人的手腕上闪过红光,微小的电流穿透身体,虞西惨叫一声,两人疼得缩成一团。

      一个人影像鬼一样从窗帘后钻了出来。

      他抬起手腕,露出腕上的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表盘。

      用一副惋惜的语气说道“是我发现了她。”

      李悟浑身颤栗,咬牙挤出两个字“傅、莱?”

      那人笑了起来,跟本一样是个疯子。

      “李悟,你总是喜欢连名带姓地叫我。我有没有说过,我很不喜欢这种疏远的称呼。”

      恐惧占据李悟的心,尽管这样,他还是装作镇定地露出一副獠牙。

      他不知道在傅莱眼中他有多狼狈。

      “你对她都做了什么?”

      傅莱歪了歪头,目光在虞西和他身上来回。

      感叹道“你们倒真是好兄妹啊。虞西,你叫他哥叫得这么顺口,怎么从来没听你叫过我哥?”
      虞西抖得厉害,铁青着一张脸,不开口。

      傅莱又说“哦,我忘了,在他来之前,你也叫我哥。”

      这句话似乎有别的意思。

      李悟挡住他的视线,问道“你想做什么?”

      “李悟,你这样护着她,我很伤心。我又不是坏人,我跟你都是她的哥哥,只不过你这个哥哥总是心软,纵容她做错事。”傅莱轻松地说“我只是来帮她迷途知返的。”

      李悟气得心脏抽抽疼,傅莱总喜欢这么说,总喜欢扮演这种无聊的恶俗的家人戏码。

      “我很好奇,是谁蛊惑了你,是谁把这个东西给你的?”

      这语气简直和本如出一辙。

      李悟盯着他手中的那个传输器,紧抿着唇不答。

      “你不想说?没关系,我总会知道的。”傅莱笑了笑“别这么害怕,我们应该彼此信任。”

      他似乎真的不打算追究了,把东西放进了自己包里。

      “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李悟愤然瞪着他,不想配合他这出无聊的戏。

      他的反抗不起作用,傅莱很会自导自演。

      “上一批人下船,我是在那个时候上船的。”

      李悟厌恶他这副样子,他以前没有发现,傅莱和本简直太像了,就像两个不同的躯壳里装着同样的灵魂。

      一模一样的肮脏、恶心。

      “我没有上船很久,但却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事。”他勾起嘴角,藏着几分讥讽“比如,每晚都去你房间的那个人是谁?”

      不堪的画面涌现在眼前,血压飙升,李悟的嘴唇顿时失去了血色。

      他说不出来一个字,只是十分震惊地盯着他,仿佛自己被扒光扔在他面前一样。

      “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傅莱继续盘问“看起来他对你很感兴趣?”

      是啊,非常感兴趣。

      李悟攥紧双拳,指节发白,恨不得碾碎每晚的记忆。

      “干得好李悟,我很期待他栽在你手上的那一天。”

      他笑得别有意味,目光落在李悟未完全遮住的脖子上的吻痕处。

      李悟脑中闪过一片空白,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浑身颤抖,那些字争先恐后地从喉咙里冲出来“这就是你的目的?送我上船的目的?你他妈把我送到那个人的床上?”

      傅莱微微仰首,问道“所以你们上.床了吗?”

      李悟气得心口疼,用尽全力怒吼“我去你妈的!”

      他扑上去,像头发疯的狼撕咬对手。

      他一拳一拳地砸在傅莱身上,极致的愤怒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下了死手,可傅莱却不还手。

      等他发泄够了,松开人,他们各躺一边,都狼狈地喘着气。

      李悟衣领散开,半遮半掩下那片红痕更加诱人。

      傅莱幽幽地盯着那片暧昧的痕迹,突然说了一句没有由头的话“我不介意你和谁上过床,拿到账本,我们就一起回家。”

      “家?那他妈是地狱!你想回家,不如下地狱去吧!”

      “李悟,我知道你生气,可那个人不简单,只有这个办法能够骗得了他。”

      “老子不干了!”李悟站起身,愤愤瞪着地上的人“你有种电死我,我就算砍了这只手也要把这破东西给取下来!”

      房门拉开,身后传来傅莱的声音“李悟,你可以说走就走,那虞西呢?你也不管虞西了?”

      李悟背影一顿,两秒过后,哐的一声摔上门,走了。

      走廊上的风将他裏挟,明明是个睛天,但风吹在身上却让他寒颤。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走到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

      看起来像是游轮的最外围,还道窄窄的,澎湃的浪花冲上栏杆,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水汽。

      吵得要命。

      李悟背对着风,试了好多次才点燃了烟。

      脚边落了一地的烟蒂,浓烟从他嘴里吐出,很快就被吹散,但他的心情依旧没有丝毫好转。

      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烟,他正要抽出来,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了回去。

      怒火瞬间被点燃,李悟抬起眼皮,投去一个极其狠厉的眼神。

      目光碰撞,啪地一声,李悟的脑中像有什么东西炸开,瞬问把那些烦心事通通烧光了。

      是薄恩。

      那张温柔的脸出现在眼前,周围噌杂的海浪声渐渐弱了下去。

      李悟盯着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竟然有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傅莱带来的恐惧,本残留在他身上的屈辱,让他只觉得身体好冷,贪婪地想要索取薄恩的体温。

      两道目光碰上,薄恩喉结一动,伸手一圈,将人抱在怀里。

      轻柔的吻落在耳垂,薄恩最喜欢吻他这个地方,只要一碰到这儿,李悟的表情就会非常动人。

      两张脸像小猫似的相互磨蹭。

      薄恩的声音温柔地快要化掉了“不舒服?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李悟的脸冰凉,埋在薄恩的颈窝“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薄恩无比贪恋他的依赖“为什么到这儿来,这里很危险,要是海浪袭来可能会把你卷入海里。”

      李悟气昏了头,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呆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怀里的人起身,两具身体分开。

      李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他皱紧了眉,盯着自己的脖子。

      李悟心脏一紧,下意识想抬手捂住那该死的痕迹。

      脸唰的一下由红变白,此刻他好像□□地裸露在薄恩的视线下。

      他不想解释什么,他只觉得愤怒、难堪。

      那道温情脉脉的目光又转回他的脸上,搭在他肩上的手抬起食指,轻轻摩挲脖子上的一道小口子。

      “这是怎么弄的?”薄恩心疼地问“看起来是擦伤?”

      他当然注意到了藏在衣领下的红痕,那是他留下的印记,可这道口子不属于他。

      紧皱的眉眼黑沉沉地盯着李悟。

      ——他在醒来之后还去见过别的人?

      脖子上的手指拂过,李悟心里发痒,骤然抓住了他的手。

      “应该是刚才揍人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哦?”那双眸子顿时由阴转晴,笑了出来“你还揍人了?揍的谁?谁惹你不开心了?

      今天的薄恩有些奇怪,透过他的眼睛好像能看到另一个坏透了的人,这一定是错觉。

      李悟捏着他的手,耐心回答“不重要,揍完了就解气了。”

      薄恩张了张嘴,话到唇边,却被助听器的异常打断。

      助听器里传来踢门的声音,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紧接着是阿万的怒气冲天的吼声。

      “操你大爷的!陈熠敢骗老子!”

      薄恩皱了皱眉,嫌他吵。

      “怎么了?”李悟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助听器又故障了?

      “对。”他轻柔一笑。

      助听器从不出故障,每次他所说的故障都是因为助听器里传来了说话声。

      哦对,助听器其实也不是助听器,而是他用来监听赌场那间休息室的工具。

      没有人知道,这个监听器早就被他放在了休息室里,从他差点被打坏耳朵的那次开始,他就一直在借机监听船主人。

      助听器是船主人大发慈悲给的,没有人怀疑他会在这个东西上做手脚,也没有人怀疑他的耳朵其实一直都听得见。

      后来船主人死了,他依旧没有拆除监听器,他不信任任何人,或者说不完全信任任何人。

      “耳朵完全听不见吗?”这回轮到李悟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嗯,摘了的话就听不见了。”

      他在撒谎,他在骗你。

      “他用什么打的你?”

      “木棍,椅子,酒瓶。那个时候他气得发疯,什么称手就拿什么打。”

      这句话倒是真话。

      李悟的眉拧得更紧了。

      “你会手语?自己学的吗?”

      “嗯。”薄恩不喜欢他这么凝重的表情,故意开起玩笑“你也想学吗?”

      李悟苦着脸,不回答。

      他把李悟的手举起来,摆弄着他的手指“来吧,我教你一个。”

      两只手亲密无间地握在一起,指尖相碰,李悟的心脏怦怦跳动。

      躲开薄恩直勾勾的目光,看见薄恩修长的手指,指节上俨然印着两道口子。

      伤口很小,却不浅,应该是流过血,已经结痂了。

      海风猛地扑来,冷得李悟脊背发凉,他的手在薄恩手里轻微抖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却足以捕捉。

      薄恩的手指更加用力地夹住他的手指,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口腔里仿佛又充斥着那股花香,甜腻腻的滋味在舌尖紫绕,漂亮的手指恶意地在里面搅动,那段充满情欲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

      “怎么了?”薄恩无辜地望着他。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这个?”他松开手,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昨晚的魔术不是用到了易拉罐吗,那个拉环有点问题,就弄伤了。”

      操。他在心底暗骂,竟然忘了这道伤了。

      李悟的表情分明不相信。

      薄恩慌了神,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不信我?”

      李悟抿紧唇。

      “李悟,我真的没有骗你。这个伤怎么了吗?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似乎真的挺无辜的?

      李悟心里发怵,还有些犯恶心,他只想快点离开,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看出他的意图,薄恩也没拦着,只是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你别不见我。”

      人走了,只剩风声呼啸海浪翻腾。

      薄恩攥紧了拳,狠狠砸在冰冷的栏杆上。

      嘭地一声,整排栏杆都在颤。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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