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无序集结 ...
-
江临刚走出校门没多远，肩膀就被人从后面熟稔地揽住。
“哟，临哥，今日份的‘糖衣炮弹’送达了？”周屿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带着心照不宣的调侃，“我看沈大会长那块冰山，迟早得被你用薄荷糖腌入味。”
江临把嘴里剩下的棒棒糖咬得咔咔响，懒洋洋地推开他：“少废话，战略物资，懂不懂？”
“懂，太懂了！持之以恒，水滴石穿嘛！”周屿挤眉弄眼，随即压低声音，“说真的，我看沈会长今天接糖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0.5秒，有戏啊临哥！”
两人正说着，视线尽头出现了另外两个身影，正站在校门旁的榕树下，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速写本，正是江临在美术社的副手兼好友，原南校区的陆时与。他性格温和，有点艺术家的散漫，是江临在色彩和构图上的知音。
而站在他对面，抱着文件夹，身姿挺拔、表情严谨的，则是原北校区学生会的副会长，林栀。她是沈既白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以逻辑清晰、作风干练著称。
这个小团体的第一次非正式交集，始于一次“公共区域使用纠纷”。
那是刚开学不久，两校合并后的第一次校级黑板报评比。江临带着陆时与和周屿，占据了教学楼入口处最显眼的一块黑板，准备大干一场。而林栀则带着学生会的检查小组前来确认板报区域划分是否符合新制定的《校园宣传管理规则》，其中就包括沉默寡言的体育生陈默，负责记录和维持秩序。
“江临同学，根据规则第三章第二条，这块区域属于‘一级宣传区’，板报主题需提前一周报备学生会审核。你们的申报记录是空的。”林栀语气平静地指出。
江临正画在兴头上，头也没回：“规矩是死的，灵感是活的。等你们审完，黄花菜都凉了。”
周屿在一旁帮腔：“就是，我们临哥出马，就是质量的保证！还用得着审？”
林栀不为所动：“规则面前，质量与效率并非豁免理由。”
眼看气氛要僵，陆时与赶紧打圆场，拿出自己的速写本，翻出几张草图：“林副会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大概的构思和主视觉给你看一下，算是个简易报备？保证积极向上，符合主题。”
林栀看了看草图，又看了看已经爬上梯子、蘸满粉笔灰的江临，眉头微蹙，但语气稍缓：“下不为例。但是，完成后我们需要进行内容和安全性的最终检查。”
一直像背景板一样站在旁边的陈默，闻言在本子上默默记了一笔。
那次之后，因为各类校园活动，原南校区的这“三人组”和原北校区的“精英二人组”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更多接触。
江临的天马行空和林栀的循规蹈矩时常碰撞，周屿的插科打诨和林栀的一板一眼形成鲜明对比，陆时与则常常充当和事佬。而陈默，永远像个沉默的哨兵，在执行他的纪律任务时，偶尔会因为周屿过于吵闹而投去警告的一瞥，或者在他差点撞翻画具时，伸手扶一把。
真正的破冰，是在那场“板报覆盖事件”之后。
江临的画被覆盖，心情极度的差。周屿和陆时与想尽办法安慰，效果甚微。连一向看江临不怎么顺眼的林栀，在得知沈既白曾私下努力争取过之后，也难得地没有在江临面前提起任何关于“规则”和“服从”的话。
一天午休，几人恰好在空荡荡的美术教室里撞见。江临趴在桌子上，没什么精神。周屿在一旁喋喋不休地骂学校管理层。
“我服了吧，这都他妈的什么事啊！学校也真是有病，画个火箭都能不符合规定，自己画的不好要找你帮忙结果还嫌这嫌那的！有本事一开始就别来找你，让他们自己苦恼去！”
林栀放下手里要核对的活动物料清单，罕见地主动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少了以往的针锋相对：“过度情绪化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据我所知，会长正在推动《校园宣传管理规则》的修订，试图增加对优秀学生创作的保留条款。”
陆时与惊讶地看了林栀一眼，然后温和地对江临说：“临哥，林副会长说得对。而且，你的画虽然被覆盖了，但它确实引起了很大的讨论和思考，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一直靠墙站着的陈默，忽然闷闷地插了一句：“画，好看。”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让周屿都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拍了一下陈默的肩膀：“行啊哥们儿！有眼光！”
陈默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江临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咋咋呼呼的周屿，温和的陆时与，严谨的林栀，还有惜字如金但意外耿直的陈默。他们来自不同的校区，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在他周围，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他心里的那点憋闷，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扯了扯嘴角，重新坐直身体：“行了，都聚在这儿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从那天起，这个由 “美术社长”江临、“人间喇叭”周屿、“佛系记录者”陆时与、“理性副会长”林栀 和 “沉默守护者”陈默组成的五人小团体，算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形成了。他们依然会为了“规则”和“自由”争吵，周屿和林栀的辩论几乎是日常，陈默依旧觉得周屿吵闹，陆时与依旧负责打圆场和记录美好瞬间。
就像此刻，周屿还在吐槽林栀的“规则癖”，陆时与在无奈地笑，而江临看着他们，心里想的却是：有这群人在，那个“猎冰计划”（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无序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