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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同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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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一：
“快走！”陈岩低吼，顾不上解释，一把将几乎站立不稳的刘珺拽起，半拖半抱地朝着考场废墟深处、相对完整些的后门方向冲去。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肾上腺素在恐惧和责任的驱使下汹涌分泌。那几个幸存的学生也如梦初醒，爆发出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跟上。
“这边！”一个男生指着一条被倒塌书架和半堵墙勉强形成的狭窄通道。众人跌跌撞撞地挤了进去。通道内弥漫着灰尘和焦糊味，光线昏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短促、冰冷的战术口令：“A组左翼封锁！B组右翼推进！扫描生命信号！优先识别高能量反应！”
刘珺被陈岩拖着踉跄前行，每一步都牵扯着体内撕裂般的痛楚。那股蛰伏的、属于“虫巢”的力量并未消失，反而在极致的虚弱和外部逼近的致命威胁下，变得愈发躁动不安，像一头被囚禁在血管里的困兽，疯狂地冲撞着牢笼。指尖再次传来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麻痒感，紫黑色的粘液不受控制地渗出，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
“嗤…”轻微的腐蚀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异常刺耳。
“啊！”跟在后面的一个女生瞥见地上冒起的细微白烟和刘珺手指间那诡异的粘稠液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看向刘珺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如同在看一个行走的瘟疫之源。其他人也下意识地远离了她几步，狭窄的通道内，无形的隔阂瞬间形成。
陈岩也看到了，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搀扶刘珺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别停！出口就在前面！”
通道尽头是半塌的体育馆侧门，被扭曲的金属门框和杂物堵住大半，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钻过。外面，是相对开阔但同样狼藉的体育馆内部。
“发现目标！通道方向！高能反应确认！开火！”冰冷的电子音在废墟中响起，毫无人类情感。
“砰！砰！砰！”刺目的蓝色能量束撕裂昏暗的空气，精准地射入通道！灼热的高温瞬间将通道口的瓦砾熔化成炽红的熔岩状！
“啊——！”落在最后的一个男生被一道能量束擦过小腿，皮肉瞬间焦黑碳化，发出凄厉的惨叫，扑倒在地。
“小磊！”另一个男生想回去拉他。
“走！”陈岩目眦欲裂，猛地将刘珺推向那个狭窄的出口缝隙，自己则回身，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带着锋利断口的金属桌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死死盯着通道入口晃动的战术手电光柱和迅速逼近的、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中的冷酷身影。
刘珺被巨大的推力推得撞在扭曲的门框上，痛得眼前发黑。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小磊痛苦扭曲的脸，看到了陈岩那单薄却决绝挡在通道口的背影，更看到了那些逼近的“清道夫”——头盔目镜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手中的能量武器枪口幽蓝的光芒正在汇聚！
守护！ 那个在核爆瞬间支撑她的念头，再次如同火山般喷发！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不顾一切！体内那头被恐惧压抑的凶兽，被这强烈的守护意志彻底点燃、释放！
“吼——！”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非人的低吼从刘珺胸腔迸发！不再是意念，而是实质的声波震荡！
伴随着这声低吼，剧变陡生！
为了推开挡在身前的一块沉重的水泥预制板残骸，刘珺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粗糙的混凝土表面时，异变发生了！
嗤啦！
衣袖瞬间被撕裂！数根惨白、尖锐、仿佛由某种冰冷致密骨质构成的狰狞骨刺，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小臂皮肤下猛然刺出！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骨刺生长的过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强行撕裂的细微声响！
刘珺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手臂上传来的、陌生而剧烈的胀痛感和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掌控感。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那几根新生的骨刺，如同她肢体的自然延伸，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刺入那块沉重的水泥板！
噗嗤！
坚硬的水泥在骨刺面前脆弱得像豆腐！骨刺深深没入，随即猛地向侧面一划！
刺耳的摩擦切割声响起！那块沉重的障碍物，竟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被撕裂成两半！断口处水泥和钢筋扭曲断裂，轰然向两边倒下，露出足够两人通过的豁口！
力量！ 强大到令人战栗的力量在手臂中奔涌！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反噬！手臂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有活物在游走、鼓胀，剧烈的灼痛感沿着骨刺蔓延回身体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切割她的神经！能量过载的代价瞬间显现，小臂上被骨刺刺破的皮肤边缘，瞬间变得焦黑、碳化，如同被强酸腐蚀，剧痛钻心！
“呃啊！”刘珺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和力量的瞬间抽离而剧烈摇晃，几乎再次摔倒。她看着自己那条异化的、滴淌着紫黑粘液、部分皮肤焦黑的手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自我厌恶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段落二：
通道口，正准备射击的“清道夫”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战术目镜的红光在刘珺那条异化的手臂上快速扫描，数据流疯狂刷新：“目标形态突变！威胁等级提升！优先集火！”
数道更加粗大的蓝色能量束瞬间锁定刘珺射来！
“小心！”陈岩的吼声带着撕裂般的沙哑。他几乎是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撞开摇摇欲坠的刘珺！
“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道能量束狠狠擦过陈岩格挡的左臂！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跌出去，撞在体育馆的墙壁上，又重重摔落在地。左臂衣袖瞬间焦黑碎裂，露出下方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陈岩——！”刘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陈岩倒地的身影和那刺目的鲜血，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也烫穿了那层因恐惧和厌恶形成的冰冷外壳！
愤怒！纯粹的、狂暴的、毁灭性的愤怒！
体内那头凶兽彻底挣脱了恐惧的枷锁，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守护的意志被染上血色，转化为最直接的杀戮冲动！
“滚开！”刘珺猛地抬头，眼中不再是恐惧和迷茫，而是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紫黑色光芒！她对着逼近的“清道夫”，张开了那只流淌着粘液的、异化的手！
不再是骨刺！这一次，是粘稠的、散发着强烈甜腥酸腐气味的紫黑色生物酸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她掌心猛地喷溅而出！范围不大，却异常集中！
嗤嗤嗤——！
酸液精准地泼洒在冲在最前面两名“清道夫”的胸甲和头盔上！坚固的复合装甲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升腾而起！装甲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软化、凹陷下去！
“警报！护甲完整性急剧下降！腐蚀性未知生化攻击！”电子警报音急促响起。两名“清道夫”动作明显变得僵硬迟缓，试图后退。
但刘珺的怒火并未平息！她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在朝着那只异化的手臂汇聚、燃烧！她再次抬手，这一次，目标直指那个刚刚击伤陈岩的“清道夫”！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冲击和物理震荡的紫黑色生物脉冲，以她的掌心为中心，猛地爆发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微型的、定向的□□！
轰！
那名“清道夫”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通道侧壁的残骸上！坚硬的作战服瞬间变形，战术目镜碎裂，电子元件爆出细小的电火花！身体抽搐了几下，瘫软不动了。头盔缝隙中，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通道内瞬间死寂。
剩下的“清道夫”动作僵住了，战术目镜的红光在刘珺、倒地的同伴和通道外倒下的陈岩之间快速扫视。冰冷的电子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目标生物兵器攻击模式…超出预期…威胁再评估…请求战术支援…”
“走…快走…”陈岩虚弱的声音传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金纸。
刘珺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力量的透支感。手臂的异化骨刺缓缓缩回，留下几个血洞和焦黑的皮肤，剧痛钻心。她看着地上那个头盔碎裂、渗出鲜血的“清道夫”尸体，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恐惧、力量的失控、杀人的罪恶感、陈岩重伤的愧疚…多重压力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将她残存的意志冲击得摇摇欲坠。
她踉跄着冲到陈岩身边，试图用那只完好的、却在不断渗出紫黑色粘液的手去扶他。陈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看向她那只手和手臂上焦黑伤口的眼神，充满了生理性的惊悸，但他咬紧牙关，没有躲开，反而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
“走！”他只有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刘珺强忍着呕吐和眩晕，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半扛着陈岩，跌跌撞撞地冲出体育馆的破口，钻入外面更加混乱、如同迷宫般的废墟街道。身后，剩下“清道夫”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更加谨慎，也更加致命。
冰冷的雨水不知何时开始落下，混着灰尘和硝烟，冲刷着血迹和粘液。刘珺感觉浑身冰冷，只有紧贴着陈岩身体的那一侧，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人间暖意。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他的手沾满了鲜血和污泥，她的手则覆盖着滑腻冰冷的紫黑色粘液。怪物的手，和人类的手。
就在这时，紧贴着胸口皮肤的地方，那枚琥珀吊坠，突然传来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搏动感。如同一颗在冰层下沉睡的心脏，开始了第一次微弱的跳动。伴随着这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暖流，顺着胸骨缓缓蔓延开。同时，一个模糊却异常坚定的方位感，如同无形的磁针，在她混乱的意识深处猛地一定格——
北方！
这感觉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刘珺猛地抬头，透过迷蒙的雨幕和废墟的轮廓，望向城市北方的天际线。母亲的容颜在记忆中一闪而过，带着北极冰雪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北…北方…”她喘息着，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对几乎陷入半昏迷的陈岩，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们去…北方…”
雨水中，两个相互搀扶的渺小身影，在巨大的废墟阴影下艰难移动，身后是冰冷的追猎者，前方是未知的寒渊。那枚紧贴胸口的琥珀，在冰冷的雨水中，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指向宿命的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