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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4 草莓泡芙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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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樾的记性非常好。
明明那个人只是在阳台上短暂地露了几秒钟的面，但是他心中有关“柏书珩”的电影胶卷已经马不停蹄地循环播放了好几遍。
像是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突然惊醒的迷蒙，他生怕这又是一次镜花水月的虚假幻境。
因此，在一步一步踏上楼梯时，他一直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你现在是醒的。”
那段试镜的后半段他完全不在状态，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这部片子他不是非拿下不可——仅仅是因为林霞，还有《行路》，他才会在无聊之余，想要为这部作品的诞生出一份力。
或者说，他总私心觉得，做一些和过往有交集的事情，说不定能碰到过往的人。
事实上，他赌对了。
本来还以为要等片子上映的时候才能有机会“偶遇”。没想到老天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就算被口罩紧紧包裹住，宋时樾的嘴角也止不住上扬。他心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楼层，皮靴下的脚步很缓，并没有那样久别重逢的迫切。
仿佛他不过是出门去买了个菜，而柏书珩还在原地等他。
四层有三个住户。根据阳台的方位来推断，那个人应该住在最左边的一户。
宋时樾没有急着敲门，他心中明镜似的想着，如果柏书珩是一个人住，那多半没有人会给他开门；如果是合租，柏书珩估计会编个借口，死皮赖脸求着室友出来打发自己。
他更偏向于后者。
毕竟某些人的经济情况，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改善。真是不知道该称赞他甘于困苦、意志坚定，还是说他没有长进、一条路走到黑。
这座小区简直是郊区中的郊区，住的几乎都是些退休后想要清净生活的老人。对于想要奋斗机会的年轻人来说，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好住处。
当然，住在这里唯一的一个好处就是，房租应该不会太高。
眼前的房门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防盗门，银色的门把已经不复当初的光泽，在岁月的蹉跎下变得灰白，像是蒙上了一层过度使用的塑料。门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两旁的春联已经褪去一半的色泽，左边的那一联还从头卷落了一小点，爱掉不掉地耷拉着。
宋时樾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四周的场景，说实话，他自打记事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破的居民楼。
就算是最落魄的时候，他要强的母亲也带着他住在光鲜亮丽的市中心公寓里。即使这样要花费他母亲几乎全部的工资。
宋时樾伸出手，轻轻把掉落的春联重新粘好，可惜春联上的透明胶已经被灰尘污渍攻城掠地，没有了粘性。所以春联短暂地精神了一会儿后，又恢复了原状。
他无不遗憾地眨眨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敲响了房门。
一秒、两秒……等待的过程有些枯燥无聊，但是他却像是对这种无聊上了瘾，不仅没有觉得急躁，反而有些享受此刻的宁静。
他笃定，门一定会开的。
不出他所料，还没有半晌的功夫，紧紧关闭的房门就有了动静。
从狭窄的门缝里可以看出来，开门的是一位女士。
女士？？？
孤男寡女，这不太合适吧？宋时樾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开始腹诽。柏书珩也太没有分寸了一点，找合租的室友怎么能找一位女士呢？随即他又想，男士也不行，孤男寡男一样不合适——如果和他合租的不是人就好了。
“请问你是……”
门只打开了一半，那位女士站在玄关处，探出了半个脑袋。宋时樾这下看清楚了，这是一位中年妇女，非常和蔼可亲，眼神憨厚而又温和，让他联想到电视剧中女主勤劳善良的母亲。
“姐姐您好，我是柏书珩的朋友，他应该是住在这里吧？”宋时樾弯了弯眼睛，温和道。
张姨愣了愣神，随后狐疑道：“什么朋友？”
宋时樾在心里默默想着——“前男友”，“未来的男朋友”，嘴上说着：“莫逆之交啊，姐姐。我们大学的时候好的穿一条裤子，做什么事都是在一起的。”
“哎呦，小伙子可别乱叫，阿姨都四十了。”张姨笑道，没有人会对一个长得帅的嘴甜小辈生出坏印象。
“完全看不出来啊阿姨，”宋时樾夸张道，“您一出来，我还以为书珩和女朋友同居了，真是吓了我一大跳……想着这家伙真不厚道，居然抢先脱单。”
张姨被逗的笑了起来，她曾经也有过一个儿子，也幻想过儿子的同学来家里做客会是什么样的。
张姨本来就不擅长说谎，三言两语便漏了馅：“小柏啊？整天闷在家里不出门，别提女朋友了，朋友都不见着有几个。”
“说来还真是奇怪，长成那副样子，居然没谈恋爱，阿姨真觉得不应该。”张姨叨叨，“他叔还说啊，小柏和自己过就成了，他看镜子看惯了，都瞧不上别人了。”
“阿姨，没什么好奇怪的。”宋时樾说，“他整天出门包的和抢银行似的，没被警察抓去做客就不错了。”
张姨又笑了起来，她注意到眼前的年轻人也带着一个口罩。
“你们真是好朋友，两个人都见不得人似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就来找小柏叙旧的吗？有什么别的事吗？”张姨想起柏书珩说的“如果您见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帅小伙，带着一个黑色口罩。”她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小柏的“冤家”了，两个人是有矛盾的。
她把门开的更宽了些，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门外没有其余的东西，除了宋时樾这个人，还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这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差钱的主啊？怎么还骗别人的东西呢？难道他身上的东西都是骗来的！可是张姨觉得，这分明就是个乖孩子啊？
“叫我小宋就好。”宋时樾友善地笑笑。
“阿姨，是这样的。”宋时樾酝酿了片刻，真挚地开口道，“我父母都在国外，大学毕业后我就往国外走了，和很多同学都没了联系。”
“这次回国到B市办点事情，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也挺害怕。想到B市还有很多同学，以前我和书珩的关系是最好的，就是毕业那会儿出了点小误会，他记恨我到现在呢——这不，给他赔不是来了。”
张姨没有说话。她私心觉得这个小伙子不像坏人。但是又联想到柏书珩藏不住的眼泪，陷入了沉默。
她觉得，同学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说不定当年都是误会呢？把误会说开了，不就和好了？小孩子都是小打小闹……
张姨正想放他进来慢慢说，这时，从围裙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曼妙的手机铃声。
张姨对宋时樾说：“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麻烦等一会儿。”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宋时樾没有听到。但是张姨接完电话，刚刚软化的态度消失了，坚定地对他说：“抱歉啊小伙子，阿姨待会儿有事情要出门，小柏现在也不在家……不能让你一个人进来等，你先回去吧。”
这也是宋时樾的意料之内。他点点头，乖巧道：“麻烦阿姨了。不知道阿姨可不可以帮我给书珩带几句话——就说我会一直等他，等他原谅我。只要他能原谅我，让我怎么赔礼道歉都行。”
张姨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一直藏在卫生间的柏书珩探出头来，用口型问张姨：“张姨，他走了吗？”
“走了走了。”张姨看他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失笑，“他说会一直等你原谅他。我说小柏啊，阿姨觉着那真是个好孩子，你们能有什么矛盾呢？就算有，说开了不还是好朋友吗？”
柏书珩急眼：“什么好朋友，谁和他是好朋友！张姨您别被他给骗了，您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张姨问：“啊？这样有气质的帅小伙，不会是明星吧？”
柏书珩点头：“是啊张姨，他是演员啊，最会演戏了！”
柏书珩恨恨：“我当初就是被他‘精湛’的演技给骗了！”
张姨：“演戏？看不出来啊……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啊，阿姨也认识几个明星，说不定还看过他演的戏呢。”
柏书珩刚想说，但是回忆了一下刚才两人的对话——宋时樾没有说真名，可能也不想暴露身份。他这样的身份，万一引来什么狂热粉丝，倒也麻烦。
就算和张姨认识了这么久，他也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忘了。”柏书珩说。
“小柏，你这记性真够差的。”张姨无奈，“晚上阿姨有事出门，你自己搞点东西吃。”
张姨换下围裙，整理了一番装束，站在玄关换鞋。
她看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柏书珩，叹了一口气，说：“小柏，张姨还是那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那小同学也想道歉，为什么不和他谈谈？你少个冤家以后也不会那么闹心。”
柏书珩应激般地醒神，赶忙道：“我不想和他谈！”
张姨：“……”
“……啊，不是。”柏书珩罕见地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转头看了下天，阴沉沉的。
于是暖心开口：“张姨，待会下雪，记得穿多点，不要忘记带伞哦。”
张姨闻言，走进屋又批了件外套，说道：“外边是有些冷，张姨真是老了，比不过你们年轻人……刚刚那小伙子就穿一件薄外套呢。”
柏书珩踱步的动作顿住。他想——大明星应该很忙的吧？他带伞了吧？应该要回去工作了吧？
“我会一直等他，等他原谅我。”
宋时樾的声音一直阴魂不散，柏书珩气愤地拿起浴巾，打算去冲个澡。
算了。
他还能一直在这里守着自己不成？
宋时樾最没有耐心，从前是这样，现在也一定是这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