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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暖灯映雪与岁月的回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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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市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了些，清晨推开窗时，天地间已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细碎的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着，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像撒了把白砂糖。黎熙安趴在窗边看得入神，连谭梧锦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别趴在风口，小心着凉。”谭梧锦伸手替他拉上厚毛衣的领子，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刚煮好牛奶，厨房里还飘着吐司烤得焦黄的香气。
黎熙安回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雪下得好大啊。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担心期末考试，哪有心思看雪。”
谭梧锦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积雪，像开了一树白色的花。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还缩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听着窗外的寒风瑟瑟发抖，连一顿热乎饭都吃不安稳。而现在，身边有黎熙安，有暖烘烘的牛奶，有冒着热气的早餐，这样的日子，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发什么呆？”黎熙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快去看吐司，别烤糊了。”
谭梧锦回过神，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腕：“就你机灵。”
两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吃早餐。吐司烤得外酥里软，抹上一层蜂蜜，甜得恰到好处。热牛奶烫得人舌尖发麻，却舍不得放下杯子。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屋内的暖灯映着两人的侧脸，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今天雪太大，学校会不会停课啊？”黎熙安咬着吐司含糊不清地问，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点小期待。
谭梧锦刚想开口，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是班主任李老师发来的通知，因暴雪天气，今日停课一天。黎熙安看到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太好了！终于可以窝在家里一整天了！”
谭梧锦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收拾好餐桌，转身看到黎熙安正蹲在存钱罐旁边，数着里面的硬币。粉色的小猪肚子圆滚滚的，被他晃得叮当作响，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攒了多少了？”谭梧锦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黎熙安歪着头算了算，眉眼弯弯：“大概有一半了。等攒够了，我们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债务还清，然后去南方看海，好不好？”
“好。”谭梧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顶，“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黎熙安仰头看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谭梧锦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他忽然伸手勾住谭梧锦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偷了一颗糖，然后迅速缩回去，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谭梧锦愣了愣，随即低笑起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他。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带着牛奶的香甜和蜂蜜的软糯，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化开心底的寒意。窗外的雪还在飘着，屋内的暖灯亮着，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黎熙安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通红，呼吸微微急促。他看着谭梧锦泛红的唇角，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跑：“我给你看个东西。”
谭梧锦被他拉着，脚步都不由得放快了些。卧室的书桌上，摆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黎熙安把它抱在怀里，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你看。”
谭梧锦接过笔记本，封面是干净的白色，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猪，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还债存钱计划。他翻开第一页，是黎熙安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每天的开销和收入，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笑脸。
“这是我从搬来那天开始记的。”黎熙安站在他身边，小声解释，“每天花了多少钱，赚了多少钱，都记在这里。你看，这里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吃馄饨，这里是买草莓大福，这里是……”
他的手指划过一页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可爱的涂鸦。比如谭梧锦做饭的样子，比如两人手牵手散步的背影，比如那个粉色的小猪存钱罐。翻到最后一页时，谭梧锦的脚步顿住了。
那一页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画里是两个少年，站在海边，迎着风张开双臂。天空是湛蓝色的，海浪拍打着沙滩，远处的太阳正缓缓升起。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小的字：等我们还清债务，就来这里。
谭梧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撑着这份日子，却没想到，黎熙安早已把他们的未来，一笔一划地写进了笔记本里。
“喜欢吗？”黎熙安看着他，眼里带着忐忑。
谭梧锦合上书，伸手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愿意用余生去守护这份温暖。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上午的电影。黎熙安靠在谭梧锦的怀里，裹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抱着一袋爆米花。电影是一部老掉牙的爱情片，剧情俗套却温暖。看到男女主角在雪地里相拥时，黎熙安忽然转头问他：“谭梧锦，你说，我们会像他们一样吗？”
“会。”谭梧锦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们会比他们更幸福。”
黎熙安笑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中午的时候，雪终于停了。阳光冲破云层，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黎熙安提议去楼下堆雪人，谭梧锦拗不过他，只好找出两人厚厚的羽绒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楼下的空地上，已经有几个小孩子在堆雪人了，笑声清脆得像风铃。黎熙安兴奋地跑过去，蹲在雪地里，伸手捧起一把雪，揉成雪球递给谭梧锦：“快，我们也堆一个。”
谭梧锦接过雪球，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忍不住伸手替他擦了擦：“慢点，别摔着。”
两人分工合作，黎熙安负责滚雪球，谭梧锦负责堆雪人的身子。黎熙安滚的雪球歪歪扭扭的，还没滚多远就散了，惹得他一阵懊恼。谭梧锦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手把手教他：“你看，要这样，顺着一个方向滚。”
他的手掌覆在黎熙安的手上，两人一起推着雪球，在雪地里慢慢走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黎熙安看着谭梧锦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就算一辈子都停在这里，也很好。
雪人堆得歪歪扭扭的，脑袋大身子小，黎熙安还找了两颗纽扣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看起来滑稽又可爱。他站在雪人旁边，让谭梧锦给他拍照。谭梧锦拿出手机，镜头里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白茫茫的雪地，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光。
“拍好了吗？”黎熙安跑过去看。
谭梧锦把手机递给他，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黎熙安看着照片，忽然踮起脚尖，在谭梧锦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跑开：“我们也拍一张合照！”
谭梧锦笑着追上去，两人在雪地里打闹着，笑声传遍了整个小区。阳光正好，雪色温柔，少年的身影在雪地里跳跃着，像一幅流动的画。
玩累了，两人就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休息。黎熙安靠在谭梧锦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雪景，忽然叹了口气：“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谭梧锦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温暖而坚定：“会的。”
他知道，那些躲在暗处的阴影还在，那些沉重的债务还在，他没有公民身份的事实也还在。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只要身边有黎熙安，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黎熙安的手脚都冻得冰凉，谭梧锦把他的手揣进怀里捂热，又烧了热水给他泡脚。暖烘烘的水泡着脚，舒服得黎熙安差点睡着了。
晚上，谭梧锦做了黎熙安最喜欢吃的番茄牛腩。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番茄的酸甜融进肉里，汤汁浓郁得能拌两碗米饭。黎熙安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谭梧锦收拾好碗筷，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黎熙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从喉咙滑进胃里，暖融融的。
“对了，”谭梧锦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给你的。”
黎熙安接过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雪人挂件，用毛线织的，雪人的围巾是红色的，眼睛是黑色的纽扣，看起来格外可爱。
“这是你织的？”黎熙安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谭梧锦还有这手艺。
谭梧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天晚上没事做，跟着视频学的，有点丑。”
“不丑，很好看！”黎熙安把挂件捧在手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要把它挂在书包上。”
他说着，就起身去找书包，把雪人挂件仔仔细细地挂在拉链上。看着挂件在灯光下晃来晃去，黎熙安心里甜得像揣了蜜。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霜。黎熙安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谭梧锦，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他的眉眼。
谭梧锦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的轮廓很好看。黎熙安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谭梧锦似乎被惊醒了，睁开眼，眼底带着惺忪的睡意。他看着黎熙安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声音沙哑：“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黎熙安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谭梧锦，我好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谭梧锦的心底漾起层层涟漪。他收紧手臂，把黎熙安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是。黎熙安，我好喜欢你。”
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要共度一生的喜欢。
黎熙安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谭梧锦的胸口，烫得他心口一紧。他知道，谭梧锦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能说出这句话，一定是藏了很久很久。
“别哭。”谭梧锦伸手替他擦去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黎熙安哽咽着点头，把脸埋得更深，“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相拥而眠的两人。小小的出租屋里，暖灯亮着，存钱罐里的硬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的爱情唱着赞歌。
第二天一早，雪过天晴，阳光格外明媚。黎熙安背着书包，雪人挂件在他身后晃来晃去。谭梧锦走在他身边，手里拎着两人的早餐，脚步轻快。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黎熙安看着身边的谭梧锦，忽然觉得，那些债务，那些阴霾，都不过是人生路上的小插曲。只要他们手牵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走到学校门口时，沈家喧和张弛已经在等他们了。沈家喧看到黎熙安书包上的雪人挂件，立刻凑过来：“哇，好可爱！谁织的？”
黎熙安的脸微微泛红，看了一眼身边的谭梧锦，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秘密。”
张弛一眼就看穿了，挤眉弄眼道：“肯定是锦哥织的吧？啧啧啧，你们俩也太甜了。”
黎熙安没反驳，只是笑得更开心了。谭梧锦看着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四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学校，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带着温暖的味道。教室里，同学们正在早读，朗朗的读书声回荡在走廊里。黎熙安和谭梧锦坐在后排的座位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的课桌上，照亮了笔记本上那幅画——两个少年站在海边，迎着风，笑得灿烂。
黎熙安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谭梧锦，对方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而温暖。存钱罐里的钱越来越多，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兼职，一起做饭，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那些曾经压在谭梧锦心头的重担，似乎在这日复一日的烟火气里，渐渐变得轻了些。
偶尔，谭梧锦也会想起那些躲在暗处的讨债人，想起自己没有公民身份的事实。但每当他看到黎熙安的笑脸，看到笔记本上那幅画，看到存钱罐里满满的硬币，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力量。
他知道，只要有黎熙安在，就有希望。
傍晚放学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黎熙安和谭梧锦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路过那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时，黎熙安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谭梧锦。
谭梧锦笑着摇摇头，还是走过去买了一斤。热乎乎的栗子装在纸袋里，递到黎熙安手里。黎熙安剥了一个，塞进谭梧锦的嘴里，甜糯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黎熙安问。
谭梧锦点了点头，看着他嘴角沾着的栗子壳，忍不住伸手替他擦去。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夕阳渐渐落下，月亮缓缓升起。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了两人回家的路。小小的出租屋里，暖灯已经亮起，厨房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存钱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粉色的小猪肚子圆滚滚的，在灯光下闪着光。它像是在见证着，两个少年的爱情，在岁月的长河里，慢慢回甘。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或许还会有坎坷。但黎熙安和谭梧锦都知道，只要他们手牵手，一起走下去，就一定能等到还清债务的那一天，等到去看海的那一天，等到岁月静好的那一天。
因为他们的爱情，就像这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坚定，足以照亮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