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5 草莓泡芙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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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水雾让柏书珩感到极其不现实，他心中的愁绪随着挥手垂下的动作有规律地游曳着。身后的头发虽然细软，但是被水打湿了，粘成一簇一簇，也和刺一样扎人。
水珠划过他雪白的皮肤，顺着他背后那道狰狞恐怖的伤疤，蔓延到水雾深处。
难得放任自己在热水里泡了这么久，他把水温调的很高，全身都在发红。紧闭的浴室空气不流通，这种微微窒息的感觉让他浑身畅快。
过了一会儿，水温明显降低。柏书珩把淋浴开关又往“热”那边抬了一点，顺理成章又想起钱，热水也要钱，洗了这么久的澡应该要花不少钱——但是他没钱。
要不是今天见到宋时樾那个倒霉蛋，他才不会把自己泡这么久，都是宋时樾的错。
宋时樾能不能赔他点钱啊！
不知不觉间，思绪又绕回了宋时樾身上。柏书珩心一横，关了淋浴头。动作迅速地披上宽大的浴巾，把换下的睡衣随手塞进洗衣机，三两步回到房间。
他脑中已经开始构思宋时樾那部上星剧《青柠之夏》的吐槽文案。一句话概括，这部剧简直是无聊至极，看得他都睡着了。
不管是男主女主，还是配角ABCD，每一位都如同养殖场里统一投喂饲料的动物一般，智商低下，每天除了吃吃睡睡就是谈恋爱。他好不容易从大量的恋爱酸臭味里提炼出少量的剧情，还是为了推动恋爱强行扯出来的，丝毫没有逻辑。
编剧是用脚写的剧本吗？柏书珩看这部剧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
真不是他尬黑，这部剧他想夸都没得夸，剧情人设全都一塌糊涂，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就是男女主的颜值。
但奇怪的是，明明《青柠之夏》是部正宗偶像剧，里头居然没有多少亲密戏。连几个稀有的接吻镜头，也明晃晃是借位的。
宋时樾的每一部剧好像都是这样。
起初柏书珩还会自作多情地觉着，是不是因为他余情未了，还想着自己这个“前男友”，不忍心糟蹋美女姐姐。但是后来他发现，宋某人的粉丝战斗力惊人，且大多都是女友粉。
宋时樾和某个女星传绯闻？
攻陷女星微博评论区，扒女星黑料。
宋时樾在剧中和女主角有亲密戏份？
攻陷剧组微博评论区，怒斥导演编剧，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言语炮弹一条龙服务。
所以，他的吐槽工作本质上是一个高风险工作。柏书珩每天出门胆战惊心，分明早就改掉了“全副武装”见人的习惯，但是近几年又捡回来了。因为他生怕哪天出门就被宋时樾的女友粉套个麻袋，拖到小巷子里暴揍一顿。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他太想骂宋时樾了！还有——吐槽这家伙有流量啊！
柏书珩脑中忿忿想着，打开衣柜后，发现无奈的事情又多了一件。这偌大的衣柜，寥寥无几挂着几件过时的棉服，其余的衣物分门别类整齐地叠着。他看得分明，在“睡衣”的那一块儿，居然只剩下一套女款粉色蕾丝花边睡衣。
他的毛绒睡衣呢？！
眼前突然闪过一件掉落的衣物。
“不会吧……”柏书珩要崩溃了，他之所以不下楼去捡，就是害怕宋时樾还在楼下。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应当是他的再一次自作多情。
柏书珩拿出那套女士睡衣——那是叔叔出差回来带给张姨的。张姨总念叨着自己老了，张叔就送她这套睡衣做礼物。这是年轻女孩儿会喜欢的类型，张叔说，在他心里，张姨永远年轻。
很可惜，张姨近些年些许发福，穿不下这套睡衣。那怎么办呢？这睡衣可贵了——于是张姨把这套衣服塞给了他。
张姨表示，虽然他是个男孩，但是睡衣穿在家里，没有人看得见的。
洗完澡的热气散去，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到了凉意。柏书珩咬咬牙，还是换上了衣柜里最后的一套睡衣。
意外的合身。柔顺的丝绸触感舒适得紧，像是春日清晨微凉的风，吹拂过周身。
“不愧是名贵产品！”柏书珩感慨，不过他穿着女士睡衣，又觉得别扭。
睡衣很薄，他在外边又套了一件棉服。棉服偏小，是他高中时候的衣服。穿上后像是被人用大胶布捆住一样，想抬起手肘，都要花费一番气力。
柏书珩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剪视频。视线触及锁屏上显示的19∶06，他在惊讶之余又有些心疼。原来自己洗热水澡洗了一个小时吗？那些流走的热水仿佛都变成了白花花的硬币，哗啦哗啦地在他耳边作响。
“只能从饭钱上省回来了。”柏书珩自言自语。他点开拼好饭，滑来滑去，不知道该点个什么外卖。
偶然瞥见窗外，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雪。给远处黑糊糊的房屋，树木都披上一层薄薄的棉絮。
“刚刚那小伙子就穿一件薄外套……”
柏书珩想起这句话，突然站起身子，做贼似地往楼下看去。他的房间就在阳台旁边，一样可以把楼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老旧的路灯撒下昏黄的光，像是灰色幕布被油渍溅上的一点，被一圈圈放大，映在浑浊的地面上。
没有人吧？他这样想着。
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的出现，惊动了正在休憩的蝴蝶。他的眼睫狠狠颤抖了几下，又执拗地不肯移开目光。
直到一个环卫工人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认领了那个影子的归属权，他才五味杂陈地拉上窗帘。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满意，他难道不应该觉得——“果然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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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这大冷天的，穿这么少站外头做什么呢？还不快些回家？”环卫工人注意到房檐下站了个男子，勇敢地穿着一件单薄的冲锋衣。在大晚上带着墨镜口罩，不像什么好人。
他正考虑待会儿要不要和小区外头那个摆设一般的保安吱会一声，那个疑似梁上君子的年轻人说话了。
“叔，我搁这儿等对象呢。”宋时樾闷闷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
“等女朋友啊？”环卫工人自来熟地问，“大晚上的，带个墨镜做什么？”
宋时樾没回答前半句，用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悲戚声音说：“叔，我视弱。”
“小伙子幸福啊，那你接着等吧。”环卫工人得到答案，也不过多纠结，毕竟这种天气，谁不想快点下班回家？
大明星不想。
宋时樾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个小椅子，翘着二郎腿开始看楼下的电表和水表。
401室，今天水管爆了吗？
他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笑。
“还没改啊书珩，一焦虑就开始浪费水资源？”宋时樾低声说道，敲开了手机屏幕。微暗的天色衬得他的壁纸异常亮堂。
画面中心是两个男孩。左边是一个扎着小啾啾的男孩，嘴角洋溢着温暖的笑，仿佛照片中的阳光都偏爱他精致的眉眼，多在他的眼角眉梢驻留。右边是一个侧着头的男孩，冷冰冰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仔细看，还能发现下一秒他就要翻一个白眼。
宋时樾屈起手指，用骨节敲了敲左边男孩的脑袋。
这张照片是三年前的柏书珩和三年前的宋时樾。
原来他们已经分开三年了。和柏书珩分手后，宋时樾没有刻意数着日子，但是他把分手后的一天天记得格外清晰。特别是这些日子里跗骨之蛆一般的空虚寂寞。
他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记性，甚至迷恋上了酒精。酒精可以麻痹他的神经，为他编织一个个虚幻的美梦。
迷梦的尽头，都是那张他刻在心里的温暖笑脸。
宋时樾瞧了一眼挂在树上的毛绒睡衣，心里想着——难道我今天还抓不到你吗？他乐呵呵地开始扮演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着傻乎乎的小蝴蝶自己扑进他布下的陷阱里。
宋时樾把楼梯口的铁门关上。门上有一个电子锁，已经坏了有些时候。但似乎没有人对它的损坏上心，以至于它现在还是灰暗的。
修理一下它。宋时樾心中有这样一个念头。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裁纸刀，三两下把螺丝卸了下来。里头的线路并不复杂，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每根电线的职责。他没有专业的工具，彻底修好是不可能的，但是让电子锁重新亮起来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静下心来捣鼓了一会儿，电子锁上的红色灯重新亮了起来。宋时樾满意地退开，轻轻拍了下手上的灰尘。
听到不远处的电瓶车响。他知道，今晚这场戏的第一位观众要登场了。
宋时樾静静地等着外卖小哥走近，然后叫住他：“唉，大哥——”
外卖小哥不明就里地停住脚步：“怎么了？”
“我打不开门，这门好像要从里头开。”宋时樾苦恼道，“想给对象一个惊喜的，结果被困在楼下上不去，手机也没电了，电话都打不了一个——您是来送外卖的吗？要不让单主下楼开个门？”
外卖小哥看了一眼闪着红光的电子锁，不疑有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在等待接通的间隙奇道：“这栋楼的锁居然修好了？坏了好多年了。”
“可不是。”宋时樾接嘴，“好像是今天下午刚刚修好，之前一直都是坏的。”
听到外卖小哥的电话被接通，宋时樾及时噤声。
“您好，尾号6542的顾客吗？外卖到了，麻烦下楼拿一下。”
“啊？请问不可以送到门口吗？”小哥开了免提，电话传出的声音明显，是柏书珩说话惯有的音调，宋时樾不会听错。
“你们楼下这电子锁修好了，上不去。外卖给您放旁边这小凳子上了，我给您拍张照。”
“啊？”柏书珩的声音里仿佛有大写的迷惑，但是还是妥协道，“好吧。”
很好，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这外卖小哥甚至不上手试一下能不能开，真是天助我也。
宋时樾心情美妙，甚至想哼歌。
但是他装出非常惊讶的语气：“6542？名字是不是柏大爷？完整的手机号是……”
外卖小哥本来还有些不放心，想着要不要等到单主下来再走，但是下一单快要超时了，他听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报出了单主完整的信息，奇道：“唉，对对对！你认识他啊！”
“何止认识，这我对象。”宋时樾幸福地笑道。
“哦！”外卖小哥也不觉得奇怪，“那你帮他拿着吧，我赶时间，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5 草莓泡芙0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