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有缘再见 那若是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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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自己接待的第一名顾客时，卓月有些惊讶，虽然这个女傀今天没有披甲带刀，但卓月还是认出了她。
卓月当时猜测女傀可能会重返阴阳堂，但没想到她会回来得这么快，而且好感度竟然从当初的10变成了30，也不知道这几天她经历了什么心理变化。
见到潜在客户，卓月迅速挂上营业微笑：“几日不见，今日前来阴阳堂，可是做好了签订契约的准备？”
女傀尴尬地笑了笑：“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自己的事，而是我的朋友有个问题，劳烦掌柜解答一二。”
朋友？卓月心中好笑，这难道是“我有一个朋友”的异世界版本吗？说是替朋友问，实际上还是咨询自己的问题。
不过卓月并不打算拆穿女傀，而是一本正经地示意她继续：“有什么问题，请讲。”
“是这样的，”女傀指了指阴阳堂的大门，“前几日我的两个朋友想要来阴阳堂看看，他们分两天前来，每次来都没找到店门，只在这里见到了一面石墙，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朋友？这个措辞，好像确实不是女傀自己。
至于阴阳堂变成石墙这回事，卓月也很无奈。
按照她的想法，阴阳堂最好有三个门，分别通往灰域和阴间阳间，想去哪里就走哪个门。不过很显然这个道具没有那么方便，无法成为沟通三界的任意门，同一时刻只能出现在一个地方。
在卓月去阴阳两界完成委托的时候，灰域的阴阳堂就会神秘消失，难道这就是让女傀的好感度从10变成30的原因吗？在意识到了阴阳堂的怪异之处后，好感度提升，或许是对神秘的掌柜产生了好奇吧。
女傀的好感度升高是件好事，可惜此刻卓月来不及开心，而是满心懊恼。
不在灰域的时候，她错过了两名潜在客户，这会给她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完成跨越三界的委托，就没办法一直呆在灰域，作为载具的阴阳堂自然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原地。
卓月只好向女傀解释道：“前两天我在阳间和阴间完成委托，店也随我一起转移到了阴间和阳间，因此不在灰域。”
女傀大为震惊：“怎么可能？一间商铺，这么多砖石瓦砾、家具摆设，你说带走就带走了？”
“这有何难？”卓月微微一笑，“我既然能收取寿命当酬劳，为什么不能带着个房子到处跑？”
女傀愣了愣：“嘶……你说得有理啊……”
“话说回来，你朋友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正好没有委托，有充足的时间接待他们。”卓月依旧惦记着错过的潜在客户。
“是醉梦阁的管事们，找你应该是有什么商业上的合作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女傀挠了挠头，“现在时间有些晚了，醉梦阁正在营业，要一直到晚上才休息。你要是想谈生意，可以明天早上过去，找松烟或者鹤羽都行。”
听到醉梦阁这个名字，卓月很是惊讶。那不是演幻乐舞的地方吗？
去看幻乐舞的观众，心中必然有无法实现的愿望，恐怕有很多她的潜在客户，要是真的能和醉梦阁达成合作，那对她而言绝对是好事一桩。
不过卓月没有那么乐观，她隐隐有些担心，万一醉梦阁是出于商业竞争的原因想和她协商呢？
阴阳堂做的是一锤子买卖，完成了委托者的愿望，收取寿命。醉梦阁则不同，它的生意靠的是有执念无法得偿所愿的观众撑起来的。
本质上来说，阴阳堂和醉梦阁其实是竞争对手，争的都是心怀执念的顾客。
对于这样的局面，卓月感到相当意外。
上个任务世界里，她在开药店之前进行了市场调研，争取尽量不影响同行的生意。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开阴阳堂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料到会有同行这一可能性。
“系统，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任务者吧？”卓月向系统确认道。
“并未检测到其他系统的存在，因此排除有其他任务者的可能。”
根据系统的判断，醉梦阁的阁主不是任务者，看来在这个冷门赛道上和她竞争的是原住民。
接下来，她是要主动去醉梦阁，还是假装不知道，等管事来请？如果醉梦阁店大欺人，她应该怎么处理？
醉梦阁的管事来意不明，卓月决定暂时先不去管他们，稍微拖一拖也不碍事，她现在要把重心放在自己的任务上。
“我明白了，之后有时间，一定去醉梦阁。”卓月嘴上答应着女傀，话锋一转，主动把话题引到女傀身上。
“说起来，虽然只是几天未见，但再次见到你，我心中颇为感慨。”
卓月的这番话，果然勾起了女傀的好奇心：“卓掌柜何出此言？”
卓月轻叹一声：“在你走后，我接了几单，深感被执念困扰的委托者是多么辛苦，觉得当初不该对你那样苛刻。”
女傀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偏要强求，反倒惹得卓掌柜为难。”
“你回去之后，有和你家的鬼商量过吗？”
女傀叹了口气：“问过，他怎么都不愿意走。”
“原来如此。”卓月点了点头，突然问了女傀两个问题，“你家的那个鬼，和你是情侣关系吗？他平日里会思乡吗？”
“啊？”女傀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十分不解，“掌柜的为什么问这些？”
“因为最近店里对这两类型委托有优惠，原价15年傀的寿命，或者3年人鬼的寿命，现在打折，只要三分之二的委托费，限时限量。”
卓月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女傀的表情，看她表情微动，赶忙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家的鬼有伴侣，或者平时会思乡，我就可以帮你去劝他。成与不成不敢保证，但绝不额外收费。”
女傀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虽然卓掌柜提出的条件很不错，不过他并无伴侣，也没提过思乡。”
“那可真是遗憾。”卓月心中暗暗叹气，之前的两个任务提供了四种眼泪，剩下的两种眼泪要是能这么轻松地收集齐了该多好。
女傀没有发现卓月的惆怅，她在意的是别的东西：“我这个委托不是那两种类型其中之一，卓掌柜还能帮忙劝说我家的鬼吗？我可以付费的，只要不是寿命就行。”
卓月挑了挑眉：“哦？你可以付出什么？钱就免谈了，我开这个店本就不是为了赚钱的。”
事实上卓月并不是真的想要女傀的东西。在这个环节重点提出可以付出寿命以外的东西，本质上还是没有认可用寿命进行交易的规矩，因此这一单不太可能做成。
不过如果女傀愿意付出的东西是卓月所需要的，那她倒也可以答应帮忙劝说，反正她不保证结果是否成功。
女傀思索了一会儿：“除了钱的话……我会做木工活，可以送卓掌柜一些家具。”
卓月对此兴致缺缺。阴阳堂里的家具足够日常使用，她没什么需要的东西。
“那……我可以请你去醉梦阁。幻乐舞的票很抢手，但是我和管事的关系不错，有内部渠道买票。”女傀又道。
卓月感到一阵头大。怎么说来说去，话题又回来了？今天她是和醉梦阁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她其实对幻乐舞的内容挺感兴趣的，有机会不用自己亲自买票，隐瞒身份低调入场体验一下，也算是做到知己知彼了，这样之后和管事商谈时也更有底气。
于是卓月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请我看一场幻乐舞吧。不过这次去看幻乐舞是私密行程，你可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我当然明白，玩的时候谈工作多扫兴啊。”女傀高兴了起来，好感度连带着都往上涨了一截，变成了50，“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幻乐舞很好看的！”
不等卓月多说，女傀就开始做起了计划：“今天我休假，全天都有时间，不过我建议咱们现在就过去，看下午第二场，看完之后不耽误吃晚饭。晚场结束之后太晚，会影响睡眠。”
女傀兴致勃勃，卓月倒是极为冷静。
可能因为把醉梦阁当做了竞争对手，卓月没办法以平常心态看待幻乐舞。比起欣赏，她更多怀着的是探究的心思。
“我不怎么了解幻乐舞，在去醉梦阁之前，你能介绍一下它是怎么让观众进入幻梦的吗？”
令卓月失望的是，女傀对此一无所知：“自从五十年前醉梦阁开业，没有任何一个观众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五十年前，这个时间很特殊，和灰域封锁在同一年。
巧合多了，卓月对醉梦阁不由得升起了怀疑。幻乐舞会不会和灰域的阴阳失调有关？看来这醉梦阁更值得一去了。
卓月决定到时候她在台下假装观赏，让纪衡执在醉梦阁里偷偷转一圈，探查一下幻乐舞背后的秘密。
打定主意之后，卓月假装要回屋收拾一下外出需要带的物品，实际上是躲在屋子里和纪衡执商议了自己的计划。
纪衡执对这个幻乐舞也很好奇，因此欣然接受了卓月的安排。
商量好了战术，卓月回到前面，准备临时歇业，和女傀前往醉梦阁。
临出门前，卓月郑重地叫住女傀：“事到如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原来我一直没有自我介绍吗？”女傀一咧嘴，“我叫栾华，是个守卫，目前和一个叫乌桑的阴兵同住，愿望是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
明明卓月只是问了名字，栾华却连自己的职业都一并奉上了。不仅介绍自己，还顺便介绍了家里的鬼。
卓月本来担心栾华太大大咧咧、不够谨慎，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
作为生活在灰域多年、成功窝藏了阴兵的的傀，栾华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她虽然在阴阳堂里一口一个阴兵，但是出了阴阳堂就立刻转移了话题。
“醉梦阁对面的酒铺生意红火，其实售卖的酒不怎么样。只不过出了醉梦阁的观众多半没有从幻梦里醒过来，想要靠着醉意续上刚刚的梦而已，不在意酒的品质……”
卓月跟随栾华朝醉梦阁而去，一路走一路听她介绍一些市井小知识，觉得十分有趣。
来到灰域之后，除了阴阳堂周围的饭店和川云酒楼，卓月还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如今她更加深入灰域，发现了一些超出自己想象的东西。
在卓月的印象中，这个世界的建筑风格和她所处世界的古代差不多，因此当她看到两座有几十层楼高的建筑时，不禁暗暗称奇。
这两栋建筑外形类似，如同双子塔，唯一的区别是一高一低，高一些的顶端在护城大阵以外，隐没在灰雾之中，矮一些的倒是能看清楚全貌。
卓月仰头观瞧，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一旁的栾华也顺着卓月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她在看什么之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在我小时候，那可是灰域最厉害的景点，可以一边在上面用餐一边饱览大好风光。到了晚上，高台上可以看星星，而在地面上看向高台，高台上的灯光也像星星似的。”
知道了这两座建筑的用途后，卓月注意到，在它们的中间部分确实伸出了一些平台，原来是观景台。能有实力有想法建造这样的高台，绝非寻常傀。
栾华仍在感慨：“自从五十年前阴兵过境之后，灰雾弥漫，这两个高台就荒废了。如今城内的灰雾散去，听说摘星台已经开始进行重新修缮，准备再次开放，可惜望月台的顶端在护城大阵之外，恐怕要等之后……”
“等一下！”卓月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警觉了起来，“你说了‘望月’是吗？”
栾华被激动的卓月吓了一跳：“是啊。摘星望月两座高台，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有很大问题！
卓月心脏狂跳，听到熟悉的“望月”这个词，就像是特工听到了接头暗号。
摘星望月两座高台，很有可能是单不寐为了寻找她而建造的。这么显眼的线索，她竟然今天才发现。
“你知道是谁提议建造的这两座高台吗？我想去见一见他。”卓月问道。
栾华一脸惊讶：“傀不入轮回，你要去哪里见？”
“不入轮回……”卓月轻轻念叨着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脸慢慢僵住了，“你是说，死了？”
栾华点点头：“这高台建成有五百多年，不管是主持工程的还是施工的傀，都去世好久了，就连经营者都换了好几任了。你不知道吗？”
卓月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道：“我有的时候沉迷工作，会忘记其他事，不好意思。”
栾华没有意识到卓月的不对劲，反而笑着连连摆手：“哎呀，这么小个事，不至于道歉。卓掌柜你也太严肃了。”
卓月沉默不语，刚刚的那句话，其实不完全是对栾华说的，而是她的自我反思。
虽然卓月知道因为时空落点不同，她和单不寐不一定能够相遇，当她进入这个世界时，单不寐或许已经死去，或许尚未到来，但在听到“望月台”这个名字后，她一时间忘了，或者说下意识忽略了这些可能。
有很多事，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只是不敢去想。
接下来前往醉梦阁的路上，卓月变得更加安静，她偶尔简短地回应栾华的滔滔不绝，其余时间都在和系统交谈。
“系统，你说单不寐死了之后，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如果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人或者鬼，或许还有可能找到转生后的他。如果他是傀，死后魂飞魄散，相当于意识毁灭，名为单不寐的存在也就彻底消失了。”系统回答道。
卓月想起自己对单不寐说的最后一句话：有缘再见，若是无缘，便就此别过。
他们之间恐怕缘分已尽，再难相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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