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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手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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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走出几步，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打球消耗太大，刚才那点水根本不顶饿。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简已经走远的背影。
“喂！”他喊了一声，快步追上去。
宋简停下，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饿了。”谢寻摸了摸肚子，“去吃烧烤？就上次那家。”
宋简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蹙。“很晚了。”
“晚什么晚，才八点多。”谢寻不由分说地拉住他胳膊，“走走走，我请客。”
宋简被他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挣脱。他看着谢寻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两人又折返回南巷。那家烧烤摊生意依旧火爆，烟雾缭绕，香味扑鼻。
谢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点。“羊肉串牛肉串鸡翅韭菜茄子……你吃辣吗？”
“一点点。”宋简说，坐下，塑料凳子矮小，他两条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行，那就微辣。”谢寻把菜单递给老板，“再来两瓶冰可乐。”
等菜的间隙，谢寻看着宋简。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有几缕贴在额角，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因为热，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
褪去了平日的冰冷和规整，多了点随意的，甚至可以说是……诱人的气息。
谢寻喉咙动了动，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筷子摆弄。
“你爸妈，”他忽然问，“下周具体哪天回来？”
宋简正在擦桌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周三。”
“待几天？”
“……三天。”
“哦。”谢寻点点头，“那……他们回来，你高兴吗？”
又是这个问题。
宋简抬起头，看向他。烧烤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
谢寻没再追问。他能感觉到宋简对这个话题的抗拒。
烤串很快上来，冒着热气，滋滋作响。谢寻抓起一串羊肉就啃，吃得满嘴油光。“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简拿起一串鸡翅，动作斯文地咬了一口。味道依旧不错，炭火香气混合着适度的辣味。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个吃得豪放，一个吃得安静。周围是市井的喧嚣，头顶是朦胧的夜色。
吃到一半，谢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下周要去学生会发言？讲什么？”
“学习经验。”宋简说，“理科方面。”
“哦。”谢寻喝了口可乐，“那你是不是得准备演讲稿？”
“……嗯。”
“需要帮忙吗？”谢寻挑眉，“虽然我成绩没你好，但写作文还行。”
宋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语。“……不用。”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谢寻撇嘴，又拿起一串牛肉。
吃完烧烤，结账。谢寻抢着付了钱。“说好我请客。”
宋简没跟他争，只是说了句：“上次也是你请啊。”
“没事。”谢寻爽快说道，“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两人走出巷子。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残留的烟火气，和一丝凉意。
谢寻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饱了。散散步？”
宋简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一下。“……嗯。”
两人沿着南巷往外走。巷子两边是各种小店，灯光招牌闪烁，卖什么的都有。
走过一家精品店时，谢寻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橱窗里摆着一个手办，是他最近在追的一部动漫里的主角。做工极其精细，涂装完美，连头发丝都根根分明。旁边的价签上，标着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谢寻盯着那个手办，眼睛都直了。
“我靠……”他低声说，“这也太帅了吧。”
宋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个手办，和那个价格。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喜欢？”他问。
“废话。”谢寻眼睛都没离开橱窗，“这还原度，这细节……绝了。”
但他知道，以他的零花钱，根本买不起。就算攒几个月，也不一定够。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拍了拍宋简的肩膀。“走吧，看看得了。”
宋简没动，目光还落在那个手办上。暖黄的橱窗灯光照在他侧脸上，映出他眼底细微的波动。
“你想要？”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想啊。”谢寻说，“但买不起。太贵了。”
宋简沉默了几秒，然后迈开步子，走向那家精品店。
“……你干嘛？”谢寻一愣，跟上去。
宋简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店内灯光明亮，音乐轻柔，摆放着各种精致的小玩意儿。
他径直走到那个手办所在的柜台前，对店员说：“这个，包起来。”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宋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谢寻，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好的，请稍等。”
谢寻彻底愣住了。他冲到柜台前，拉住宋简的胳膊。“喂！你干嘛？！”
“买。”宋简言简意赅，抽出自己的胳膊，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店员。
“不是……”谢寻急了，“这太贵了！你疯了吧？”
宋简没理他，只是对店员点了点头。店员接过卡，熟练地刷卡，包装。
谢寻看着店员手里那个精致的包装盒，和宋简平静的侧脸，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店员把包装好的手办和卡一起递给宋简，微笑着说“欢迎下次光临”，谢寻才猛地回过神。
他一把抢过那个包装盒，塞回宋简手里。“不行！我不能要！太贵了！”
宋简看着他，眉头蹙起。“……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谢寻声音都高了，“这他妈好几千块钱！我怎么能要你这么贵的东西？！”
“我喜欢送。”宋简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喜欢送我就得要啊？！”谢寻觉得宋简简直不可理喻，“我们什么关系？我凭什么收你这么贵的礼物？”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什么关系？
同学？同桌？朋友？
好像都不足以支撑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宋简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谢寻，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好像结了冰。
“不要就扔了。”他说，转身就走。
“喂！宋简！”谢寻赶紧追出去。
宋简走得很快，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决绝。谢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装盒，追了几步，又停下。
他看着宋简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他知道宋简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但他真的不能收。太贵重了，他受不起。
他抱着盒子，站在原地，看着宋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冷。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精致的包装盒。透过塑料窗口，能看见里面那个帅气的手办。
是他喜欢的动漫，是他心心念念的角色。
也是宋简……送给他的。
心里那点因为不能收礼而产生的纠结和不安，忽然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是感动。
还有……心疼。
宋简那个傻子，花那么多钱，就为了买一个他喜欢的手办。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谢寻咬了咬牙，抱着盒子，快步朝宋简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跑过两个路口，才看见宋简的背影。宋简走得很快，但脚步有些乱，显然心情很差。
“宋简！”谢寻喊了一声，追上去，挡在他面前。
宋简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谢寻喘着气，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我收。”
宋简的眼神动了一下，没接。
“我收还不行吗？”谢寻看着他，语气认真，“谢谢。”
宋简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谢寻以为他会转身就走时，才伸出手，接过了盒子。
然后，他把盒子重新塞回谢寻怀里。
“……拿着。”他说，声音很低，但不再冰冷。
谢寻抱着盒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咧开嘴笑了。“谢了，大学神。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宋简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有极其微小的上扬弧度。“……傻子。”
“你才傻。”谢寻回嘴，但语气是轻松的。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夜色深浓，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谢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心里暖烘烘的。
他想起宋简刚才毫不犹豫刷卡的样子，想起他生气时冰冷的眼神，想起他把盒子塞回自己怀里时，那一声低低的“拿着”。
这个家伙……
表面上冷得像块冰，实际上……心软得不得了。
还特别……傻。
肯为别人花这么多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谢寻侧头，看向宋简。宋简目视前方，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清晰又柔和。
“喂，”谢寻忽然说，“你下周发言，我真能帮忙。虽然成绩没你好，但写演讲稿，我文笔还行。”
宋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随便你。”他最终说。
“那就说定了。”谢寻笑，“周末带你去完那个地方，回来就帮你写。”
宋简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走到该分开的路口，谢寻停下脚步。
“明天，”他说，“下午两点，别迟到。”
“嗯。”宋简应了一声。
“还有，”谢寻看着他，语气认真，“今天……真的谢谢你。手办，还有……所有。”
宋简的睫毛颤了一下，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啰嗦。”他说，声音很低。
但谢寻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极淡的……不自在？
他笑了，没再逗他。“走了。”
“嗯。”
谢寻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宋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怀里空空的，但眼神……好像比刚才柔和了很多。
谢寻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跑进了小区。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但心里是热的。
他抱紧了怀里的盒子，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明天下午两点。
秘密地点。
他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