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医嘱与“惊喜” ...
-
到病案室时，已是深夜。
温难言还没睡，医务室的灯亮着。看到沈泠心衣袖上那片已经凝固的暗红，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母”的忧心忡忡。
“我就知道！”他一边破音一边一把将沈泠心按在诊疗椅上，动作麻利地剪开沾血的衣袖，露出底下不算深但面积不小的擦伤，“第一次出外勤就挂彩！陆队，你就不能看着点？”
正在脱战术背心的陆停痕动作一顿，难得没反驳，只是瞥了一眼沈泠心苍白的侧脸：“他动作太快。”
这解释听起来更像推卸责任。
温难言显然不满意，一边用消毒水仔细清理伤口，一边开启了“老妈子”模式：“小沈啊，不是我说你，共情异能者最忌讳的就是往前冲！你的战场在后方分析，不是肉身挡刀！这伤口再深点，伤到肌腱怎么办？留疤是小事，影响手部功能呢？你还怎么写字怎么……”
“老温，”陆停痕打断他，声音有点无奈，“他只是擦伤。”
“你管这叫擦伤？”温难言抬头，平常温和的眼里写满不赞同，“陆队，你是‘清道夫’，皮糙肉厚习惯了，小沈能跟你比吗？他这体质，看着就虚！脸色白成这样，肯定是精神负荷过载加上失血，说不定还有轻微脑震荡！明天必须全面检查！”
沈泠心被念叨得有点懵，想开口说自己没那么脆弱，却被温难言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还有你，”温难言转向陆停痕，语气严肃，“你是队长，队员第一次实战，你就让他受这种伤？战斗评估怎么做的？保护预案呢？”
陆停痕：“……”关他什么事？
他揉了揉眉心，难得有种被教导主任训话的错觉。余光瞥见沈泠心悄悄松了口气、甚至嘴角微弯的模样，心里那点无奈又变成了别的什么。
“知道了。”他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没再多解释。
温难言给沈泠心包扎好，又强硬地塞给他几支营养剂和安神喷雾，叮嘱必须按时使用，这才稍微消停。至于那个昏迷的“微笑者”，已经被送去特殊隔离病房，由唐砚枕连夜进行初步检测。
沈泠心本以为这唠叨告一段落，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刚踏进二队办公区，就看到温难言端着一个堪比小盆的保温桶，笑吟吟地等在他的工位旁。
“小沈，来，趁热喝。”温难言打开盖子，浓郁的当归黄芪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我炖了一早上，补气血的，对你伤口恢复好。”
沈泠心看着那足以喂饱三个人的分量，一时语塞：“……谢谢小温老师，但这量……”
“量怎么了？你失血了，必须多补！”温难言不容置疑，“喝不完分两顿，中午热热再喝。”
就在这时，陆停痕咬着面包路过，目光在那保温桶上停留一秒，顺手从沈泠心桌上捞走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他吃不完，你可以分给‘电子贞子’。”陆停痕含糊地说，视线瞥向角落正试图把可乐罐藏起来的林九枝，“他更需要补充维生素，远离可乐。”
林九枝从电脑后惊恐探头：“……我、我不喝可乐！我喝花茶！唐哥给我的！”
唐砚枕坐在自己的药剂台前，闻言微笑着点头，手里正研磨着某种干花：“对，我给他配了清肝明目的方子。林九枝，今天的三七花茶喝完了吗？”
林九枝：“……”
沈泠心看着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又看了看一脸“关爱队员”却顺手牵羊的陆停痕，再看了看笑容和煦但压迫感十足的温难言和唐砚枕，最后望向生无可恋的林九枝。
这队伍的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对了，”温难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时间，“清允今天出院，差不多该到了。”
“苏清允？”沈泠心记得这个名字，二队成员名单上有，但备注是“长期住院疗养”。
“嗯，我们队的‘睡美人’。”陆停痕已经吃完苹果，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异能是梦境行走。他的意识活跃于集体潜意识的边缘，能窥见由未来可能性或深层秘密构成的梦境碎片。这些预言总是模糊而充满象征意义，好用，但耗能太大，容易把自己搞进医院。”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一阵规律的、略显虚浮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浅蓝色病号服外罩米白开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看起来二十三四岁，身形清瘦得有些单薄，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五官生得极其干净秀气，尤其是一双眼睛，瞳色很浅，像是透光的琥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柔软微卷的栗色头发，以及怀里抱着的一个几乎和他半个人差不多高的、毛茸茸的胡萝卜造型玩偶。
“我回来了。”苏清允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说话的微哑，但语气平静，“听说队里来了新成员？”
他的目光落在沈泠心身上，浅色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温和却没什么血色的笑容。
“你好，我是苏清允。”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还有些飘，“欢迎加入二队。以及……”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沈泠心包扎的手臂和略显疲惫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桌上那盆显眼的鸡汤。
“你受伤了？”苏清允陈述道，然后抱着胡萝卜玩偶，很认真地对温难言说，“温老师，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能量场很紊乱，表层有撕裂感，至少三天内不适合使用异能。鸡汤里可以再加点酸枣仁，安神效果更好。”
温难言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这就去加！”
沈泠心：“……”
这位新出现的队友，似乎也是个…？
陆停痕倒是见怪不怪，走过去拍了拍苏清允的肩膀——动作很轻：“能归队了？医生怎么说？”
“稳定期，可以适度参与非外勤工作。”苏清允如实汇报，随即补充，“但我要求参与‘微笑者’的检测，躺了这么久，可不能变废了。”
唐砚枕从药剂台后抬起头：“正好，我提取了部分样本，但他的意识屏障很奇怪，常规方法无法深入。清允的感知或许能绕过去。”
“那就这么定。”陆停痕点头，随即看向沈泠心，“你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写行动报告，配合清允做初步侧写，其他事不用管。”
这是变相让他休息。
沈泠心刚要说话，陆停痕已经转身往外走：“我去跟室长汇报昨晚的情况。九枝，继续追查‘心渊’的网络痕迹，有发现立刻通知。”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住，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沈泠心，把鸡汤喝完。这是医嘱。”
语气不容置疑。
沈泠心看着那盆鸡汤，又看了看门口陆停痕消失的背影，最终默默拿起了勺子。
唉…不想喝鸡汤…可是这是小温老师亲自做的耶……好多不想喝，但是……
沈泠心：≥﹏≤
苏清允抱着胡萝卜玩偶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安静地看着他喝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
“陆队其实很担心你。”
沈泠心动作一顿。
苏清允浅色的眼睛望向窗外，声音依旧很轻：“他的能量场，昨晚波动得很厉害。尤其是你撞向那个‘微笑者’的时候……我从医院都能隐约听到，他的梦境在你来后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沈泠心沉默片刻，继续喝汤，没有接话。
但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温热的鸡汤，和这句轻飘飘的话，同时熨帖了一下。
二队的拼图，似乎又完整了一块。
而深藏在暗处的“心渊”，以及那枚扎根在意识中的冰冷“指令”，还等待着他们去破解。
（本章完）
---
（怕有宝宝看不到，先放这）小剧场：
关于胡萝卜玩偶
林九枝（偷偷问唐砚枕）：“唐哥，苏哥为什么总抱着那个胡萝卜？”
唐砚枕（微笑）：“他说那里面有‘平静的能量场’，能帮他稳定情绪，过滤杂音。”
林九枝（似懂非懂）：“哦……那为什么是胡萝卜？”
苏清允（不知何时出现，抱着胡萝卜，语气平淡）：“因为医院食堂每周三的胡萝卜炖牛腩最好吃，吃完心情会变好。这个玩偶，是出院那天食堂阿姨送的。”
众人：“……”
关于医嘱
沈泠心（终于喝完鸡汤，生无可恋）：“温老师，下次能不能……少炖点？”
温难言（温柔但坚定）：“不行。医嘱。”
陆停痕（路过，看了一眼空掉的保温桶，满意点头）：“嗯，听话。”
沈泠心：“……”（到底谁是队长？谁听谁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医嘱与“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