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长雾已散 我叫你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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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边无际的灰色中，卓月抬头望向天空。
阴阳窥镜告诉她眼前的灰色是傀的碎片，虽然系统里没有多出金色卡牌，但也不能排除它是城主碎片的可能。
要怎么把这些灰色物质收集起来呢？
卓月心怀期待地对着天空呼唤城主的名字，然而这些灰色物质毫无反应。她又试着用手去抓，结果根本握不住。
她从后院的厢房里找来一个带盖的罐子，试图装上一罐，却发现灰雾从罐身和盖子的缝隙中溢了出来，什么都没剩下。
既然暂时无计可施，不如去抽卡好了。反正她已经身在灰域，说不定下一抽就能直接抽中城主的碎片呢。
之前在阴间抽了五张双属性的卡，阴气和阳气都从50掉到了25。而刚才操纵阴阳堂从阴间转移到灰域，又让两项能量从25掉到了20，看来进行一次空间转移和抽一次卡所消耗的能量是一样多的。
目前剩余的能量最多只够抽四次卡，卓月决定先抽两张，剩下的能量还够把阴阳堂进行两次转移，以后做生意有用的到的地方。
虽然卓月还没有完全了解现状，但根据手头持有的道具，她已经大致规划好了未来的经营方向。
灰域无法正常进出，而掌握阴阳堂、能在三界间穿梭的她，无疑握有一张独一无二的底牌。
起初她考虑做跨界的倒买倒卖，不仅赚取钱财，还能从物品中获取阴阳之气。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启动资金，连进货都成问题，也不确定能不能顺利回本，毕竟跨越阴阳要花费世界能量，她目前只能负担得起一次来回，容错率太低了。
她想来想去，调整了任务方向。
帮人完成跨界委托是个不错的选择。根据委托的难度，从委托者身上或者物件上收取阴阳之气做委托费，这样也能获取世界能量。只要不收太多，就不会对他们的寿命造成太大影响。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抽卡。
卓月再次点开抽卡界面，依旧选择双属性道具，进行了两次单抽。遗憾的是，她没有抽到金卡，两张都是紫卡，一张卡面上画着一面幡旗，另一张是一个罐子。
【招魂幡】
类别：双属性道具
说明：轻摇幡旗，可切换状态。白幡为阳气模式，可用于吸引生魂，黑幡为阴气模式，可用于吸引鬼魂，灰幡为阴阳平衡模式，可用于吸引傀逸散的魂魄。
使用时需持续摇动招魂幡，并念诵目标真名，魂魄将循声而来。
【拘魂罐】
类别：双属性道具
说明：转动罐身，可切换符文颜色。白纹为阳气模式，墨纹为阴气模式，灰纹为阴阳平衡模式，三种模式分别可用于收纳生魂、鬼魂、傀逸散的魂魄，同一时刻只能容纳一个魂魄。
使用时呼唤魂魄的真名，当魂魄答应后，会被摄入罐中，未经使用者允许不得离开拘魂罐。
读完这两张卡牌的说明，卓月不由得头皮发麻。
有了这些勾魂摄魄的道具，任务者若想走捷径，大可以靠胁迫魂魄来强行收集能量，效率想必极高。
然而卓月不打算这么做。虽然世界崩溃概率很高，但现在不是还没崩溃吗？她可不想为了做任务而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
这两个道具的功能都很残暴，这倒是验证了系统的说法，或许是世界意识过于虚弱，因此才急切到不择手段。
卓月忍不住有些担忧，不知道气运之子的脾气和世界意识像不像。要是城主也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性子，她这任务还真不一定做得下去。
不过现在担心城主的态度还太早，得先收集到一片城主碎片再说这些。
刚刚两件道具出现的时机正合适，卓月打算试着用它们收集一下灰色的傀的碎片，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城主。
为了方便观察，卓月废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把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上。
随后她来到院子里，挥动招魂幡切换到成灰色的阴阳平衡模式，又把拘魂罐打开，将符文也切换到灰色。
招魂幡再次被摇动了起来，卓月开始念诵起城主的名字。
“纪衡执，纪衡执……”
灰雾被招魂幡搅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由小变大，透过单片眼镜，卓月看到无序的黑白漩涡中居然缓缓浮现了一个人脸。
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几个空洞。位于嘴部的圆洞一张一合，发出了低沉的男声。
“何人呼唤我？”
话音刚落，人脸就被吸入了拘魂罐。
卓月心中一喜，手上嘴上不敢停下，一边机械地重复着“纪衡执”，一边继续摇动招魂幡。
招魂幡搅起的漩涡像发了狂似的涌向小小的拘魂罐，周围的灰色越来越浅。
卓月原本担心罐子会被撑破，然而罐子就好像无底洞似的，直到把灰雾吸得一丝也不剩，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快速盖上拘魂罐的盖子，这一次，灰雾没有从罐身和盖子的缝隙中溢出。
此时，系统响起了提示：“获得卡牌【入世相】。”
卓月赶紧查看仓库，发现里面多出了一张新的卡牌，闪着令人愉悦的金色光芒。
【入世相】
类别：城主碎片
说明：如灰色雾气般在城中飘散的城主碎片，包含城主的部分能量和记忆，现已恢复意识。
现在，卓月收集到了第一块城主碎片，碎片收集进度变成了1/4，接下来的问题是该怎么和他沟通。
正在她拿着拘魂罐掂量时，罐子里传出来了声音：“你是何人？为何将我困在此处？”
既然可以隔着罐子说话，那就好办了。
卓月看着拘魂罐上冒出来的“好感度0”，清了清嗓子，从容地开始胡编乱造：“我乃天地间阴阳二气自然凝结所化的天生之傀，名为卓月。为复活灰域之主，我携异宝降生于灰域中。如今召来残魂，以此罐温养，望城主能早日复活，救灰域于危亡之中。”
罐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传出声音：“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卓月心中暗叹，看来这片残魂并不记得自己已死，眼下恐怕也难以问出他的死因了。
接下来卓月对纪衡执简要说明了他的身亡与灰域遭封锁的后果，为避免他追问细节，她特意强调自己今日才刚降生、意识初醒，因而所知有限，仍需他多加配合。
卓月本来有些担心纪衡执不信这套说辞，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却在其他地方：“你能力不俗，为何不自己来当这个城主，而是要费心复活我呢？”
纪衡执的语气并无不满和猜忌，反倒像是个位高权重、即将退休的领导，面对小年轻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但这种态度反而让卓月升起了警惕心，她斟酌着遣词用句，小心回答道：“我是由于复活城主的任务才降生的，我虽然身负重任，但志不在高位，成为城主非我所愿。”
“哦？那你的愿望是什么？”纪衡执问。
“愿三界安宁。”卓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我是说与你自身有关的愿望。你不要权利地位，那你想要什么？金钱？土地？还是俊男美女？”
面对纪衡执的追问，卓月心中有很清晰的答案：她想要世界能量，想要复活。但这不是小世界的气运之子能办到的，而在这个小世界里，她除了复活气运之子以外别无所求……
不对！
卓月突然从任务中醒过神来。自从被世界意识投入了阴间，她就一直忙于解决问题，为此差点忘了自己的另一个目标。
她急忙呼唤系统：“系统，查一下单不寐在不在这个世界。”
“再次声明，由于我没有和单不寐绑定，也没有遇到疑似单不寐的目标，只能根据好感度进行推断。目前该世界没有好感度高于100的角色。”系统回答道。
卓月叹了口气，这下子她有所求了。
她喜欢在抽卡时祈祷十连出金或者单抽出奇迹，因为概率是她所不能掌控的，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但面对真正重要的事情时，她不爱许愿，而是更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去实现。
如今，她有了一个愿望。之所以称之为愿望，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或许这世上谁都做不到。
“我想要找一个叫单不寐的人。其实我不确定他是人是鬼是傀，也不确定他在三界之中的哪一界……但我想找到他。”
“你是天生之傀，那你要找的单不寐是什么？”纪衡执有些好奇。
单不寐是什么？他是盲目的信徒，是医人难医己的医生，是受苦受难的圣子。
“是与我命运紧密相连的伴生者。”卓月答道。
听到这句话后，纪衡执的好感度竟然从0上升到了10。卓月暗自推测，或许正是这个回答让纪衡执觉得她有弱点，从而降低了对她的戒备。
“我本想许诺，你若帮我复活，我便实现你的愿望。不过这许诺目前看来毫无说服力。”纪衡执叹了口气，“真是惭愧，我如今不仅记忆不全，还无法施展能力，诸多事情，还需倚仗于你。”
纪衡执说惭愧惭愧，卓月就说哪里哪里，客气客气，大家都是为了拯救世界。
其实卓月有些惊讶，纪衡执居然这么坦然地示弱，真是能屈能伸。
说了些废话之后，纪衡执最终把他们之间的交谈引到了更实际的话题上：他想知道卓月的计划。
卓月向纪衡执说明，她需要从人、鬼、傀的身上或者物品上积累阴气和阳气，以此凝成法器、助他复活。纪衡执一听，立刻表示反对。
“如果复活我的代价是残害无辜者，那我宁愿放弃。即便身死，我也绝不能背叛我要守护的子民。”
纪衡执的反对反倒让卓月松了口气，看来他的性格和世界意识不一样，是比较和善的。
“放心吧，我不会强抢阴阳之气的。我打算通过帮助顾客化解那些必须跨越阴阳才能解脱的执念，来赚取只比成本价高一点的阳气或阴气作为报酬。一切自愿，绝不强求——除非对方违背契约。”
纪衡执听了卓月的说明，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只是对客源有些担忧。毕竟，有执念到需要跨越阴阳才能化解的客人，恐怕不会太多。
卓月回答道，反正是无本生意，先试营业一段时间，不行再调整策略也不迟。
“你可真是洒脱，这下子我倒难以对你起疑了。”纪衡执笑道，好感度从10涨到了15，“起初我还以为你另有所图，想借我之手危害灰域。如今看来，你不像是心术不正之傀。”
卓月的态度让纪衡执稍微放下了警惕，在达成了初步共识之后，卓月开始询问纪衡执的状况，共同商讨复活事宜。
系统界面显示当前碎片收集进度为1/4，卓月问纪衡执知不知道另外三片碎片的位置。遗憾的是，他对自己的死亡尚且一无所知，当然也不清楚自己魂魄碎片的位置，只是推测或许有一片碎片在城主府。
卓月想到阴阳罗盘可以追踪特定气息共鸣的目标，应该可以用来寻找其他城主碎片。
但要这么做，就得把纪衡执从拘魂罐里放出来，让他自己向罗盘注入阴气阳气。她有些犹豫，要是他一不小心化作灰雾逸散，那就麻烦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纪衡执，纪衡执认为可以一试，他觉得自己现在似乎能够控制灰雾，不至于离开罐子就散了架。
卓月说了声“请出来吧”，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拘魂罐的盖子挪开了一条缝，见灰雾只是缓缓流出，没有像被吸入时那样喷薄涌出，才放心大胆地把盖子完全掀开。
灰雾从罐子里流到地上，没有四散开来，而是凝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形。
奇怪的是，卓月发现自己两眼看到的是不同的画面。
左眼看到的人形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虽然细节模模糊糊，但至少比之前看到的没有五官的人脸好了不少，而右眼看到的是黑白交织的一团人形。
看到右眼视野中标记着“傀的碎片”，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右眼还带着阴阳窥镜。
卓月取出阴阳罗盘，灰雾凝成的纪衡执一接触到罗盘，罗盘上的黑白指针就疯狂旋转，一刻不停，完全无法指明方向。
用罗盘寻找城主碎片的计划破灭了，卓月只好告诉纪衡执这个法器似乎不适合他，并承诺会再寻他法。
纪衡执点点头，说了声“有劳”，但没有表现出要回拘魂罐的意思。
卓月紧张地盯着纪衡执，怕他跑掉。然而纪衡执只是在屋内慢慢走动，似乎在适应这不寻常的身体状态。
纪衡执来到桌子前，想要拉开椅子，椅背却从他的手心穿了过去。
这副灰雾组成的身体，可以变化形态，可以自由移动，但无法和物品互动。
见纪衡执立在原地不动，卓月觉得他有点可怜，于是主动上前帮他拉开了椅子。纪衡执颔首道谢，然后“坐”在了椅子上，准确来说是把自己的身体折成三段，悬浮在椅子上，摆出一副端坐的姿态来。
卓月回了句不客气，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在纪衡执对面坐下，等他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纪衡执终于开口：“我还是回到罐中为好。这具身体不堪为用，化为人形帮不上忙，反倒还要给你添麻烦。”
卓月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回去更稳妥，但不是因为我怕麻烦，主要是为了安全考虑。现在你只是一片残魂，谨慎一些总不为过。”
使用拘魂罐的时候需要念出所拘魂魄的名字。第一次用的时候，卓月还觉得很有意思，好像西游记里金角大王的葫芦，叫一声就能把孙悟空给关进去。不过第二次当着纪衡执的面用，她就觉得有点尴尬了。
“是这样的，我需要叫你的名字，你答应之后，才能进去。”卓月干干巴巴地解释着，越解释越心虚。
“你叫吧。”纪衡执平静应道。
“哦，好……那个，纪衡执……”
“嗯。”
随着纪衡执的应声，人形被吸进了拘魂罐。卓月盖上盖子，偷偷松了口气，这时候罐子里的纪衡执突然出声了。
“这罐子，其实并非温养魂魄之用，而是件拘束之器，对吗？”
卓月表情一僵：“城主何出此言？”
“应一声名字就能进入，却不能主动出来，怎么想都是拘束魂魄的法器。不过我倒是不在乎这些，毕竟你一开始就能把我关起来，这是你的本事。我倒是挺期待，你之后还能做出什么让我惊讶的事来。”
纪衡执语带笑意，虽然没有责备的意思，卓月却不由得汗毛倒竖。
耍花招却被当面看穿了，还配合她一起演戏，就像大人逗孩子似的，实在是太尴尬了。
卓月一边手动抚平胳膊上的汗毛，一边思考该如何回应，就在这时，一直没有打开的正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响亮的铜锣声中夹杂着叫喊声，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入了室内：
“长雾已散，大吉之兆！城主府二当家三当家给大家添喜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长雾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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