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平安承诺 要一直戴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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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一阵的敲门声，鹤一起初以为在敲隔壁邻居家门。
直到他的门铃也响起来。
两种声音混杂着直击鹤一大脑。
他刚打开门，砰一声，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彩带哗啦啦飘下来。
“六一快乐！” 陆彦和苏知棠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两个礼花筒。
“有病？”鹤一露出半张脸。
“你看看这是谁。”苏知棠往后退开半步。
鹤一眼睛没完全睁开，站在那愣了好久，突然脸上冰凉一片。
他抬手在脸上抹一下，指尖沾了些白色的奶油。
“睡傻了？”陆彦刚想抹鹤一，手停在空中没动。
“我抹了你咋没反应？”苏知棠往自己脸上碰碰，有点凉。
一会儿，鹤一脸上又多了一块奶油。
陆彦转头看看身后的李霞珍：
“阿姨你咋不抹？”
“我，我就算了吧。”李霞珍往客厅瞟了瞟，看见餐桌上有水果和衣服，陆彦也正好看见了。
“唉？鹤一这谁给你买的衣服啊。”陆彦端着蛋糕觉得胳膊很累，就活动活动，好巧不巧把提前切好形状的蛋糕扫掉了一块，好死不死蛋糕砸到了苏知棠新买的鞋上。
“我靠你姥姥！”苏知棠扬着胳膊就想打陆彦。
“啧。”鹤一不想和他们多废话，苏知棠瞪一眼陆彦就不看了。
“先...先进去吧？”李霞珍几乎是推着前面两个人进去的。
进去后陆彦再次看桌子上的衣服和水果。
“别看了……”鹤一打开卫生间门，一会听见水声，他含糊的声音补充一句，“隔壁给的。”
“隔壁阿姨给的吧？”李霞珍眼底几分涩然。
鹤一从镜子里扫一眼，语气淡的像水：“嗯。”
李霞珍手碰碰衣服，接着又收回：“喜欢这个款式吗？”
“还行......”鹤一冲冲嘴里的泡沫。
门铃声冲破沉默的尴尬。
李霞珍过去开门，隔壁阿姨把两箱奶放在门口，和李霞珍说着什么，两个人互相推辞。
苏知棠看看客厅，用脚踢踢陆彦：“你去给我拿两张纸。”
“为啥？”陆彦站在那不动。
“你把我鞋弄脏了还不给我拿纸？”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赶紧的去！”
“我不！”
两个人吵得声越来越大，门外的推辞声渐渐停息。
安静到份上了苏知棠才意识到不对，她看看门口，三个人都在看她和陆彦。
鹤一收回目光，看看苏知棠的脏鞋，从卧室拿两张纸出来。
苏知棠擦干净鞋子，她凶神恶煞的看了陆彦一会。
鹤一手机震震，他低头看着手机打字。
【陈艳：鹤一，这两天放假你赶紧补补地理，还有几个星期就中考了，高一地理难的一头栽死你。】
【鹤一：哦。】
【陈艳：我在网上找了一些地理真题卷，等会发你，你做纸上试试。】
【鹤一：嗯。】
鹤一把手机扔在床上，拿着两块蛋糕给客厅站着的两个人：
“吃完走。”
“行！”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你俩走不走？”鹤一看着盯自己半天的苏知棠和陆彦。
“走走走，现在走。”门开了，又关上。
鹤一翻看陈艳发的三张地理卷子，头非常大。
他妈的光影高度算它干屁？
一个小时磨出去了鹤一愣是一笔也没动。
纸上干干净净，鹤一干脆在上面画俩做题的小人。
他趴桌子上快要睡着了，一个视频传过来。
他拿起手机，陈艳开的视频通话，他把摄像头反转过去接听。
“喂鹤一，写了几道了？”
这句话在鹤一脑子里转了八个圈才给出答复：
“不会。”
“.........”
“不会找人教教你啊。”
“嗯......没人。”
陈艳把电话挂了，瞪着眼看她和鹤一两分多钟的通话时长。
一个名片打过来。
鹤一点击看见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头像。
【陈艳：加鹤霄微信，让他教你。】
申请好友界面，鹤一把打招呼内容改了一遍又一遍：
你好@我是sw。
你好我是鹤一。
我是你同桌鹤一。
你好傻逼我是鹤一。
鹤一瞄瞄题，又瞄瞄纸，把申请退出，继续发愣。
他宁可自己愣一年也不会给鹤霄申请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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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鹤一指尖在发送的绿色按钮上顿了很久，最后发送了。
没半分钟，鹤霄同意了好友申请。
【sw：教我地理，同意好友】
【@：？】
【sw：你瞎？】
【@：没空。】
【sw：为啥。】
【@：在看妹妹。】
【sw：带她来我家。】
【@：没空。】
【sw：？】
【@：有小孩。】
【sw：不就你妹？】
【@：还有一个一岁小孩。】
【sw：操你妈。】
【@：......】
鹤一深呼吸几下，再次发消息：
【sw：我去你家？】
【@：也不是不行。】
【sw：定位。】
【@：嗯。】
鹤一查看鹤霄给他发的定位，距离2.3公里。
【sw：打车。】
【@：你随便。】
【sw：我他妈是让你给我打车！】
【@：没空。】
【sw：.....？】
鹤霄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坐在台阶上拔地上的野草。
门铃响得急躁又急促。
鹤一半张杀人脸透出庭院围栏看里面的人。
鹤霄把门打开：
“走着过来的？”
“我坐蚂蚁过来的。”鹤一白他一眼。
鹤霄家里客厅十分大，装修精致，地板刮的透亮。
沙发上躺着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幼儿。
鹤一看看睡着的小姑娘，越看越似曾相识：
“鹤越。”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鹤越皱皱眉翻了个身。
“你妹...是不是走丢过？”鹤一跟着鹤霄进了他书房。
“嗯，走丢过好几次。”鹤霄把椅子拉开。
“哦。”鹤一手从口袋里出来，隐约看见里面红色的一个角。
“里面是什么？”
鹤一赶紧垂头看自己卫衣兜。
鹤霄站起来在一个角落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两块毛巾铺在里面，像个宠物窝。
鹤一紧盯着那个书架后面的角落，一只很小的猫从里面跑出来，跳到鹤霄椅子上。
快得没有半分钟。
那只猫被鹤一盯了很久，目光逐渐变得呆木。
它一直在叫。
品种是鹤一比较看好的灰色银虎，背面纹路很明显，毛很顺，脸颊的绒毛很整齐，能看出被主人很用心的打理。
“你养的？”鹤一视线转移到鹤霄拿的纸盒上。
“嗯，刚养没一个月。”
“有名字吗？”鹤一眯眯眼。
鹤霄把盒子里面藏的两块巧克力饼干扔进垃圾桶：“暂时还没取。”
“不给他想想？”
“不用，鹤越最近在想，用不着我。”鹤霄把猫从椅子上抱到地上。
客厅传来孩子的哭声。
鹤越把卧室门拉开了，一双小手扒住鹤一短袖。
“哥哥！妹妹，哭了.....”
鹤霄脸色暗淡些许，把鹤越的手握着拉她去客厅。
鹤一跟在后面，突然一阵清脆的猫叫声在卧室里回荡。
鹤一回头看见猫跑到他鞋边一直叫。
叫的人心烦。
鹤一蹲下去用两支手指轻轻揪着小猫的颈部，松垮的皮肉被揪起，小猫哀求的叫两声。
“喵。”
鹤一皱皱眉：“再叫把你扔出去。”
“喵...喵。”
“啧...鹤霄不会嫌你烦吗？”鹤一把猫放下，和猫对视几秒。
“你叫霄霄怎么样？”
鹤一见小猫没出声，试着叫两声：“霄霄。”
“霄霄。”
猫看了他两眼，像是在看傻子。
“干嘛呢？”鹤霄抱着幼儿。
“靠！......没....没干嘛。”鹤一把摸猫的手抽回。
鹤越刚到他哥腰部，手胡乱的拽着鹤霄衣角。
像个尾巴。
“哥哥....”鹤越声音很小。
“回你的卧室。”鹤霄脸上没表情，目光始终盯着鹤一。
盯的鹤一头皮发麻。
“再看眼睛给你抠出来。”鹤一手指指鹤霄眼睛。
鹤越抱着猫回房间了，鹤一看着关上的门。
鹤霄对他妹怎么这么冷漠？
“你妹是捡的？”
鹤霄显然没想到鹤一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
“她惹你了？”
“没....不想搭理她。”
“为什么？”
鹤霄深吸一口气：“又不是亲的，我不想和她多说。”
上次春游，鹤霄跟他妹说过：
“中午你妈又不回来，你不吃等着饿死？”
“……”
“写...写卷子吧？”鹤一偷看两眼睡着的幼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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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鹤一看着写完的卷子，感觉很不可思议。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鹤一嚼着口香糖。
李霞珍那边风很大，像是在路上：“小鹤，妈今天要去吃我同事孩子的满月酒，我给你炒了两盘菜，放在冰箱里了，你回来记得热热吃。”
“哦。”
本来他也不饿，加上鹤霄卧室里全是薄荷清凉油味，闻得他肚子都满了。
“你房间真难闻。”
鹤一已经说了四遍了。
落下笔，鹤霄看看时间：
“你饿吗？”
“你会做饭？”
鹤霄顿顿：“不会。”
“那你问什么。”
“可以出去吃。”
“你请我？”鹤一开了个玩笑，把卷子折好。
“嗯。”
鹤一：“？”
“你放屁呢？”
“没有。”
鹤一欲言又止，鹤霄拿着手机点两下，叮一声，发出提示音：
“预约成功，座位号21二人位。”
鹤一：“订好了？”
鹤霄：“嗯，火锅。”
“我不吃。”
“不吃饿着。”
“你妹怎么办。”
“她自己会找她妈。”
鹤霄把鹤一的白鞋扔给他。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4千米是绝对不可能走着去的。
然后就到了公交站台。
等公交的人不少，二人刚到就来了一辆，匆忙看看站牌，囫囵的上了车。
熟悉的座位，熟悉广播。
鹤一走到靠下车门的位置，还是蓝色很旧划痕很多的爱心座椅。
车上人不多，鹤一就坐在爱心座椅上，鹤霄坐在他前面。
很久之前，还有一对未退稚气的孩童在这，许下了一个永久的誓言：
小时候的鹤一很坚强，被人打只会红红眼眶，眼泪绝对一滴不掉，他手上攥着一张公交车票，坐在爱心座椅上。
坐在他前面的男孩子看见他眼睛红的吓人，就开口问：
“你哭了吗？”
鹤一并不想理他，冰冷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小男孩追问：“那你眼睛红什么？”
“要你管？”鹤一咬咬嘴唇，他上车前，好几位大人看见他脸上的伤和凶狠的表情都觉得鹤一精神不正常，这个男孩看见他脸上很多伤，就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创口贴递给他。
鹤一起初没要，后来伤口实在疼得厉害，他才接过贴在脸上。
“你爸爸妈妈呢？”男孩看看车上贴的路线图，又问他：
“你在哪下车？”
“爸妈....”鹤一跳过这个问题回答了下一个：
“我在...竟陵医院下车。”
“你为什么要去医院啊？”
鹤一觉得他在废话，去医院还能干嘛？看病人啊。
“我爸爸他得病了，在医院住院，我去看他。”
男孩煞有介事，把他脖子上戴着的红绳取下来，上面挂着个圆形的白玉平安符：
“这个给你，祝你爸爸平安出院。”
鹤一看了看，摇摇头：“我不要你的东西。”
“这是我奶奶给我的，她还有好多个呢。”男孩把平安符戴在鹤一脖子上。
“谢...谢谢。”鹤一感觉自己马上要热泪盈眶了，马上憋住气。
“我要下车了，你一定要一直带着它才能保佑平安。”
“要一直嘛......”鹤一低声说。
他手放在满是划痕的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他也确实一直戴着，到现在也是。
鹤一想的犯困，头磕到前面的椅背才清醒。
“快到了，别睡了。”鹤霄感觉到椅背被东西撞了一下。
“哦。”鹤一低头看自己脖子上的红绳。
“前方即将到站天门万达广场，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很多乘客在这一站下车，广场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
因为提前预约了，鹤一鹤霄直接就进去了。
人多易排队，鹤霄就去打调料，留鹤一一个人坐在那。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询问鹤一要什么锅底。
“您好，请问您要什么锅底？”
问到第三遍鹤一才回过神。
“您好，您能听见吗？”
“啊？哦...要，要番茄的吧。”
“好的。”
鹤霄端着两个装完调料的小碗坐他对面。
“鹤霄。”鹤一叫他一声。
“嗯。”
“你...小时候有收过别人送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平安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