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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最大变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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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学，人流如织。江临单肩挎着书包，嘴里叼着根他自己最爱的橙子味棒棒糖，在校门口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挺拔清瘦的背影——沈既白正站在路边，似乎在等车。
江临脚步一顿，眼神微动，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加快脚步走过去。在即将与沈既白擦肩而过时，他的手臂“不小心”地轻轻蹭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沈既白身形稳如磐石，只是微微侧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江临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哎呀，不好意思会长，人太多了。” 他拿下嘴里的棒棒糖，空着的那只手熟练地伸进校服兜，摸出了那颗浅蓝色的无糖薄荷糖。
又是这颗糖。
他捏着那颗小小的糖，在沈既白眼前晃了晃，嘴角噙着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喏，赔罪。”
沈既白的目光从江临脸上，移到他指尖那颗浅蓝色的薄荷糖上，停顿了大约一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也没有立刻移开视线或拒绝。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了那颗糖，动作流畅地放入了自己的校服口袋。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转向马路来的方向。
江临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捏着棒棒糖棍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那点恶劣的期待落了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被羽毛搔过的痒意。
“不客气。”江临笑着回应，也不再纠缠，转身汇入人流。
沈既白站在原地，直到江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微微垂下眼帘。手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颗薄荷糖光滑的包装纸。
……
黑色的家用轿车平稳地驶入一个安静的高档小区。沈既白推开家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消毒水味。
“回来了。”父亲沈毅弘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沉稳而缺乏起伏，“桌上有新到的《法学研究》和《物理学报》，抽空看。下个月京大夏令营的申请材料，周五前要初稿。”
“知道了，爸。”沈既白换好拖鞋，声音是一贯的平稳。
母亲林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查阅医学文献，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而迅速：“脸色有些疲惫。最近睡眠保证七小时了吗？压力管理要注意，心率是身体最诚实的指标。”
“我会注意，妈。”沈既白点头，回到房间，将书包放在指定位置，动作规范得如同操作手册。
晚餐是营养师配比的健康餐，席间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父母关于学术、时事的简短交流。沈既白安静地进食，偶尔回应父母关于学业和未来规划的询问，答案精准、逻辑清晰，如同经过无数次预演。
饭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和他的人一样，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书架上按照门类和首字母顺序排列着书籍，桌面上除了必要的学习用品空无一物。
他坐在书桌前，并没有立刻开始处理京大夏令营的申请。而是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颗浅蓝色的薄荷糖。
他将其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糖纸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江临……
那个人的出现，本身就是对“秩序”最大的挑衅。他张扬，随性，不按牌理出牌，像一团无法预测的野火，蛮横地闯进他的世界。
沈既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这是他内心进行复杂运算时的下意识动作。
赌约，是一个变量。江临，是一个最大的变量。
接受赌约，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江临的激将，也不全然是好奇。更深层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那或许是一种隐藏在绝对理性之下，对“失控”本身的隐秘渴望。对另一种活法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拿起那颗薄荷糖，糖纸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拉开抽屉，将它和之前的那颗绿色薄荷糖放在一起。
关上抽屉。
仿佛将那个名为“江临”的变量，暂时封存进他秩序世界的一个特殊分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