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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不乖,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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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医院六人病房内,时至下午,将将不到晚饭的时间,病房内其他病人家属都给病人热饭或者带饭去了,于是病房内除去病人,就只还剩楚汲床前两个期期艾艾探望者。
常阳手里拎着水果,由于看不见不知道该放哪里,于是乎这么久还拎在手里。刘志强则什么也没有拿,空着手来的,反正病房里认识的两个人都看不见。
常阳和刘志强,前者主动回拨电话是出于对朋友的担心,后者则是以为对方终于想开了。
后来的刘志强对楚汲的状况一头雾水,于是扭头询问身边的常阳,常阳话少,一两句转述了医生的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目前的楚汲明天是没办法上廖安卉的床了。
刘志强合理怀疑楚汲是故意食物中毒的,毕竟这样一来,使用者廖安卉等人难免心里膈应,想到这儿,刘志强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病床上满脸无辜的人。
不多时,楚汲悠悠转醒。
刘志强支使常阳去洗水果,常阳犹犹豫豫软软弱弱地拒绝,刘志强没办法,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他语气算不上好,对楚汲恶声恶气,“谁让你把头发剃了的。”
“太热了。”楚汲在常阳的帮助下斜躺在床上,一脸无所谓地说。
刘志强沉默了,廖安卉给了他很多,也给了楚汲很多,但这些都是可以被收回的,如果廖安卉真的放弃楚汲了,或许大家都好过,但现在,对方就是要楚汲。
“你忘了当初是你求着我,就连廖太太这条船也是你自己上的,现在委屈什么?谁又不受点委屈呢?”刘志强声音阴沉沉的。
楚汲在悦颜堂的声名地位说不上多好,但常阳始终认为传言是谣言,他认识的楚汲怎么会是这种人呢?楚汲讨喜,多获客人们喜欢也是应该的,但是楚汲绝不会是爬床走捷径的人。
他和他都是盲人,常阳一直是羡慕钦佩着楚汲的。
“老板,楚汲,你们说什么呢?”常阳说完干笑两声,然后无助中带着期待地看着楚汲。
楚汲听出来常阳地意思,也明白刘志强真被气住了。刘志强就是要楚汲亲口说出他和廖安卉地关系,当着朋友的面。
“是,可我是走捷径,走捷径为什么要受委屈,换条路不就好了。”楚汲握紧被子下常阳的手,希望对方不要挣脱,接着他又问常阳,“昨天我过去怎么没见到你?”
常阳呆了,好半晌才回:“本来要见的,可小陈叫我上钟。”小陈就是悦颜堂的前台,指着业绩过活加餐的师傅们大多都要和其搞好关系,常阳也不例外,他不敢拒绝。
“那后来呢?”楚汲又问。
常阳: “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咋啦?”
那就是说,起码,起码,常阳不知道昨晚来的是个男人。
“没事儿,”楚汲复又握紧常阳的手,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刘老板,你也知道昨晚的事儿,心里恐怕跟明镜是的,姐姐可不必那个老太婆差!”
声音大,引得病房里其他病人侧目而视,那眼光,要洞穿肉身一样。
常阳的手微微挣脱,楚汲一愣,也没强留,任由对方抽走了。
“哼,我呸——”
病房门被推开了,老旧的门发出吱呀声打断了刘志强的话。
来者身体修长,气度非凡,端的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刘志强是看人下菜碟的主,上一秒恨不能吃了楚汲,下一秒谄媚地凑在男人跟前。
“找谁啊?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矮小圆胖的男人一眼,旋即又笑了一声。
轻蔑的笑声短暂的出现,然而楚汲就是听出来了,他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楚汲预备揭下脸皮,展现出他混不吝的一面,但被男人上到底还是说不出口,于是话中半真半假,谁承想那个死给就在这里。
血淋淋的谎言即将被揭穿。
“刘老板!找我的。”楚汲先发制人,认下他和宋昀暲的关系,然后意义不明的添了句,“和姐姐是好朋友。”
常阳呆不住了,他登一下起身,直愣愣说:“我先走了,你们聊。”
“嗯,路上慢点。”楚汲应了一声,勉强说了句完整的话。
窄小的病房因为宋昀暲的到来更加拥挤,常阳摸索着出去,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别人在床位摆放的东西,嘴里还习惯念叨着对不起。
“我去送送。”刘志强突然发声,他不是不想留下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但宋昀暲眼神可怖,让人心惊胆战,于是也没了留下来的心思,想着一会儿返回来偷听。
宋昀暲让刘志强的小心思落了空,上一秒人刚走下一秒他就叫人升成单人病房。
楚汲本来还拒绝,宋昀暲就假装要在六人病房内高声宣布他们的关系,楚汲没办法,只好让宋昀暲折腾。
“你到底干嘛?”楚汲板着脸问,随即伸手并住三指发誓道,“昨晚的事儿就是一场意外!我肯定不会再联系纠缠的。”
“我不是给了你很多钱吗,你怎么还能食物中毒?”
“没冰箱。”楚汲不知道宋昀暲的意图,心里也开始焦躁起来,随便扯了句应付过去后反唇相讥,“您大老远的怎么过来了,谁这么好心让您特地来看我笑话?”
楚汲根本不知道手机上有宋昀暲联系方式的事儿,宋昀暲当然也不肯说出这么掉价的事儿。
“苏隽言要知道你这么想……”宋昀暲本来要将真相告知,话锋一转,转到了更好玩的路上,“苏隽言这人我知道,说一不二,你说她要是知道咱俩的事儿,她还会不会见你?对你好?”
实际上两人一面都没见到。
捷径?有得选?小瞎子什么时候能知道他其实根本没得选,他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廖安卉,我也听说过,她不止自己玩,还和别人一起玩,躲得了一个人,躲不过一群人,这点你比我清楚的,对吧。”宋昀暲恶劣地反问,可哪里是反问,明明是陈述。
楚汲脸色蓦的白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宋昀暲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等话说过头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你吃苹果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宋昀暲没脸没皮登峰造极,他当没事儿人一样,拿着苹果开始削皮。
“你这下算是走投无路了吧,不如找我,我给的只多不少……你原来长头发?怎么给剪了,不过没事儿,现在也不难看……削好了,给。”
楚汲接住了,他自打盲了后就很少吃水果了,寄人篱下就是要少吃多做,想远了。他默默啃咬着,很甜……怪了,怎么又有点咸?
“宋昀暲。你伸手,帮我一下。”
帮什么,干什么,全没说清,但那可怜兮兮的声音让宋昀暲下意识伸手。
“你干什么!”宋昀暲立刻起身抽回手指,对方含住了他的手指,如同刚出生的婴孩一般不停吮吸,对方预料到他的动作,调戏一样咬住了手指,不让对方抽走。
楚汲仰着脸,讨好迎合,眼睛也湿漉漉的,一切从宋昀暲的角度看来,就像是……
楚楚可怜的小瞎子终于松口,然后拇指缓缓擦过嘴角,明明什么什么有发生,但这个动作却显得暧昧无比。
宋昀暲怒不可遏,伸手打人,想起是在医院,于是手又轻轻落下,看起来是在珍惜的抚摸。
“喜欢吗?你知道的,我之前都是女人。”楚汲猫是的蹭了蹭宋昀暲的手掌心。
“你比我想的还不要脸,”宋昀暲蓦地抽回失控的手,冷嘲热讽地说,“我给你升级病房可不是让你方便在这接客挣钱的。”
“接客?要说接客也就只有你了,你们给不喜欢这样的?还是说喜欢更刺激的?”楚汲嘴上不留情,心里恶心到了极点,但能恶心到宋昀暲,他的恶心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病房都不行,那厕所?”楚汲嬉皮笑脸地问。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宋昀暲的痛楚,然而脸色没怎么变,只是语调温柔和煦,甚至有些瘆人。
“厕所?可以呀,把你绑起来,扔到隔间,然后再扒光你的衣服,你喜欢鞭子吗?你的身体很敏感,一碰就红,你会忍不住叫出来吗?嗯,那可不行,会被人发现的。咦,你的身体在抖……”
宋昀暲握住楚汲的手腕,强迫对方贴进自己。
“这么喜欢啊,那现在我帮帮你。”
说完,宋昀暲单手扛起楚汲,佯装真要去厕所羞辱他。
天旋地转,楚汲的感官失调。
干这行诚然没有尊严可言,但现在楚汲一时也分不清廖安卉和宋昀暲到底谁更恐怖变态了。
楚汲一口咬住了宋昀暲的肩膀,夏天衣裳薄透,宋昀暲上半身只有一件衬衫,这就相当于什么也没穿就被实实在在的咬了一口。
“松口。”
男孩不仅没松口,反而咬的更狠了,末了男孩终于发现这样是没办法阻止男人步伐,只得放弃,改用拳打脚踢好让男人放过自己。
宋昀暲把男孩放下来,手脚并用把对方压在门板上,然后用极具压迫性的声音问:“你属狗的吗?”
“哼,我还真就是属狗的。”楚汲压抑着声音,“怎么样。”
楚汲半晌没听到宋昀暲的回答,但压在背上的力度不小,连带他的胸腔生疼,这不禁让楚汲怀疑宋昀暲是真的想杀死他,那还不如羞辱他。
“给都是这样外强中干,只会说不会做的人吗?”楚汲说完还怪笑了几声,是嘲是魅。
终于宋昀暲松开了手,他盯着楚汲看了好一会,然后把对方翻过来。刚被松开的楚汲立刻弯腰钻出宋昀暲的臂弯,然而不到一秒就被逮回来了。
“你是生怕我不把你的事儿告诉苏隽言是吗?”
楚汲闻言也摊牌不装了,“少唬人了,姐姐都不一定认识你,她都未必听你的。”
毛刺的手感,宋昀暲温柔地揉了揉楚汲地头顶,这人怎么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我本来还担心直接告诉你真相会让你难堪,很明显是我错了,你怎么会觉得难堪呢?
楚汲,苏隽言不会当你的金主,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
楚汲还当宋昀暲在装大尾巴狼骗他。
“不信?”宋昀暲反问,“也好,让你看看……”他打开手机方想到楚汲是看不到的,于是一时沉默。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好话呢。”
宋昀暲一听,也不管楚汲是个盲人了,是弱势群体了,他打开盲人模式,将聊天记录一字一句放给楚汲听。
“苏隽言跟你说过她有个妹妹吗?她的妹妹也要看不到了。你说,她找你干什么?”
无非心生怜悯,也是为了妹妹。
宋昀暲的话像刀一样狠狠插进楚汲的皮肉,然后划开,滚烫的血沸腾着翻滚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
苏隽言对其他人都公事公办的态度,唯独对楚汲放软了声音,关怀备至,亏他看不到,若眼睛还在,那也是一双看谁都脏的眼睛。
苏隽言对常阳也会这样,对任何一个瞎了眼的人都会那么温柔。
楚汲并不觉的苏隽言没有看上他是个什么值得伤心的事儿,就当他会错意,再找一个就是了。
但为什么是这种原因?一个人对他施加正常的情感,在他眼里就成了可以交易的对象。
“你放开我。”楚汲实在没心情做出什么可以恶心宋昀暲的事儿了,推开宋昀暲的手臂,贴近的身体分开,仿佛两人互为陌生人。
“无路可走了。”宋昀暲还不甘心,他看着楚汲落荒而逃的背影,“我觉得你也不是非女人不可,昨晚不是很喜欢吗?不如跟了我,怎么样。”
“我呸!你想都别想。”楚汲摸到床边。
宋昀暲无所谓是地耸耸肩,“行啊,医药费和升级病房的费用转给我。”
这就是资本家吗?
“……我没钱。”
“我给了你很多。”
可那都是他挣得,他挣得!那都是……救命的钱。
可眼下的情况,宋昀暲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用这个由头不知道要怎么磋磨他。
“医药费我给你,可房间不是我要升级,我现在就走。”楚汲说完就收拾东西要离开。
“……楚汲,你知道我跟你耗了多久吗?我的时间很贵的。”宋昀暲语调暧昧,却让人无法生出暧昧之心。
“我……”楚汲喉头哽塞,他顿了顿,“宋昀暲,你喜欢奸尸吗?”
病房陷入沉默,安静无比。
“你真的很会惹人生气。
我不会放过你的,楚汲。”
楚汲不乖,听话识趣也跟他不搭边。
宋昀暲:“走了。”
楚汲咬紧牙关,终是没忍住,劈手将床上的枕头扔向宋昀暲。
可枕头太轻了,和楚汲一样轻。
宋昀暲走后不到一个小时,医院的人叫楚汲缴费。
“只有医药费,没有住院费?”楚汲再三确认,终于意识到该死宋昀暲又骗了他,他几乎能想象到宋昀暲背后得逞的面孔。
没有医保的楚汲忍痛掏完医药费输完液后麻利地滚回了家,生怕在医院多呼吸一口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