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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68. 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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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厨房。宗珩打开冰箱，拿出食材——一条鲈鱼，一把嫩菠菜，几个口蘑，还有一块豆腐。他打算清蒸鲈鱼，蒜蓉菠菜，再做个口蘑豆腐汤，清淡养胃。
司韵自觉地去洗菠菜。水流哗哗，她低着头，仔细地将菜叶一片片分开，冲洗掉根部的泥沙。手机就放在料理台边上，屏幕偶尔亮起，是微信消息的提示。
她擦干手，拿起来看。
有陈述文发来的：「司韵，新闻看到了。你没事吧？需要法律支持随时找我。」
有谷莉发来的：「韵韵！那些破新闻别往心里去！陆景和那个老色胚不得好死！你和宗总好好的就行，姐永远站你这边！（抱抱）」
还有，方岁逐。
他的消息很简短，甚至有些刻意避嫌的疏离：「司小姐，惊闻昨晚之事，万分震惊与歉意。若我当时在场，断不会让此等事情发生。望你保重，如有需要，可随时联系。」
言辞恳切，姿态得体，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温文尔雅、富有同情心的君子，在为未能及时阻止悲剧而遗憾自责。
司韵盯着那几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淡淡的，像蒙了一层薄冰。
她想起昨晚在酒店走廊里，那个站在不远处、与欧洲收藏家谈笑风生的侧影。想起门内挣扎声响起时，外面始终没有响起的敲门声或询问声。
现在来说“若我当时在场”？
虚伪得让人心寒。
她正要放下手机，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
宗珩扫了一眼屏幕，目光在那条来自方岁逐的消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按熄屏幕，将手机放到远离料理台的岛台上。
“不想回就别回。”他说，语气平常，继续处理手里的鲈鱼。鱼已经清理干净，他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上盐和料酒，铺上姜片葱段。
司韵“嗯”了一声，重新拿起菠菜来沥水。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宗珩。”
“嗯？”
“你之前说，怀疑方岁逐……”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和他有关？”
宗珩将鱼放进蒸锅，盖上盖子，调好火候。然后他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司韵。厨房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深邃。
“不只是怀疑。”他说，声音压低了些，“根据现有的线索，他很可能是‘Zoe’。”
司韵洗菠菜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宗珩，眼睛里闪过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也……这么觉得。”她轻声说。
这次轮到宗珩有些意外：“为什么？”
司韵放下手里的菠菜，擦干手，走到岛台边，拿起自己的手机——不是看方岁逐的消息，而是点开备忘录，翻出很早以前记录的一条信息。
那是她刚开始调查父亲笔记时记下的。关于“Zoe”这个代号的猜测。
“Zoe，希腊语，意思是‘生命’。”司韵将手机屏幕转向宗珩，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但它的发音，如果用中文去念，很像一个字的读音——”
她顿了顿，看着宗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逐’。”
宗珩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岁逐’，‘Zoe’。”司韵收回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读音上的关联可能只是巧合。但结合时间点、他的专业背景、他出现在周老身边、他和陆景和看似疏离实则微妙的关系……还有昨晚，他明明在场，却选择袖手旁观……”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太多的巧合堆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宗珩看着她。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丝被背叛后的痛楚和清醒，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赞赏，有心疼，也有一种“果然我们想到了一起”的默契。
他走过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司韵没有抗拒，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直觉告诉我，是他。”宗珩低声说，重复了之前在车上对林逸飞说过的话，“但我们需要证据。”
“他会留下证据吗？”司韵闷闷地问。
“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宗珩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种笃定，“方岁逐是个谨慎的人，但他太自负了。自负的人，往往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露出马脚。”
蒸锅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带着鱼肉的鲜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宗珩松开司韵，去关火，然后将蒸好的鲈鱼取出，淋上热油和豉油。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爆发。
他又快手炒了蒜蓉菠菜，做了口蘑豆腐汤。简单的三菜一汤，摆上餐桌，热气腾腾，色泽清雅。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司韵先尝了一口鲈鱼，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调味恰到好处，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美。她又喝了口汤，清淡暖胃，口蘑的鲜和豆腐的嫩完美融合。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宗珩给她夹了块鱼腹肉，那里最嫩，刺也少。“多吃点。”
吃饭的间隙，司韵又想起什么，问：“网上的那些消息，你打算怎么处理？”
“已经处理了。”宗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垃圾已经倒了”。
司韵愣了一下：“这么快？”
“舆论发酵有黄金时间。”宗珩解释，“第一时间控制住源头，删掉最恶劣的帖子，引导话题转向，再用其他新闻分散注意力。到半夜，基本就平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司韵知道，这背后需要调动多少资源和人力，需要多么精准的判断和果断的执行。这就是宗珩的风格——从不张扬，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那陆景和手里的照片……”司韵还是有些担心。
“他一张也发不出去。”宗珩打断她，眼神冷了下来，“原件已经毁了，所有可能的传播渠道都被监控。他敢动，我就敢让他身败名裂。”
这话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司韵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忽然觉得安心。是的，有他在，陆景和那些龌龊的手段，再也伤害不到她了。
吃完饭，司韵帮忙收拾碗筷。洗碗时，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轻声说：“宗珩。”
“嗯？”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谢谢你……选择我。”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推开我，谢谢你面对流言蜚语时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身边，谢谢你在知道前方可能更危险时，依然握紧我的手说“我陪你”。
宗珩从身后走近，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轻轻揽住。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
“不是选择。”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沉缓而坚定，“是命中注定。”
司韵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转过身，抬头看他。厨房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映出她自己的影子，小小的，清晰的，被温柔地包裹着。
她踮起脚尖，很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宗珩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回吻。这个吻比白天在酒店里那个带着烟草和泪水的吻更温柔，更缠绵，像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彼此的生命里。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夜色温柔。网络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像潮水退去，留下宁静的沙滩。
而在这个温暖的厨房里，在氤氲的食物香气和未散的水汽中，两颗曾经各自飘零的心，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
或许前途未定，或许命中注定。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