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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烟火共居与渐暖的朝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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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合照的第二天，梧桐市迎来了入秋后的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教学楼的玻璃窗，将窗外的香樟树叶洗得发亮。黎熙安趴在课桌上，看着手机里刚洗出来的合照，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里谭梧锦扬起的嘴角，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弯起。
“看什么呢，笑得跟偷了蜜似的？”沈家喧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不会是在看你和锦哥的‘定情照’吧？”
黎熙安脸一红，忙把照片塞回课本里，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就是张普通的军训合影。”
“普通？”张弛也探过头来，挤眉弄眼道，“我看锦哥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跟看稀世珍宝似的，比看数学竞赛题认真多了。”
黎熙安刚想反驳，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咳，谭梧锦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走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添了几分少年气。他径直走到黎熙安的座位旁，把其中一个肉包递过去：“刚在食堂买的，还热乎，你早上没吃早饭。”
黎熙安接过肉包，指尖触到谭梧锦微凉的手指，心里像被温水烫了一下，连忙低下头：“谢了。”
谭梧锦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把一杯热豆浆放在他桌角：“配豆浆吃，别噎着。”
沈家喧和张弛在一旁挤眉弄眼，谭梧锦扫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识趣地转回头去，假装认真看书，实则耳朵都竖得老高。
黎熙安咬了一口肉包，鲜香的肉馅在嘴里化开，暖融融的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舒服。他抬眼看向谭梧锦，对方正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低头整理着课本，侧脸的轮廓在窗边的光线下柔和得不像话。
“对了，”黎熙安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你之前租的那个地下室，还住吗？”
谭梧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暂时还住着，怎么了？”
“那地方又潮又暗，还离学校远，”黎熙安扒拉着豆浆杯的吸管，小声道，“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间，一室一厅的，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不嫌弃，搬过来一起住呗？房租我们平摊，还能一起攒钱还债。”
他说完，心里有点忐忑，手指紧张地抠着桌角。其实那间出租屋是他暑假打工攒钱租的，原本是想着高中三年能离学校近点，没想到现在竟成了想和谭梧锦朝夕相处的借口。
谭梧锦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沉默了几秒，在黎熙安快要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今晚就搬过去。”
黎熙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真的？”
“嗯。”谭梧锦笑了笑，“正好我那地下室的租期也快到了，搬过去还能省点房租，多攒点钱还债。”
其实他心里清楚，所谓的“省房租”不过是借口，他只是想离黎熙安近一点，再近一点。那些讨债的人如同阴魂不散的影子，他没有公民身份，警察追查的线索到刀疤脸那里就断了，那群人如同隐匿在城市角落的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但至少在黎熙安身边，他能感受到片刻的安稳，仿佛所有的阴霾都能被少年的笑容驱散。
放学铃声响起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黎熙安和谭梧锦并肩走出学校，沈家喧和张弛抱着篮球跟在后面，嚷嚷着让他们周末一起去打球，谭梧锦随口应下，目光却始终落在身边的黎熙安身上。
黎熙安的出租屋离学校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六楼的顶层，带着一个小小的阳台。打开房门的瞬间，谭梧锦愣住了——不大的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毛毯，茶几上放着一个陶瓷的兔子摆件，一看就是黎熙安的风格。
“是不是有点小？”黎熙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卧室有两张单人床，阳台还能晒衣服，厨房也能做饭。”
谭梧锦摇了摇头，走进房间，指尖拂过窗台上的多肉叶片：“很好，比我住的地下室好太多了。”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旧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本课本，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相册，里面是他和母亲的合照。黎熙安帮他把行李拎进卧室，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相册放在床头柜上，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知道谭梧锦这些年过得有多苦，没有父母的庇护，没有公民身份，像一株在石缝里生长的野草，独自扛着所有的风雨。
“我去给你烧点水，”黎熙安转身走向厨房，“你先歇会儿，晚点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添点日用品。”
谭梧锦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底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兔子摆件，指尖轻轻摩挲着陶瓷的表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味道，不是冰冷的地下室，不是空荡荡的医院走廊，而是有阳光，有绿植，有黎熙安的地方。
黎熙安烧了热水，泡了两杯蜂蜜柚子茶，端到客厅递给谭梧锦一杯：“尝尝，我妈寄来的蜂蜜，很甜。”
谭梧锦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清甜的柚子味混合着蜂蜜的醇香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他看着黎熙安坐在他身边，低头吹着杯子里的热气，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黎熙安愣了一下，抬起头，撞进谭梧锦温柔的眼眸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两人对视着，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淡淡的甜意，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我们……”黎熙安刚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暧昧的氛围。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超市的兼职老板打来的，连忙接起电话，“喂，王哥？”
“熙安啊，今晚超市忙，你能不能过来加个班？”王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收银员请假了，人手不够。”
“没问题，我马上过去。”黎熙安一口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后看向谭梧锦，有点歉意地说，“我今晚要去超市兼职，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先收拾东西吧，缺什么记下来，我回来的时候顺便买。”
谭梧锦放下杯子，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找了个兼职，在超市旁边的快餐店洗盘子，今晚正好去报到。”
黎熙安愣住了：“你找了兼职？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谭梧锦笑了笑，“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快餐店贴的招聘启事，就留了联系方式，老板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今晚过去。”
黎熙安心里又暖又酸，谭梧锦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连找兼职都不肯告诉他。他拉住谭梧锦的手腕，认真地说：“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我们一起扛，好不好？”
谭梧锦看着他清澈的眼眸，手腕被少年温热的手指攥着，仿佛有一股暖流从手腕蔓延到心底。他反手握紧黎熙安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一起扛。”
两人手牵手走出出租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对相依相偎的剪影。梧桐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渐渐亮起，勾勒出城市温柔的轮廓。黎熙安看着身边的谭梧锦，心里忽然觉得，哪怕那些讨债的人还在暗处，哪怕他们都没有公民身份，只要能和谭梧锦一起走下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超市的兼职比黎熙安想象的要忙，晚上正是购物高峰期，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他站在收银机前，熟练地扫码、收钱、找零，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谭梧锦在快餐店忙完后，立刻赶到超市，看到黎熙安忙碌的身影，二话不说就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购物袋，扫掉商品上的条形码，动作麻利得像是做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先回去休息吗？”黎熙安一边扫码一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却难掩心里的暖意。
“看你忙不过来，搭把手。”谭梧锦把装好的购物袋递给顾客，转头对黎熙安笑了笑，“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攒钱吗？多干一点，就能多攒一点。”
黎熙安看着他，心里甜滋滋的，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两人配合默契，原本长长的队伍很快就缩短了，超市老板看在眼里，忍不住夸赞道：“熙安，你这朋友真靠谱，比店里的老员工还能干。”
黎熙安笑着挠了挠头：“他本来就很厉害。”
谭梧锦听到他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低头帮他整理着收银台的零钱，指尖偶尔碰到黎熙安的手指，两人都会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温柔。
晚上十点，超市终于打烊了。黎熙安和谭梧锦一起打扫完收银台，走出超市时，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暖黄的光芒。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
“饿不饿？”谭梧锦忽然问道，“我请你吃夜宵。”
黎熙安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好啊，不过别太贵，我们还要攒钱呢。”
谭梧锦笑了笑，拉着他走到街边的一个小吃摊前，摊主是一对老夫妻，正在卖热腾腾的馄饨和烤肠。“两碗馄饨，加两个烤肠。”谭梧锦对着摊主说道，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把黎熙安拉到自己身边。
馄饨很快就端上来了，雪白的馄饨漂浮在鲜美的骨汤里，撒上一把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黎熙安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暖融融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好吃吗？”谭梧锦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嗯，超好吃！”黎熙安点了点头，又舀起一个馄饨递到谭梧锦嘴边，“你也尝尝。”
谭梧锦微微低头，张口咬住馄饨，舌尖不经意间碰到黎熙安的指尖，两人的脸都红了，却都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眼里盛满了星光。
吃完夜宵，两人回到出租屋。谭梧锦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黎熙安在一旁帮忙，把他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把课本摆到书桌的另一边。小小的出租屋里，充满了两人忙碌的身影，却丝毫没有拥挤的感觉，反而温馨得让人心里发暖。
“对了，”黎熙安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猪存钱罐，放在书桌中间，“以后我们的钱就存在这里面，一起攒钱还债，等还清了债，我们就去旅游，去看海。”
谭梧锦看着那个胖乎乎的小猪存钱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拿起存钱罐，放进一枚硬币，硬币落在罐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他看着黎熙安，认真地说，“等还清了债，我们就去看海，去看日出，去拍很多很多的照片。”
黎熙安也拿起一枚硬币放进去，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奏响序曲。“还要每年都拍一张合照，就像军训那张一样。”
“嗯，每年都拍。”谭梧锦伸手把黎熙安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直拍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
黎熙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里像被填满了棉花糖，软乎乎的，甜滋滋的。他抬起头，在谭梧锦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迅速埋回他的怀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谭梧锦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黎熙安和谭梧锦开始了朝夕相处的生活。每天早上，两人一起起床，一起去学校，谭梧锦会给黎熙安准备好早餐，有时候是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有时候是软糯的白粥配咸菜。上课的时候，两人坐在教室的后排，偷偷传小纸条，分享同一副耳机听音乐，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少年青涩而美好的轮廓。
放学后，两人一起去做兼职，黎熙安在超市收银，谭梧锦在快餐店洗盘子，偶尔休息的时候，谭梧锦会跑到超市给黎熙安送一杯热饮，两人隔着收银台相视一笑，就能感受到满满的甜蜜。晚上回到出租屋，两人一起做饭，谭梧锦的厨艺意外的好，一碗番茄炒蛋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黎熙安则负责打下手，偶尔笨手笨脚地打碎个碗，谭梧锦也只是无奈地笑一笑，然后把他拉到身后，自己收拾残局。
周末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谭梧锦会熟练地和摊主砍价，黎熙安则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满满的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有时候他们也会去公园散步，坐在长椅上，看着公园里的老人打太极，孩子放风筝，黎熙安靠在谭梧锦的肩膀上，听着他讲小时候的趣事，心里充满了幸福。
他们的存钱罐渐渐满了起来，小猪的肚子被硬币和纸币撑得圆滚滚的。每次往存钱罐里放钱的时候，两人都会相视一笑，仿佛看到了还清债务后的美好未来。虽然那些讨债的人还没有被找到，虽然他们都没有公民身份，未来还充满了未知，但只要能和彼此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天晚上，黎熙安和谭梧锦洗完澡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黎熙安靠在谭梧锦的怀里，手里拿着一袋薯片，时不时喂谭梧锦一片。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老电影，男女主角在雨中相拥，画面温馨而浪漫。
“谭梧锦，”黎熙安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谭梧锦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把他抱得更紧了：“会的，只要你想，我们就一直这样。”
黎熙安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星光：“我想，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谭梧锦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情感，他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沉，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融合在一起。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他们永不分离的誓言。
小小的出租屋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甜蜜的气息，存钱罐里的硬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的爱情鼓掌。那些曾经的伤痛和阴霾，早已被彼此的温柔融化；那些未知的未来和挑战，也终将在彼此的陪伴下迎刃而解。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在身边，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都能笑着喊出那句“三二一，茄子”，将每一个美好的瞬间，永远定格在时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