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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找个乖一点 ...

  •   “姐姐,我没事儿,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的,反倒是你,怎么听起来这么累啊,工作太累了吗?”楚汲嘴上说着一点也不在意,可实际上心里都要恨死了。

      如果昨天苏隽言没有爽约,那他做完就不会不明不白上了那个男人的床。可要说恨,那个前台他该恨,那个老板他该恨,那个一直逼他的廖太太也该恨,促使他眼瞎的货车司机更该恨。

      恨来恨去,楚汲决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没,我不累,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声抱歉,还有就是——”苏隽言站在卧室门口,时不时张望里面的人的情况,见卧床的女孩有转醒的意识,立即满脸心疼地上前,一边对侧着脸小声对手机收音器说,“就是想问后天视障的人会出现的一些心理问题。”
      楚汲没说话,苏隽言顿了顿,也觉得自己想在揭人伤疤,转而低声说:“抱歉。”

      “没事的!”回过神的楚汲赶紧在电话里挽留,“我知道姐姐是在关心我,”

      “姐姐要不然哪天你有空我请你吃饭吧,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讲不清楚。”

      苏隽言:“呃,不用麻烦你了,我过去天路过去店里再说吧。”

      楚汲赶紧应下,却不主动挂断电话,不是他心存妄想,是有些事儿迫在眉睫。

      苏隽言爽约,刘志强可是看在眼里了,还不等楚汲发作找前台麻烦,刘志强就先带着廖安卉这个老女人的酒上门了。

      当晚刘志强当然没在出租屋外堵到楚汲,他估计做梦也想不到楚汲会上男人的床,只私以为爱钱如命的楚汲又找了什么别的兼职,没回来罢了。
      酒是好酒,刘志强秉着防小人不防君子,做主把酒拿回去保管了,并附上微信一则:
      廖太太新到好酒,后天开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地址***

      楚汲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上了,微信中的后天就成了明天。他颤颤巍巍想,不如就从了吧,反正今天他还活着不是吗?
      可那天,廖安卉屋子里的血腥味又萦绕在他鼻尖怎么也忘不掉。

      不如破罐子破摔?姓宋的出手也还算大方,给的钱够他躲上半个月的了,他还可以躲到外地去,廖安卉再有本事也不能满世界找他不是。

      楚汲合计好,心里一块儿大石头总算落下,胃重新恢复知觉,他起身两只手抓瞎摸向昨天剩的半盒饭,满足地吃起来,味道怎么样他也不在意了,能饱腹就行。

      吃完,楚汲收到了宋昀暲的助理——高邱的消息。

      高邱问他是否安全到家,楚汲无语在心里默翻了个白眼,他懒得打字,发了语音过去,已经到家不用担心不会纠缠不会多嘴,如果没事儿以后别联系了。

      语音咻的一声过去了,楚汲立刻表态主动删除对方好友。

      他听着成功删除好友,又搜索人名,确定手机没有念到这个名字,这个人从列表里消失了才放心。
      楚汲轻笑出声,心里默默同情这个助理,连这种事儿都要帮老板处理,看样子老板还是个老手,这助理应该没少处理现场。

      昨晚想必是丑态尽出,才让姓宋的这么迫不及待删了他,就是太快也太不尊重人了些,不过谁让人家有钱,这点愿望楚汲当然是满足了。

      华浩大厦,高邱捏着手机,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解释后面跟了红色感叹号,开着18°冷风的办公室内手心硬生生出了汗。

      他觉得自己成了老板的帮凶。

      今早他收到消息赶去老板的住处时,看到了楚汲的满身痕迹,以及对方一瘸一拐的样子,盲杖成了拐杖,要是对方没盲,也许那双眼可以从他身上剜出一块儿肉来。
      高邱有意上前帮忙,然而对方却生硬的从他手里拽走了装衣服的袋子,然后离开了,当然,离开前也没忘问候门口的老板。

      高邱看不到老板的神色表情,但还是理不直气不壮的为他老板辩解,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无声。

      也许是老板还残存几分人性,没有回嘴,任由对方走了。

      “怎么?你要在这儿睡一觉再走?”宋昀暲回头看了一眼高邱。

      高邱连忙摇头,低头跟着老板,防止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被看到后因左脚先踏入公司被开除。

      所以这是个真看不见的!天可怜见的,他黑心的老板这回居然搞了个盲人!
      高邱内心开始疯狂蛐蛐这个道德沦、丧人性泯灭的老板。
      有要发泄的欲望不奇怪,可对方是个盲人啊!

      一个有脾气的盲人……

      高邱捧着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把对方加回来。

      通常,宋昀暲能叫他来处理事故的情况,他被默认不用对当事人太客气,随意打发,永诀后患。

      然而今天,宋昀暲的态度暧昧不明,这让高邱一时拿不准老板是看上了新人还是另有用处。

      当然是另有用处。
      宋昀暲手指点在茶褐色办公桌上的文件,红桧资本的苏隽言确实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有来往,但都是近一个月的事儿,且苏隽言去悦颜堂的消费次数总共不超过三次,这是包括昨天那笔人未到场的情况。

      “宋总。”慵懒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宋昀暲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进。”

      “这么冷漠……”钟故情顺手带上门,修长的手指翻覆,霎时变出一个U盘,“我好心给你带东西,你就这么对我。”

      宋昀暲挑眉接过:“什么?”

      “啧,你忘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东西——”钟故情大手一挥坐在同为商学院的师兄的对面,“所以你还没跟我说昨天的情况呢,和苏隽言谈的怎么样。”钟故情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问到。

      昨晚荒于嬉的宋昀暲面不改色道:“苏隽言突然有事儿,没见到。”

      “什么?我可是好不容易放下面子找了家里人的关系,苏隽言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这么着急回去。”钟故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叔叔,身为钟家的头脸,面子不敢说有多大,但也不至于连苏隽言的面都见不着。

      钟故情这句话反而点醒了宋昀暲。

      苏隽言亲缘关系淡薄,双亲早早去世,于是本家人也大多不联系了,她唯一看中在意的也就是她唯一的妹妹了。

      宋昀暲立刻读取优盘,文件按照以苏隽言为中心铺开一张大网,人际关系梳理的简单易懂。

      他点开苏隽言的妹妹的文件夹。

      鼠标滚轮快速滑动,页面不一会儿到了底。

      确诊视网膜色素变性。

      几个硕大的黑体字撞进宋昀暲眼帘,明明看的是苏隽言妹妹的资料,可他却忍不住回想起昨晚那个半天不肯出声的,最终无可奈何只能抱住他肩膀的那个人。

      怎么想起他了……

      宋昀暲扶额,表情微妙起来,变得些许难看,钟故情敏锐察觉师兄的情绪,问:“有什么不对吗?”

      宋昀暲把电脑转过去,掩盖自己的失态。

      钟故情这人爱恨写在脸上,也就是这几年出来做事才稍微收敛,练就喜怒不形于色,但现在依旧会为17岁确诊会导致失明的遗传病的女孩感到遗憾。

      “看来,这就是苏隽言的软肋了。”钟故情想想又觉得不对,“但她向来公私分明……”

      宋昀暲摇摇头,至于他为什么摇头,那是不能对别人说的。

      苏隽言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了,楚汲这种风月场上走惯了的人竟然也能趁虚而入。

      两人又就这投资的事谈的废寝忘食,宋昀暲显然习惯了被工作压榨的生活,但钟故情不是这种人。

      钟故情抬腕看了一眼表,“宋总,到时间了。”

      宋昀暲知道钟故情的脾气,也没留人,任由对方出去了,反倒是钟故情看着宋昀暲孤寡老人的样子,心一动,提议道:“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粤菜馆,日理万机的宋总赏脸跟我一起去吃个饭呗。”

      “你都说了,我日理万机。”

      钟故情眯了眯眼,“得,我就不该问,你继续孤寡吧。”

      宋昀暲对钟故情的潇洒态度不置可否,钟家老幺,有潇洒不羁的资本。
      他身为家中老大,身为大龄‘适婚’男,要迎接母亲的检阅了。

      不到三十的年纪在当代社会实在算不了晚婚,可谁让宋昀暲高中就被迫出柜了。

      前脚班主任告诉孩子家长这个痛心疾首的消息,后脚宋母就把宋昀暲打了个半死。
      宋母坚持认为同型恋是可以治好的,当机立断把宋昀暲送去戒同所,然后盼出来一个应该喜欢女人的儿子。

      我以后只会喜欢女人,这是当年宋昀暲亲口说的,宋母当然不会就此掉以轻心,从大学到工作,多次试探,甚至让女儿当前锋去试探。

      宋昀暲当然知道同性恋不是病,也不瞒着妹妹,但他长大后依然无法亲口对他亲妈——宋玥说出“我是给”这三个字。

      宋玥在她的学生眼里古板的班主任,是严肃的数学老师,送走的高中生一茬又一茬,轮到自己的孩子依旧同样的教育方法。
      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就连年轻时坚持离婚也要要强的让对方认错。
      可情感上的事儿哪有绝对的是非对错。

      不断的相亲,不断的拒绝,如此循环往复拉扯了三五年,宋玥女士终于忍不住了,她深刻怀疑儿子的病根本没好,今年也不止电话里牵红线,更千里杀到儿子工作的城市。

      宋玥曾多次来电催促宋昀暲回来,一家人聚一聚,如今是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于是乎拎着大包小包来了。

      妹妹按不住蠢蠢欲动的母亲,于是打电话给宋昀暲。宋昀暲没办法只好安排了一顿饭,好让宋母放心。

      钟故情走后没多久,宋昀暲也走了。

      中式古调,厅内曲子也温婉柔和,宋昀暲到地方后就先让助理高邱走了。
      颀长的身材被笔挺的炭灰色西装包裹,加上宋昀暲那张脸,路人不由得回头看了几眼,为其带路的服务生走时也没忍住频频回头,差点撞上一个二十出头的趋于成熟女人。

      “宋昀凌。”宋昀暲叫住探头探脑的妹妹,“往哪儿看呢。”

      “早看见你了,刚我是在看周围有多少女孩子在看你,哦还有一个差点撞到我,”宋昀凌主动上前挽住哥哥的胳膊,怀念地感叹道,“哎呀,我要不说恐怕没人知道你从前还是个小胖子呢。”

      宋昀暲听到妹妹主动回忆从前,嘴角也不禁带笑,“嗯,你倒是没怎么变,就是一直这么瘦,不好。”

      宋昀凌习惯了大她五岁的哥哥的喋喋不休的关心,“知道知道。”

      “你工作不久,缺钱一定记得跟我说。”

      “……知道,我哪一次收钱犹豫过。”宋昀凌明明是笑着说的,但她眨巴眨巴的眼里,全无笑意。

      宋昀凌停在包间门口,拽住了宋昀暲。宋昀暲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知道宋昀凌要说什么,也默契地停在了包间门口。

      黑色发丝垂下,她挣扎良久,还是问了,“哥,你和他还没分吗。”

      “他不是什么好人,我前天跟你说过,他敢不经过你你同意私下找我要钱,那明天就敢找妈,要是他再说什么刺激到妈了,怎么办啊……”
      宋昀凌不吐不快似的,一口气下来越来越激动,垂下的发丝也慢慢上提。

      “说完了。”
      “嗯。”

      “我和他……从来也算不上什么正经关系,你和妈以后不会碰到他的。”宋昀暲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正经关系,那是什么,情人?”宋昀凌的性子直,什么事儿都要挑明,现在也顾不上谁长谁幼了,“我你知道我不是单说他,找都找了,怎么不谈个真心实意的,总这样以后——”

      “没有以后。”宋昀暲有些烦躁的打断了宋昀凌的话。
      情人?宋昀凌还是把他的私人关系想的太健康了,不过是个中短期□□合作伙伴,就是这个太不安分了点,不小心让宋昀凌知道了。
      下回应当找个乖一点,听话识趣的,宋昀暲出神的想。

      “……”宋昀凌还想再问什么以后,但宋昀暲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带着宋昀凌进了包间。

      宋昀暲:“妈。”

      宋昀凌站在宋昀暲身旁,也跟着喊了一声。

      两人得到宋母眼神允许后才坐下。

      宋昀暲坐下翻看菜单,随口问道:“点了吗?”

      “都点了,就等你呢。”

      这语气,怕是来者不善。

      “嗯,”宋昀暲使了个眼神,宋昀凌权当没看见,略过去,径自给三人添了茶水,宋昀暲无奈,只能就着点菜单继续话题,“这里的招牌菜多点一份吧,正好带回家不用做晚饭了。”

      “不用了,带回家,回谁家啊?”宋母气势如虹,推着鼻梁上的眼镜,“我一落地就去我儿子家了,七拐八绕,好不容易到了,哼,我一问,都半年没回了。
      不回家都在哪儿过啊?别跟我说你搬家,谁家父母连自己孩子住哪儿都不知道的?防着我呢?”

      此话一出如惊雷霹雳,宋昀凌在宋玥身后拼命摇头表示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宋昀暲只好硬着头皮道:“没,您也知道,我最近忙着公司融资的事儿,金水湾的房子离公司太远了,每天来来回回浪费不少时间。”

      “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忙到连给我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宋母不吃这套,直逼宋昀暲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宋昀暲无言以对,他原本想让母亲放心,送回去得了,没想到节外生枝。

      “看,你自己都知道多不可置信。”宋母捏了捏眉心,握住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你过完年都三十了。”

      “二十八。”宋昀暲出声纠正长辈凭空多给的两岁。

      这下宋母更加来气,她猛的一拍桌子,旋即想到不是在家,只好耐住性子,“行行行,二十八,你还觉得自己小孩呢?”
      “别人家这么大…………这么多年我也没见你谈过女朋友。”

      宋昀暲对于母亲的长篇大论淡然处之,超久以来一直秉承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原则。
      宋母讲的口干舌燥期间,桌上也摆满了菜,宋昀暲趁着宋玥女士喘气的档口,“快吃吧,不然一会儿都凉了。”

      宋母当然看得出来儿子是在堵自己的嘴,于是一顿饭吃的无甚滋味。

      饭吃到一半,宋玥冷不丁开口,问:“宋昀暲,你是不是还是喜欢男——”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宋母的话,宋昀暲关了声音,假装没听到问了什么,“嗯”了一声。

      一向争强好胜,认为生活非黑即白的宋玥在此刻,终于放弃了追究到底。
      宋玥垂下上眼皮,“没事,你先接电话吧。”

      隔了约有半秒钟,宋昀暲沉沉地应了声“好”。
      他起身去外面接电话,陌生来电,往常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如今却鬼使神差接了。

      “我们是人民医院,请问您认识楚汲吗?”

      宋昀暲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半晌才道:“怎么了。”

      “是这样的,患者楚汲因为吃了隔夜饭造成细菌性食物中毒,现在人还昏迷不醒,我们通过患者手机的通讯录联系了好几个人但都没接,除了您。”

      食物中毒?宋昀暲食指无意识敲击手机背盖,觉得不可思议,他今早才转给对方五位数的钱,甚至特意在对方手机上留了电话,原本以为对方起码半个月才能发现他留下的电话,没想到不到12小时被联系上了,还是医生。

      宋昀暲眼睑微垂,说道:“好的,我马上过去。”
      声音有从容、有解脱、有心虚,唯独没有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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