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千人千味 你怀念的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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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月在阴间耗了一天，回到灰域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进入灰域之后，锅上强烈的阴气自动归为卓月所有，等锅充盈灰域的气息后，她把锅和锅盖一起送到了川云酒楼。
见面的地点依然在川云酒楼二楼的雅间，卓月没有说明经过，只是把锅和锅盖一同放在卢百川面前，卢百川看到它们，眼睛顿时一亮。
卢百川把锅盖放在一边，单手举起锅空颠了几下，脸上露出了笑容，好感度涨到了90：“就是这个感觉！”
看着卢百川颠勺的动作，卓月突然想到上学时喜欢篮球的男生会突然进行无实物表演的空气投篮，大概这就是深入灵魂的热爱吧。
卢百川虽然高兴，但没有昏了头，他认为仅凭外表和手感不足以确认锅的真伪，他需要根据实际使用效果进行进一步判断。
“卓掌柜稍等片刻，我用这口锅做几道菜，请您尝尝川云酒楼的特厨秘制菜。”
卓月并不担心卢百川跑单毁约，不过出于好奇，她还是提出跟着卢百川去后厨一趟，看看他怎么用这口锅做菜。
卢百川将锅置于灶上，点火、热油、下料爆出辛香，随便拿了些后厨备好的食材，沿着锅边滑入，翻炒间锅铲和锅叮当相碰，油脂滋滋作响。
卓月在一旁瞧着，除了锅中偶尔窜起的火苗把她吓了一跳以外，锅本身并没有显现出特别之处，没有自带华丽特效，做出来的菜也没有散发出金光，仅仅是色泽浓郁、香气扑鼻而已，和她上次吃到的菜看起来并无差别。
调味、起锅，卢百川把成品倒入盘中，放在一旁的托盘里。而后他拿起一柄小勺，从锅底刮了一下，盛出一点剩余的酱汁，吹凉了之后放在口中，闭上眼睛仔细咋摸了一会儿，长长舒了口气。
“没错，就是它。”卢百川面上带着笑，眼中却含着热泪，“爸妈去世之后，我一直靠着这口锅重温回忆，如今终于能再尝到了。”
见到卢百川动容落泪，好感度直接涨到了99，卓月心中越发好奇。这口锅能让每个食客都尝到最渴望的味道，但是她没有特别喜欢的口味，那么她尝到的会是怎样的味道呢？
卓月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从后厨回到二楼雅间时，卓月和卢百川身后跟了个端着托盘的伙计。伙计把托盘上还冒着热气的三菜一汤摆好，退出门外，脚步声渐远，往楼下去了。
卢百川指了指面前的菜：“卓掌柜，尝尝川云酒楼的特厨秘制菜吧，准保您能满意。”
卓月盛了一碗丸子汤，夹起一颗丸子，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而后表情突然凝固了。
不好吃。这是卓月的第一反应。
肉馅太瘦，颗粒感明显，又硬又干又粗糙，和她喜欢的那种水嫩口感相差甚远。
卓月皱了皱眉，看向被她咬开的丸子剖面，非常细腻，用筷子一夹，极有弹性。
奇怪，尝到的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让人不悦的口感倒是意外的熟悉。自己到底在哪里吃过这么难吃的丸子，还念念不忘，以至于成了她此刻最想念的味道？
老家？外卖？大学的食堂？商场的网红餐厅？
卓月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无奈地笑了：这根本就是她自己做的菜的味道啊！
由于味道实在出乎意料，卓月一时没能控制住表情，卢百川见她面色有异，有些担忧：“难道这锅做出来的菜，不合卓掌柜的口味？”
卓月赶紧咽下嘴里的丸子，摇头道：“只是一时心情过于复杂罢了。”
刚刚毕业工作，开始独立生活的时候，卓月对于生活充满热情，试着自己做过一段时间的饭，虽然味道不好，却也乐此不疲。
超市里买来的肉馅，加点基础的调料搅匀，团成一个个小球放在锅里煮，煮熟之后装进保鲜盒里，放在冰箱冷藏室，每天早上煮面条的时候盛出来几个，和青菜鸡蛋一起放进锅里，可以满怀珍惜地吃一个星期。
后来由于工作繁忙，上班以外的空余时间拿来休息和玩游戏都不够，卓月对于做饭这样繁琐的事感到厌倦，开始靠着预制食品和外卖维持日常生活。
在猝死之前，卓月近一年以来做过最复杂的饭就是煮方便面，再往里面放一个鸡蛋一根火腿肠。
自从为了复活开始做任务之后，卓月吃过被施舍的烧饼，吃过自己糊弄的简餐，吃过皇帝的御膳，也用活力药水代替过正常的饮食。
在任务途中，她不怎么在意食物味道的好坏，不管吃什么，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这一点倒是和她在原来的世界区别不大。
但是在吃到这口让她失望的丸子后，她意识到自己怀念的竟然是这样平平无奇的味道。
或许她怀念的是唾手可得的食材和调料，怀念曾经习以为常的现代化设施。
或许她怀念的是做饭时的心态。做了难吃的饭也没关系，分几次慢慢吃掉，再试着做一遍，活得笨拙却认真。
或许她怀念的是熟悉的、过于遥远的家。
当这一切心情浓缩到一道菜里，每一口咀嚼都显得艰难起来。
卓月心事重重，卢百川也没有深问，只是埋头认真吃饭，席间的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看着吃得很慢很仔细的卢百川，卓月想到这可能是他魂飞魄散前的最后一餐，本来就不好的胃口更差了。
卓月硬着头皮慢吞吞地吃着饭，终于熬到了卢百川放下了筷子。
“多谢卓掌柜两界奔忙，成全我的夙愿，如今该付您尾款了。”
随着卢百川的话，阳气从他的体内流出，汇入卓月手中。卓月提心吊胆地收下阳气，牢牢盯着卢百川的神情。发现卢百川在支付了尾款之后虽然头发和胡子全白了，但还好端端活着，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如果委托者死亡，她能赚得更多，不过给她造成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这次的委托已经魂飞魄散了一个禾满儿，要是卢百川也死了，她平均每次委托的死亡率简直高得不忍直视了。
卢百川对自己还活着这件事也很惊讶：“没想到我命不该绝，这倒是意外之喜。不过川云酒楼已经交由我的徒弟掌管，看来余下的日子我可以享清福了。”
“那卢老板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这口锅要不要继续用，要重新推出特厨秘制菜吗？”卓月好奇地问。
“我还没想好。”卢百川面露犹豫，“这五十年来，酒楼不用特厨秘制菜来招揽顾客，也安安稳稳开到了现在。但这口锅要是被埋没了，我确实心有不甘。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卓月饭也吃了，尾款也收了，好奇心也满足了，于是向卢百川告辞。
卢百川起身相送，亲自把贵客送出酒楼，临别之际，他突然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卓掌柜在阴间……见到禾满儿了吗？”
卓月脚下一顿：“见到了，他有赎罪之意，因此把锅交给了我。至于卢老板的叮嘱，我也替您带到了。”
“那就好。”卢百川松了口气，“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卓月没有接这句话，告别离开了川云酒楼，要是再多聊两句，把禾满儿的真实下场说出去，那就不好了。
其实卓月也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向卢百川隐瞒禾满儿魂飞魄散的事，无非是顺着他的心意行事罢了，反正这世上除了她、系统和纪衡执，没有谁知道真相。
卓月自己和系统是不可能主动揭露真相的，至于纪衡执嘛，看到拘魂罐上从50变成60的好感度，他也是赞成卓月的做法的。
从川云酒楼回到阴阳堂，卓月看了看目前拥有的阴气阳气，觉得可以试着抽一下双属性卡牌了，但愿能保底出一张城主碎片。
第一张抽到的是紫卡，一把有黑有白的小棍子，还附带一个对照表，很像某种益智教具，不过它的真正用途可不是教小孩子算数：
【天命筹】
类别：双属性道具
说明：占卜算筹，用于测算目标剩余的寿命。
分为白色阳筹与黑色阴筹，使用时先选择与目标对应的算筹（人用阳筹/鬼用阴筹/傀用阴阳双筹），将筹棒抛掷后根据落地形状与解码表进行对照，可得出相应数字。
测算结果可能与实际情况存在偏差，同一目标终生限测三次。
这张紫卡的效果非常特别，虽然不能保证测算结果的完全准确，但卓月觉得用它作为辅助道具很实用。
有了这个道具，她就不用过于担心委托者的余命不够支付定金尾款了。余命不够定金的，直接拒绝，余命不够尾款的，可以酌情少收一些。
第二抽依然是紫卡，是一个精致的青色瓷瓶：
【浮生若梦】
类别：双属性道具
说明：瓶中液体可使饮用者进入一生中最美好的梦境，饮用者将会在梦境巅峰时毫无痛苦地魂飞魄散。
看到这个卡牌效果时，卓月想到了紫桐说过的幻乐舞。
按照紫桐的描述，幻乐舞可以让观众进入幻梦之中，还不会影响后续生活，感觉比自己的浮生若梦厉害多了。浮生若梦用了之后连命都没了，谁会愿意为了一场梦魂飞魄散呢？
不过这个道具说明里没有标注需要饮用者同意，那是不是可以用作暗杀武器呢？
不管具体用法如何，这个道具都相当危险，还是不要轻易动用为妙。
将浮生若梦放入仓库，继续抽卡。
第三张，白卡，是一枚药丸：
【定魂丹】
类别：双属性道具
说明：服用后可稳定魂魄状态，固魂安神，凝形止散，调和阴阳。药效与服用者身体状态有关。可在兑换商店内重复获取。
虽然是白卡，但效果看起来挺唬人，感觉是不错的东西。
在连出了几张紫卡白卡后，卓月终于抽到了期待已久的金卡。
然而，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她很快陷入了迷茫之中，因为这张卡实在是太复杂了，是她做任务以来最难懂的一张卡。
【六泪汤（4/6）】
类别：线索道具
说明：配方为两厘喜泪、三钱悔泪、四分病中泪、五寸别离泪、六盅情人泪、七杯思乡泪。
一眼看去，满眼都是“泪”字，卓月一时眼花缭乱，好一会儿才搞清楚这张卡的含义。
六泪汤，顾名思义，是由六种眼泪组成的汤。配方里的六种眼泪，目前已经收集到了四种，因此进度是4/6。
这四种眼泪的字体与其他两种不同，卓月试着点击它们的名字，发现可以展开详情，每一种眼泪的详情里都标注了收集的地点、场景和贡献者。
喜泪收集自灰域的川云酒楼，贡献者是在锅失而复得后、尝到思念已久的味道的卢百川。悔泪收集自阴间的危房，贡献者是请求卓月帮忙的禾满儿。
病中泪和别离泪收集自阳间的沈府，贡献者分别是望向前世女儿的老夫人和魂飞魄散时的紫桐。
目前还剩两种眼泪没有集齐，那就是情人泪和思乡泪。如果集齐了它们，就可以合成完整的六泪汤了。
按照线索道具的提示，卓月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她需要去接与情侣或者思乡者有关的委托，早日凑齐六种眼泪，得到城主碎片。
理想很美好，但实际上遇到什么样的委托者，完全是不可控的，她只能尽量争取在新委托里发现“情人”和“思乡”要素。
因为提前预设了委托的内容，卓月对于委托的条件也稍微放宽了一些。
具体体现在，当卓月看到自己接待的第一名顾客再次来到阴阳堂时，她问了面前的女傀两个问题：
“你家的那个鬼，和你是情侣关系吗？他平日里会思乡吗？”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千人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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