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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70. 谁动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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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小型会客区。
陆景和坐在真皮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秘书刚送来的咖啡，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他今天穿了身浅棕色的格纹西装，搭配同色系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笑容。
但他身边坐着的两个男人，气质却截然不同。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坐姿笔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像两只训练有素的猎犬。
看见宗珩从电梯里走出来，陆景和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宗董！可算等到您了！”他伸出手，姿态热情得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冒昧来访，没打扰您吧？”
宗珩脚步未停，甚至没看他伸出的手，径直走向办公室大门，声音平淡：“陆总有事？”
手僵在半空，陆景和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自然地收回手，跟在他身后：“确实有点事，想跟宗董再聊聊。关于咱们两家合作终止后的一些未尽事宜。”
宗珩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陆景和很自然地跟了进去，那两名黑西装男子则留在了门外，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林逸飞站在办公室内侧，见状眉头微蹙，看向宗珩。宗珩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宗珩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将公文包放在一旁，这才抬眼看向已经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的陆景和。
“陆总想聊什么？”他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寒暄的余地。
陆景和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深了几分：
“宗董还是这么直接。好，那我就直说了。终止合作的协议，我们方禾已经签了，流程也在走。但有些项目，前期投入太大，突然中断，双方损失都不小。尤其是东南亚那个基建项目，我们投了将近五个亿，现在说停就停，董事会那边，我很难交代啊。”
“合同里有明确的退出机制和补偿条款。”宗珩语气不变，“溪山会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和项目前期投入的合理补偿。具体金额，法务和财务团队已经核算完毕，今天下午会发正式函告。”
“钱是小事。”陆景和摆摆手，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关键是…面子。宗董，咱们两家合作，圈子里都看着呢。现在闹成这样，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我们方禾不地道，说您宗董为了个女人……呵呵，总之，不太好听。”
他终于提到了“女人”。
宗珩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几乎无声。他抬起眼，看向陆景和，眼神平静无波：“陆总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景和身体靠回沙发背，跷起腿，姿态放松，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生意归生意，女人归女人。为了个司韵，闹到这一步，值得吗？”
他顿了顿，见宗珩没反应，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暧昧：
“不过话说回来，那司小姐确实是个尤物。那天在休息室，虽然没成事，但那手感，那身段……啧。”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回味什么，“皮肤是真嫩，稍微用点力就留印子。挣扎起来那股劲儿，又可怜，又勾人。也难怪宗董您动心，连我这种见惯风月的，当时都……”
话音未落。
宗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转瞬即逝。他看着陆景和，眼神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陆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断了陆景和未尽的污言秽语，“你今年五十三了吧？”
陆景和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这个年纪，还能对女人有如此‘热情’，倒也难得。”宗珩慢条斯理地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不过，我听说陆总最近在体检，前列腺似乎有点问题？夜尿频繁，起夜三四次是常事吧？”
陆景和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层油滑的笑容像面具一样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这种极其私密的健康问题，宗珩怎么会知道？！
“哦，还有。”宗珩像是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你在澳门养的那个小情人，上个月是不是刚给你生了个儿子？算起来，这是你第四个私生子了吧？孩子母亲好像才二十二岁？陆总真是……老当益壮。”
陆景和的呼吸粗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他死死盯着宗珩，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宗珩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依旧平静：“所以陆总，与其在这里回味那些龌龊的心思，不如想想怎么处理自己的家务事。四个孩子，三个妈，每个都要钱，都要名分。再加上方禾董事会里那几个早就看你不顺眼的老家伙，你的日子，似乎不比我和司韵轻松。”
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陆景和光鲜外表下的不堪内里。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陆景和逐渐粗重的呼吸。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近乎狰狞的神色。那层圆滑的伪装被彻底撕开，露出底下真实的面目——狠厉，精明，像一条被踩到痛处的毒蛇。
“宗珩。”他开口，声音又冷又沉，不再假装客气，“你以为查到我这些私事，就能拿捏我了？”
“我没兴趣拿捏你。”宗珩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只是提醒你，管好自己的事。至于溪山和方禾的合作，到此为止。违约金会按时到账，后续交割按合同执行。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没什么好谈？”陆景和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宗珩，“宗珩，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终止合作就完了？我告诉你，游戏才刚开始。”
他的眼神阴毒，压低声音：“司韵那丫头，我既然看上了，就不会放手。那些照片，你以为毁了原件就万事大吉？我告诉你，备份多的是。还有她父亲司诚的那些事，Apex项目，缅甸矿难，我知道的，远比你以为的多。你说，如果我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打包送到某些‘感兴趣’的人手里，司韵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待在你身边？”
赤裸裸的威胁。
宗珩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陆景和。”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查到司诚、Apex、缅甸这些事？”
陆景和愣了一下。
“因为你查到的那些‘线索’，有一部分，是我故意放给你的。”宗珩缓缓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逆转。他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俯视着脸色骤变的陆景和，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从你第一次派人接近司韵，从你开始调查她父亲的旧案，从你对Apex项目表现出异常的兴趣开始，你就已经踏进了我设的局。”
宗珩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你以为你在狩猎，其实你才是被观察、被引导、被一步步诱入陷阱的猎物。”
陆景和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至于你说的那些‘备份’，”宗珩向前一步，逼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让你消失的速度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林逸飞，也不是保安。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甚至带着点书卷气。但他的眼神很冷，像深冬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暗流。
陆文渊。
香港科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陆景和的堂弟，也是方禾集团在海外最隐蔽的一只“黑手套”。
他走进来，目光先在脸色铁青的陆景和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宗珩脸上，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宗先生，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也很温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像旧时私塾里教书的先生，“听说您最近喜得佳人，还没来得及恭喜。”
宗珩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陆先生消息灵通。”宗珩淡淡地说，重新坐回椅子里，姿态从容，“不过‘喜得佳人’谈不上。司韵是我的人，从来都是。”
陆文渊走到陆景和身边，拍了拍堂兄紧绷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自己则在宗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像在朋友家做客。
“宗先生对司小姐的维护，令人感动。”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不可测，“不过，我有点好奇——宗先生知不知道，司小姐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宗珩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陆文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恶毒的愉悦：“去年冬天，那只断颈的羊头，还有那张卡片——‘离他远点’。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当时时间仓促，礼物准备得粗糙了些，希望没吓到司小姐。”
断颈羊头。
那个被林逸飞查到来自“鑫源信贷”、最终线索却断在香港的恐吓礼物。
原来是他。
宗珩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平静：“陆先生费心了。不过司韵胆子不小，那种小把戏，还吓不到她。”
“那就好。”陆文渊点点头，像是真心欣慰，“司小姐不愧是司诚的女儿，有胆识。不过宗先生，有些事，不是有胆识就能解决的。比如……她父亲当年在Apex项目里扮演的角色，比如柯临博士的突然失踪，比如缅甸帕敢那场死了十七个人的矿难。”
他每说一句，宗珩的眼神就冷一分。
“这些事，牵扯的人太多，水太深。”陆文渊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诚恳”：
“宗先生，您是有大格局的人，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蹚这趟浑水？司韵身上麻烦太多，您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不如把她交给我们。我保证，她会得到‘妥善’的安置，您也可以专心经营溪山，大家各自安好，岂不是两全其美？”
“妥善安置？”宗珩重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像你们‘安置’柯临博士那样？还是像‘安置’帕敢矿坑里那十七个矿工那样？”
陆文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陆景和这时终于缓过气来，阴恻恻地开口：
“宗珩，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好言相劝，是给你面子！真撕破脸，你以为溪山能干干净净全身而退？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调查手段，你父亲柯临和Apex项目的关联，还有你利用司韵查案的事——这些要是抖出去，你猜媒体和董事会会怎么看你？”
兄弟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
宗珩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身体向后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像在思考，又像在等待什么。
“说完了？”他问。
陆景和与陆文渊对视一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这就是你们今天来的全部筹码，”宗珩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那我们可以结束这场谈话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
“第一，司韵的事，没有商量余地。她是我的人，谁动她，就是动我。”
“第二，Apex项目、柯临、缅甸矿难——这些事，我会查到底。你们愿意‘帮忙’提供线索，我欢迎。如果想阻挠，尽管试试。”
“第三，关于溪山和方禾。”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没有弧度的笑，“终止合作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会正式向监管部门举报方禾在东南亚基建项目中的违规操作、利益输送，以及通过离岸公司进行的非法资金流转。相关证据，我已经准备好了。”
陆景和的脸色瞬间惨白。陆文渊的眼镜片后，也闪过一丝惊怒。
“你以为你能扳倒方禾？”陆景和声音发颤，不知是气还是怕。
“扳不扳得倒，试过才知道。”宗珩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内线电话，“林逸飞，送客。”
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林逸飞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名身着保安制服、身材魁梧的男子。
陆景和还想说什么，被陆文渊一把拉住。这位始终保持着文人风度的男人，此刻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深深看了宗珩一眼，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恶毒。
“宗先生，好手段。”他最终说，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淬毒，“那我们拭目以待。”
兄弟二人转身离开，那两名黑西装男子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方向。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逸飞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低声道：“宗先生，他们已经下楼了。安保部的人会盯着他们离开大厦。”
宗珩“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里。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缓缓转动，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刚才那场对峙，看似他占了上风，但陆氏兄弟最后的眼神告诉他——这事没完。
方禾不会善罢甘休，陆文渊那条毒蛇，更不会。
还有方岁逐，那个隐藏在幕后，看似温文尔雅，却可能是所有阴谋核心的“Zoe”。
路还长。但至少，他今天明确地划下了线。
司韵是他的底线。谁碰，谁死。
他放下钢笔，拿起手机，点开司韵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她发的一个“晚安”表情。
他手指动了动，打了几个字：「姐到了吗？在做什么？」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司韵和宗瑛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副巨大的拼图，已经拼好了小半。司韵手里拿着一块拼图碎片，侧头对着镜头笑，眼睛弯弯的，脸颊微红，看起来轻松而愉快。
宗瑛的消息紧随其后：「我带韵韵玩拼图呢！你别操心，好好工作！韵韵有我照顾，放心！」
宗珩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司韵脸上久违的、毫无阴霾的笑容，胸口那股因为对峙而绷紧的冷硬，一点点柔软下来。
他回复：「好。晚上回来吃饭。」
然后他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点开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关于方禾集团违规操作的举报材料。
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赢。
